第42章 拼命
台里最近新推出个项目, 大意是素人改造成大明星的节目选秀。去摄影棚的途中,向思允跟谭静凡讲解了大概,又问她粤语说的如何。
谭静凡说听得懂, 但说出来不够流利。
向思允沉思片刻,便道:“你新来我们台还有很多不懂的,暂时就先协助我好了, 过段时间再让你采访入镜。”
谭静凡也觉得这样很好,点头应好。
本期专题是一群有明星梦的素人。
抵达摄影棚,向思允便带谭静凡先去见这个节目的策划zoe姐。
zoe是个干练型的女强人,听向思允说她平时不爱嬉嬉闹闹,尤其每当板着脸的时候,整个棚里的人都会很害怕她。
她相貌很清冷, 脸部线条刚硬, 还有一双很锐利有神的丹凤眼。
此时的她扎低马尾, 身着修身简约的套装站在一群素人面前, 面前那群人站姿稀稀拉拉,各个脸上都没什么精神, 而她语言犀利, 出口便字字诛心批评面前那些怀揣着明星梦的素人。
“想当明星就该明白自己是出来做服务的, 上镜还拉着脸,怎么你家死人了?”
“还有你, 周宇航你还敢偷笑?今天迟到最久的人是不是你?”
“剩余那些,有人来参加个节目还要我们制作组的人把你们当大少爷哄?不打电话催还不来?抱着这种懒散心态来参加节目的趁早给我滚蛋!”
“林卓阳,立刻把嘴里的口香糖给我吐掉!”
谭静凡站在暗处看了将近十分钟zoe姐训人的场景。
向思允朝她笑了笑:“别担心,zoe姐脾气没那么差,只是这个节目刚开始办,也没人知道播出后的效果会怎样, 导致很多来参加的人的确是没什么良好态度,她不凶一点无法震慑那些懒散的选手。”
谭静凡:“嗯,我明白的。”
她很喜欢这些有能力的职场女性做恶人。
不,那不能叫恶人,那不过是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严格要求,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五分钟后,这场训斥才总算结束。
选手们一窝蜂散开,都各自找队友去排练舞台。
zoe姐主动朝谭静凡和向思允这走来,她露出洁白的牙齿,是非常朝气且精神气儿十足的笑容。
“思允,我给你挑了几个不错的选手,一会你得好好的访问,给我好好的写啊,多给我们节目排面,我可要看到最醒目的宣传大字报。”
向思允很爽快点头:“你放心,台里也很看重这个节目一定会好好宣传。”
zoe又看向她身侧的谭静凡,目光毫不掩饰将谭静凡上下打量。
即使谭静凡还一句话没开口说,zoe还是认了出来,“大陆来的?”
谭静凡说是的,“zoe姐你好,我是台里的新同事谭静凡,你叫我小凡就好了。”
zoe微笑,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应:“你好,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介绍过后,zoe就带两人一起去见她今天重点要推给台里采访的几个素人,路上在跟向思允不断介绍这几个素人的特色与优势。
重点让向思允想办法给她宣传。
一上午的采访工作都是在这个摄影棚进行当中,到中午,有工作人员订了午餐,谭静凡就跟向思允一起留在这吃饭。
她们在专门的休息室里,也跟zoe一起。
zoe的团队有五个人,三女两男,都是她的得力助手,没一会,谭静凡就跟那几个助手聊上了。
几个女孩子在问她大陆的新鲜事有趣事儿,谭静凡都一一作答。
这时,其中一个叫郭三石的男生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谭静凡,露出羞涩的笑容,用别扭的港普说:“小凡,你尝尝这个巧克力,可好吃了。”
谭静凡正要伸手接过,身侧的向思允本来在跟zoe说话,却反应很快地把那块巧克力抢过去,“给我吃,我馋了。”
郭三石愣住,转而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小凡,没关系,我还有。”
但第二块又被向思允夺走。
弄得谭静凡都露出困惑之色看向她,向思允虚虚一笑:“我低血糖,要吃两块才能好。”
可以是可以,但她这样抢东西的行为,惹得郭三石很不满。
郭三石立刻去找zoe姐抱怨,“思允姐是没吃过巧克力吗?我给新来的同事分糖吃她也要抢。”
zoe也不赞同看向思允,“你就这么馋啊?”
