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个可能
素人改造节目已播出好几天, 热度持续走高。不少热门选手已经开始形成了粉圈,现在的摄影棚外面每天都会有粉丝等候。
谭静凡这几天也被调来这个节目帮忙。
选手诸多,她需要配合向思允给这些选手研究出更能引起讨论度的采访。
上午谭静凡刚采访完几个选手, 跟向思允一同回到休息室,这会儿郭三石风风火火跑过去。
向思允拉住他,“干什么去?”
郭三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烦躁道:“还不是新来的项目总监又跟zoe姐起争执了,我去喊米姐过来帮忙。”
郭三石实在忙得不能落脚,说完立刻去忙自己的事。
向思允细眉微蹙,“这空降兵真是太过分了点,你知道她最近跟zoe姐在吵什么吗?”
谭静凡轻声:“隐约有听说。”
这位空降兵选择来插手这节目,是因为她看上了其中一个选手, 不仅私下跟那个选手谈恋爱, 甚至利用自己的权利多番给那选手开后门。
他的舞台, 妆造, 就连老师都是最顶级的配置,这惹得其他选手意见颇多。不仅如此, 她还会跟评审老师打好招呼, 只要是那位选手的舞台就必须给高分。
她的这些行为让zoe非常不满。
整个节目都是zoe的心血, 就连每个选手她都会用心栽培,她将所有选手都一视同仁, 付出这么多才让那些选手从起初懒散的态度到开始认真对待这个节目。
现在这个空降兵给其中一个选手搞特权,这已经在内部引起非常大的骚动,不少选手因为觉得不公平导致抱怨连天,而最后都成了zoe的错。
向思允推开休息室的门,边摇头说:“按照zoe姐的脾气,大概是忍不了多久了。”
这个节目虽说是她的心血, 但到底也是电视台推出的,zoe如果忍受不了,她只有退出的份。
目前这个火热的项目,想要接手的人数恐怕都在排队,zoe要是真的想退出,高层的人也不会强力挽留。
两人在休息室里闲聊,几分钟后,向思允就盖着小毯子睡着了。
谭静凡半点倦意都没有,她坐在休息室里实在无聊,便推门出去透气。
这摄影棚后面有个荒废的小院子,平时没几个人过来,她搬了把小板凳在这坐着晒太阳。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给个位置,我也要晒。”
她抬头,就看到zoe不知何时搬了把折垫板凳过来。
谭静凡笑了笑,挪开位置让她落坐。
zoe坐下后,不耐烦地解开马尾的皮筋,她顺滑的黑长发如瀑布似的顺滑。她边整理长发,边斜睨谭静凡:“小凡,我想离开电视台。”
谭静凡愣住,她以为zoe会提出退出这个项目,怎么连电视台的工作都不要了。
“你想通了么?”她问。
zoe将扎头发的皮筋戴到自己的手腕上,手指在把玩刚才扯下的长发,漫不经心说:“我来台里已经有了三年,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毁掉心血,但只有这次最让我失望。”
头几次或多或少是她自己能力的不足,但这次天时地利人和的聚齐,才使她的项目获得成功和认可。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有些妖魔鬼怪来插手她的项目。
这让她非常生气和憋屈。
“实话告诉你,”zoe目光看向空气中的阳光,语气淡淡:“我现在对娱乐圈失望透顶。我再不走,真的会喘不过气。”
“我选择回来香港电视台也是为了圆我幼时的梦想,可当我真正靠梦想越来越近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的确只是梦想。”
“梦想,本该遥不可及。”
一旦靠近,梦想就会像泡泡般,彻底幻灭。
“像我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果然不适合现实的职场,我听到那个空降兵说我天真,讽刺我还想要自己培养的素人能被所有人看到,做梦想要公司对每一个人都用心栽培,她骂醒了我,在资本家眼里,是啊,在资本家眼里永远只会选择有利的那一面。我这节目没播出之前,台里压根就不重视,现在红了后就开始插手,剥夺我的权利,改变我定制好的流程,这些我真的无法忍受。”
“人嘛,要么为三斗米折腰,求得平淡安稳的生活,要么,任性自私且逍遥自在地活一次。”
谭静凡静静倾听,许久没有表态。
她能感觉出来,zoe只是需要有个人听她说话,她跟zoe称不上多熟悉,但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很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大姐姐。
zoe说了很多她来香港的故事,后来想起什么,又笑得很甜美。
她的相貌是比较健气的长相,甜美这两个字平时与她并没什么关系,但这会儿因为她提起的那个人,使她整个硬朗的面相都显得柔和很多,眉眼也衔着几分散不去的甜蜜。
“我男朋友在加州的一个小城镇当记者,我们已经有一年没见面,这次辞职后,我打算去他那里散散心。”
谭静凡:“那挺好呀,在一个不开心的地方呆久了,人会出问题的。”
zoe朝她笑得灿烂:“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见面。”
她伸手戳了戳谭静凡软乎乎的脸颊,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心都飞走了,怎么,关家那位公子对你很不好?”