向思允面不改色,“吃你两块巧克力可把你心疼坏了,明天给你带一包过来行了吧?”
郭三石委屈到眼睛通红:“是两块巧克力的事吗?”
他这明显是对新来的谭静凡起了心思。
也是,谭静凡是从京市来的新鲜面孔。
她生得纤细,肌肤白皙细腻,相貌不仅漂亮,气质也很温柔出尘,初见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谭静凡身上像笼罩着柔光般耀眼,跟他们工作环境的那些女同事完全不同。
任谁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觉得内心荡起了清风拂过水面般,非常温柔清新的涟漪。
男孩子会动心思完全不奇怪。
谭静凡尴尬垂眸,当做没看到郭三石的眼神。
吃过午饭,还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谭静凡坐在休息室里跟那几个女生闲聊,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她也没看见向思允。
因为她是跟向思允一块儿过来采访的,她担心向思允有别的紧急工作先走了忘记她,想了想,还是出去找人。
在摄影棚里转了大半圈,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不认识谭静凡,看她长得漂亮以为她也是来参加节目的选手,还把她往女性选手区引,害得她在这个棚里晕头转向半天。
她掏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没料,就在转角处看到向思允的衣服。
还没走近,就看到向思允在跟郭三石说话,“那个新来的同事你可别撩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郭三石:“谁啊?不就一个从大陆来的女孩吗?”
向思允压低声音:“她背后是关家,关文初的儿子的女人,你想活命就别打歪主意。”
郭三石脸色骤变,“那个神秘的关先生独子的情妇?”
向思允没多说有的没的,只道:“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你还给她塞巧克力,傻仔,人家跟了关文初的儿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郭三石瞬间丧气不已,而后又不解地睁大眼睛:“但是哪有情妇来电视台打工的,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向思允白他一眼:“收起你白日做梦的心思!总之那位是你不能惦记的女人,她刚任职第一天就旷工了三天,还不是半点事都没有?这电视台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看mia姐都得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
谭静凡面无表情听完这些,转身就看到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zoe。
她极快收敛惊色,轻声喊:“zoe姐。”
zoe淡淡点头,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她上下审判:“原来你就是传闻中那个神秘无比的关文初独子的女人啊?前几天就听说台里来了个背景很高深莫测的新人,我还很好奇,这下总算是见到了。”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见到了,zoe姐很失望?”
zoe抱着双臂,见她还有心思调侃,莫名笑起来:“听到那些话你怎么没有哭,更没有愤怒发脾气?”
谭静凡语气很轻:“那我应该冲过去,仗着关嘉延的身份以强欺弱?”
zoe扬唇:“但我知道你做不出来。”
谭静凡问她:“为什么?”
zoe:“我见过的人太多太多,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但像你这样拥有干净纯粹眼神的人,是做不出来这种以权压人的事。”
谭静凡浅浅朝她一笑,就当接下这个夸奖,但她眼下跟面前的人也没什么好攀谈的。
时隔几天再来上班,向思允忽然对她无比亲热贴心,她现在也猜测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关嘉延私下警告过向思允,让她不要让自己生出不适应的心情。
关嘉延这人,虽然经常神神颠颠的,但他其实心思也很细腻。
他经常能琢磨到她在意的点,并会想办法为她摆平。
zoe困得打了个哈欠,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给她:“我的联系方式,你留着吧。”
谭静凡伸手接过。
这个名片的设计风格也跟zoe很像,干净利落。
“我总觉得以后你会用得上。”丢下这句话,zoe就走了。
-
休息过后又开始下午的采访工作。
这个节目马上就要播出了,目前台里也很重视,每个重点推出的选手的采访都需要严格把关,整个下午,谭静凡都在协助向思允。
等忙碌下来难得能休息,已经是下午四点。
谭静凡去接了杯水回到休息室,闲着无聊才想起翻自己手机。
她整个白天都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就是担心在她在协助采访的时候关嘉延会打电话来轰炸她。
但这次让她很意外。
她打开手机,关嘉延一通电话都没打过来。
不止电话,就连微信的信息也没有。
她甚至难以置信,反复翻了好几遍通话记录和消息,得到的结果是,关嘉延的确没有联系她。
这已经是第二天,他应该早就已经落地英国才对。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落地过后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跟她联系,同她报备自己在做什么,有多想念她,什么时候会回香港等等。
她感到奇怪,导致看向手机时神思都有些恍惚。
直到向思允喊她过去帮忙,她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
发灰的天空,形状诡异的云朵沉沉甸甸,仿佛要从上空坠落。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车,此刻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中平稳行驶。
前面开车的白人司机面无表情。
陈傲眼神时不时往车窗外打量,眼看这已经荒凉到像要与世隔绝般,他内心惴惴不安,终是没忍住,还是询问身侧躺着闭目养神的张焕词。
“延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自从那天在机场谈话后,陈傲就主动改了称呼。尽管他比关嘉延年纪大。
张焕词抬眼,漆黑的瞳仁毫无波澜。
陈傲心里一慌,瞬间觉得他眼神恐怖至极,吓得咽了咽口水。
张焕词看向他,缓慢勾唇:“放心,不会卖了你。”
陈傲脸色微白,口齿不清地解释:“我,我没那样想,只是这地儿……”
这是他这种去过好几个国家的人都未曾听说过的隐秘小镇,甚至穿过小镇后,车子还一路朝最深最暗处的方向开往。
有一种,前方将要被无尽的黑夜吞噬殆尽的惊悚感。
他本来就不知道关嘉延好好的出国做什么,英国是张女士的地盘,帕克斯顿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杰弗里是张女士的亲生父亲。
这位杰弗里先生,已经很多年没在公众视野前露过面,只隐约听说他身体不适。
今早出发前,他看到杰弗里先生坐在轮椅上,想必腿部是残疾的。
可外界并没有传出任何他是个残疾人的事。
况且,他观那二人的对话,并不像是爷孙俩重逢的和谐场景。
临别前,杰弗里先生还叮嘱要关嘉延尽量活着回来见他。
活着回来……
陈傲越想越觉得恐怖,关嘉延到底要做什么?
张焕词伸了个懒腰,湿漉漉的眼尾足以证明他没睡好,他声音低哑:“放心,你死不了,真出事我才是在你前面死的那个。”
陈傲紧张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也不能出事啊,别忘了,谭小姐她还在香港等你。你不是还要给她准备一个世纪婚礼么?”
张焕词侧眸看他,忽然幽幽笑了起来:“陈傲,我发现你也没那么讨厌了。就是这次回去后尽量少跟我老婆交流,我很不开心。”
“……”不是,这种时候还吃醋?
陈傲无语凝噎,他想跟谭小姐发条消息,但手机都没带过来,不过就算带来也没用,这块儿肯定是没信号的。
车子又穿过一个隐秘的小镇。
半小时后,总算在一片诡异的森林入口停下。
三人下车。
那开车的白人司机说在外面等关嘉延出来。
张焕词将一件防弹衣和一个相机交给陈傲,“一会你就找个最佳的位置录像。”
陈傲脸色煞白,目光盯着张焕词身上的这套黑色作战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他似乎看到关嘉延口袋里有手-枪的手柄,他捏着防弹衣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内心非常忐忑又恐惧。
此时此刻,他对关嘉延的恐惧又在不断的加深。
关嘉延究竟拥有怎样的心理素质?他怎么能面不改色来到这种荒无人烟,恐怖幽深的地方,甚至还随身携带枪支,他显然是抱着殊死斗争的意志想要拼。
到底为什么?陈傲死活都想不明白。
他颤颤巍巍抱着防弹衣和那个小巧轻便的相机,害怕的咽了咽喉咙:“我能不进去吗?”