谭静凡揉了揉脸,不自在说:“不算不好。”
关嘉延对她很大方,也很细心,很疼她,很爱她。尽管她不觉得那是爱,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将她放在心里来珍重,疼护。
即使他的很多行为让她无法忍受,但不可否认,跟关嘉延在一起除了被他欺负之外,她没有受过其他任何委屈。
只是,她也的确不快乐。
她知道,这里不是她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
等关嘉延主动放她离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如今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关嘉延还在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她多少也能清净点。
跟zoe单独聊了近乎半个小时,最后zoe跟她说声再见,便搬着自己的折叠板凳离开了。
谭静凡望向她纤细的背影送她走。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在香港看到zoe。
果不其然,次日她刚来到摄影棚就听说昨天zoe提出辞职的事,上头对她这样撂摊子跑路的行为非常愤怒。
起初也不愿意放人,毕竟这个节目也是zoe一手创办,创办人都不见了,还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zoe我行我素惯了,即便违反合同她也要离开。
zoe离开没有带上自己的助理,因为她这次打算离开香港,她不能够把自己的助理都带走,助理也要生活,需要工作。
几位助理在她的劝说下,最终选择留了下来。
这个节目是zoe的心血,虽然zoe不要了,但他们身为助理,也必须保护好节目的权益。
zoe很欣慰地拍了拍他们,就转身告别。
听完她离开的故事,谭静凡颇有感触,她仿佛看到了那天来摄影棚时见到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强势zoe。
她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这是让人很羡慕的特质。
这天下午,谭静凡在休息室里跟向思允还有zoe的几个助理在休息室里闲聊。
听他们说了很多zoe的事。
郭三石对zoe赞不绝口,“我当时说什么都希望zoe姐把我带走,但她说她要出国找男朋友玩,带个男的不合适,zoe的男朋友是个洋人,我看照片长得块头很大只,她担心我会被她男朋友报复。”
“zoe姐真贴心!你这个拖油瓶可别跟着她了,她去国外肯定要换新的工作,zoe姐以前并非是做节目策划这一行,她来电视台之前做的可是调香师的工作!”
“这么厉害?我就说zoe姐的品味怎么这么高级呢。”
谭静凡忽然想到自己。
当初她选择新闻媒体这个行业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后来又被社会推着往前走,她似乎根本没有细细思考过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她不过是按部就班每天完成自己的任务,每个月领着自己辛苦付出得到的薪水。
真的很无趣。
随后她又想,普通人的一生不就是如此么?需要的就是一份安稳和保障。
可现在的她,有安稳么?
就连眼前这份工作,都是她向关嘉延苦苦求来的,连这份求来的工作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要是关嘉延又发疯,她随时都有失去工作的可能,她目前的命运都被拿捏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她不愿一直这样下去。
谭静凡坐着沉思,这会儿目光忽然看到桌上那些摄影照片。
这是zoe临别前送给她几个助理的纪念物。
听说是zoe男朋友拍的。
谭静凡伸手拿起几张翻看。
照片拍得非常美,充满故事性,那些安静的小镇,会让人充满无限的想象。
特别美好。
谭静凡心思微动,询问郭三石能不能送给她几张。
郭三石看向她温柔的笑容,神色呆滞,在她期盼的目光下,脸庞通红把那一沓照片捧起来:“你自己选吧,要多少都给。”
怎么能有笑起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为什么有男朋友了啊!!!