张焕词笑眼弯弯:“你觉得呢?”
陈傲觉得,不能。
他只能老老实实,穿上防弹衣,扛着相机,双腿如灌铅似的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不情不愿走进这和神秘阴森的原始森林。
他们还没完全走进去,陈傲似乎听到了猛兽的嘶吼声。
是老虎还是熊?
不管是哪种猛兽,陈傲都害怕,吓得更是一声都不敢吭。
进入密林,里面残枝树叶错综复杂,陈傲紧张到没看路脚底踩到一块石头,他身子歪倒,张焕词回头看他:“这四处都是陷阱,长点儿眼。”
陈傲怕死地问:“那要怎么辨别陷阱?”
张焕词目光淡扫一圈,“陷阱当然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说罢,他拾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往陈傲右前方那棵树的方向投去,没一会,便从巨树上方掉落一个种满尖锐木刺的笼子。
“瞧见了?”
陈傲白着脸:“嗯。”
“这个森林,”他声音微抖:“我没听说过,似乎在网上也没有任何资料。”
张焕词用树枝拨开前方的阻挡物,语气冷淡:“因为这地人进来了就很难出去。”
“那您进来这里是?”陈傲皱眉,还让他拿摄像机记录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
张焕词语气轻飘飘落地:“抓人。”
“抓……”刚蹦出去一个字,陈傲脚底踩空,从上空坠落一把尖锐无比的木枪,他心脏顿时都蹦出嗓子眼了。
本以为自己要被那巨物的木刺捅死之际,忽然间,一股强劲的力道照着他肚子来了一脚。
陈傲感觉自己像块破布飞了出去。
他后背抵住长满青苔的树杆上滑落,疼得猛咳了几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刚才走的位置正是一个陷阱。
如果不是关嘉延及时救了他,他这会儿就会被那把尖锐的刺刀扎死了。
他捂住肚子爬起来,又脚步都不带停地跟上张焕词。
张焕词穿了身便捷的黑色作战服,军事作战靴和束起来的裤子勾勒出他笔直强劲的双腿,他背影挺括,看着很伟岸高大,双肩很宽,很窄的腰部那束了个别枪的腰带。
陈傲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录像。
镜头里,张焕词忽然单膝蹲地,用手中的粗树干拨弄附近的阻碍物。
陈傲不知他在做什么,举着摄像机靠近,低声问他在看什么。
张焕词目光漆亮:“这里有脚印。”
陈傲皱眉:“是你要抓的人?”
张焕词并没回答他,他轻抬眼帘,在附近四处一扫,很快找到个很不错的位置,指使陈傲躲那里继续摄像。
陈傲巴不得赶紧找个位置藏起来。
他脚步匆匆跑过去,用四周的树叶挡住身躯,躲进去后只堪堪露出了摄像机的镜头,竟是完全看不到他的人。
是最佳的藏身地点。
陈傲这才稍微放心了点,于是继续当起张焕词的摄像师。
他的镜头里,张焕词在附近正在寻找还在隐藏的陷阱,解决掉几个后,又在摸索线路,到足以证明这片已经算安全。
张焕词唇角微勾,将面前的那个陷阱用力拉下,很快,上方射出一支利箭。
千钧一发之际,陈傲吓得头皮都要竖了起来,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张焕词就反应迅速避开。
可没一会,陈傲便听到四周有枪声响起。
似乎是猎枪。
陈傲脑子嗡响一阵。
枪声过后,他又清晰听到了猛兽的嘶吼声,他确信,这里有猛兽!
也是,这样的原始森林怎么可能没有!!他竟然就这样跟着这个疯子来冒险!!!
陈傲手脚冰凉,额头的汗不断冒出来。
他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不安地抖动,猎枪声还在不停响起,而不远处,张焕词就在这处密林中四处躲藏,故意弄出动静。
显然是在把人引过来。
镜头内,因为要不停躲避猎枪和陷阱的缘故,张焕词略显狼狈,枯叶与残枝凌乱的贴在乌黑蓬松的头发上,他脸色冷白,胸膛轻微起伏,这时一颗子弹从他身侧的树边射来。
他利落转身,以争分夺秒的功夫从子弹中逃离。
陈傲吓得手一直在发抖,他身上不断冒着冷汗,谨慎地看向镜头内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关嘉延狼狈的模样,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陈傲忽然有片刻恍惚。
反应后来后,他紧张得不行,这可是他的金主啊!可不能死啊!
等枪声总算停下,陈傲立刻扛着摄像机跑出去,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不远处的张焕词。
随后没等他回应,又继续躲回那个安全小窝。
张焕词藏身在一个巨大的树木后,额前湿润的几缕发丝贴在眼皮前,他眨了眨眼,露出寒星似的黑瞳,垂眸看向手里这只细小的唇膏。
他皱眉朝陈傲的方向望去。
陈傲压低声音说:“这是我送谭小姐来香港那天,发现她掉在我车上的唇膏。你留着,就当做是谭小姐在你身边。”
这样或许他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力会更强盛。
张焕词抽开盖子,这是支白桃味的润唇膏,是若若最爱用的那款。
他嗅了一下,清新的白桃味仿佛是若若的唇瓣在他面前,他心里也在这一刻生出无限的力量。
香甜的白桃味道,就像谭静凡这个人,水润多汁柔软又清甜,总是带给人如春风袭来般的温柔。
他又想起五年前,在香港初见的那晚。
那个夜里,他无依无靠地走在香港街道。
十九岁的谭静凡穿了身白色的衬衫背带裙,留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肩膀背着一个绿格纹的帆布蹲在路边喂流浪狗。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白皙粉润的肌肤,她柔和的脸部线条洋溢着清浅和煦的笑。
耀眼夺目,娇若春桃,她美丽得不可方物。
那晚,他不知觉就站在暗处看了许久许久。
看到她边给流浪狗喂食物,边自言自语问流浪狗叫什么,从哪儿来的,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明天还给你带,你有朋友吗?我明天多带一些好吗?
后来,在同一个地方,她的确出现许多次。
她有段时间经常去那里喂流浪狗。
那时候,他也在外面流浪。
他觉得自己就是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渐渐,他却生出羡慕那些被谭静凡关爱照顾的流浪狗的想法。
那时,他就想把那些流浪狗全部踹飞,他成为谭静凡手掌心下会蹭她怀里跟她撒娇的流浪狗就好。
再后来,大排档那晚,谭静凡主动找上他。
张焕词敛眸,将唇膏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那,冷冰冰看向躲藏起来的陈傲,“竟敢私自收藏我老婆的唇膏,是想死啊?”
陈傲:“……”
这时,一颗子弹冲这飞过来,陈傲吓得魂飞魄散。
他隐隐听到了脚步声在逼近,怕到双腿发软。
但很快,张焕词又往密林最深处跑过去,陈傲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上前。
他是想跟着关嘉延这个金主,但不代表他打算豁出性命。
很明显,关嘉延刚才也是打算把那个人往更深的位置引过去。
陈傲觉得自己还是不添乱比较好。
时不时有枪声响起,他想到对方是猎枪,还长期居住在这样的密林里,关嘉延即便再能豁的出去又怎么拼得过原住民?
陈傲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最终还是跑出去找外面等候的白人司机。
他急忙道:“你赶快让杰弗里先生派人过来帮忙,vincen恐怕会出事,里面实在是危险。”
那白人司机无情摇头:“先生吩咐过,这件事只能vincen办好,这是先生给他的考验,如果他需要帮忙,那么先生应予他的承诺也不会兑现。”
陈傲急得要死,什么狗屁承诺,能有性命重要吗?
他要是早知道关嘉延出国是来玩命的,别说他不会跟过来,他也绝对会阻止关嘉延过来。
他想起谭静凡。
谭静凡肯定不知道关嘉延来国外是做什么,这种玩命的事,要是谭静凡知道也绝对会阻止。
看来关嘉延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密林深处实在太远,在外面甚至已经不能清楚听到枪声的动向,但陈傲总觉得里面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害怕关嘉延真的会交代在这儿。
尽管关嘉延没有提,但他觉得,他还是必须要把现在的情况告知在香港毫不知情的谭静凡。
他没带手机,便求助这个白人司机:“你能把手机借给我吗?我打个电话。”
白人司机摇头:“抱歉,这里没信号,你忘了?”
也是……
陈傲顿时如丧考妣。
关嘉延为了守护一个女孩,居然要这样出生入死,而他的父母还打算利用他的婚姻,逼他娶不喜欢的人。
他忽然觉得关嘉延很可怜,那两个总是口口声声喊他宝宝,说爱他的父母,好像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在意他。
若是在意,是不会逼得关嘉延要这样豁出性命才能去拼命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傲想,这次要是安全回去后,他一定要多多在谭小姐面前说关嘉延的好话。
除了疯了点,爱发神经,不懂得尊重人,脾气太差,做事毫无底线,喜怒无常之外,其实关嘉延也没那么坏。
他现在也完全忘了,关嘉延之前怎么把他当狗使唤的恩怨。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关嘉延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他的金主没了怎么办?
陈傲在外面急得原地踱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他看了眼时间,他逃出密林都有十几分钟了,里面……
恐怕情况不乐观。
关嘉延只带了一把小手枪,而对方有猎枪,还有猛兽。
关嘉延一个人恐怕真的会……
他竖起耳朵去听,发现好像好久没有枪声了,他询问司机是不是也没听见。
那司机也跟他一起竖起耳朵,确信的确一点枪声都没听见。
司机点头。
陈傲目光坚定:“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司机犹豫。
陈傲说:“vincen可是你老板的外孙,即便没有什么感情,那也的确流有帕克斯顿家族的血脉,不然你觉得他会给vincen这个考验吗?”
司机也明白重要性,严肃点头:“我跟你进去。”
两人全副武装走进森林,顺着记忆,陈傲带着这个司机一路往张焕词去的方向过去。
两人一直走到密林深处。
这个密林最深处较比外面还要恐怖至极,四周都是动物腐烂的**及白骨,味道发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目及所处是一块又一块沉积的血液,让陈傲幻视那种专门吞噬生命的魔鬼窟。
陈傲双腿发软,跟这个司机在附近四处搜寻。
阴森诡异的气息在四周弥漫。
陈傲浑身又冷,鼻子更是已经闻不到任何新鲜空气,他和司机找得手指都破了。
十几分钟后,陈傲顺着新鲜的血迹,他们总算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关嘉延。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身下还牢牢制服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迈老汉。
那老汉这会儿像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
陈傲吓得眼前发黑,大步跑过去。
关嘉延脸上到处都是狼狈污脏的血迹,左边手臂有两处枪伤,而他身下躺着的那个老人气息急喘,这时眼神突然发狠又猛地使劲想要翻身,只是下一秒被关嘉延用力按下,又被司机及时抓起来制服。
关嘉延浑身狼狈到像没一处好的。
手臂的枪伤还在汩汩流着鲜血,他重重地吐气。
陈傲之前以为他死了。
现在看他还有力气,这才放心。
陈傲跪在他身侧,颤巍巍地伸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两处枪伤。
张焕词的气息很弱,唇瓣似乎比脸上的血迹还要艳,他轻微勾唇,疲惫的面容浮现幸福的笑意。
“陈傲,我老婆的唇膏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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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