-
下午四点,谭静凡跟随大部队一起去外面的街市采访在外活动的选手。
向思允提前忙别的工作去了,她便只能跟着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一伙人成群结队,谭静凡不知觉就被甩到后面。
这时,街边一辆跟着谭静凡很久的招摇跑车彻底失去耐心,冲她按响喇叭。
谭静凡回头望去。
便见身侧的车子驾驶座那探出一张美丽的面容,“上车。”
谭静凡拒绝:“我一会还有采访。”
盛明微:“上来,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再去忙。”
她又按了几次喇叭,声音严重影响到路人,谭静凡无奈只能乖乖上车。
盛明微侧眸打量谭静凡,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发尾带着卷儿,身穿米黄色的大衣,白色阔腿牛仔裤,后面背着一个通勤包。
这幅打扮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豪门贵公子的情妇。
“关嘉延又放我鸽子了,你说怎么搞?”
谭静凡无语:“关我什么事?”
盛明微不爽地挑眉:“你是他女人,你也劝劝他做个表面功夫跟我见个面呗,我家那老父亲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女婿。”
谭静凡的手紧紧握着自己身上的包,语气很淡:“你那次不都看到了吗?他平时都是怎么对我的。”
那次在露天餐厅,关嘉延当着盛明微的面是如何欺辱她的,这事她根本忘不掉。
她哪有什么尊严可言?盛明微竟然还要她去哄关嘉延赴约,她可不想再被关嘉延折腾。
盛明微张了张唇,想起那天的场景莫名也开始同情谭静凡,她点评道:“是挺过分的。”
“不过他吻技真好。”
“……”谭静凡懒得理她了。
“放我下车,我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就好。”
盛明微却把车子上了锁,反而往另一条岔道开往,“他不肯来见我,那我把你绑走,他就肯定会来的,我可真聪明啊。”
谭静凡面露愠色:“盛小姐,我还有工作!”
盛明微笑了笑:“我刚给mia姐打过电话了,我说你跟她提出请假,怎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谭静凡冷冷一笑,她只觉得自己不被得到尊重。
她冷着脸根本不想跟盛明微说话。
盛明微也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开着车,车子也逐渐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我的别墅有点远,你现在可以睡一觉。”
谭静凡冷声:“你大概不知道,关嘉延出国办事去了,你就算把我带走,他也不可能马上过来见你。”
“真的啊?”盛明微诧异,随后她想了个办法:“那你就在那我留着,等他什么时候回香港把你接走。”
“谭静凡,我是真的被逼的不行了,我爹地非要我跟关嘉延结婚,关嘉延也不肯见我,他不怕他父母,不代表我不怕,我要是再不听话,我爹地要把我的卡都停了。”
提起这个盛明微就觉得很烦,恨不得照着空气来几拳才解气。
谭静凡越看越害怕,“你小心点,还在开车呢。”
盛明微烦躁道:“知道了,放心吧,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音刚落,车后突然意外窜出来一辆黑车挡住前方的路,盛明微一个不妨,紧急刹车。
她将脑袋探出去大骂:“想死啊你,本小姐的车也敢拦?”
她骂了还不解气,解开安全带就冲出去找对方算账,谭静凡看到那辆黑车久久没有动静。
这很奇怪,这车子明显就是逼盛明微在马路停车,怎么不出来?
她想拦住盛明微,但这会儿她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冲过去要找对方干架了。
谭静凡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还没过去,就看到车内突然冲出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直接一把抓住愤怒的盛明微。
谭静凡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跑,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几步从冲过来,将她制住。
谭静凡失去意识之前,就看到盛明微的嘴巴被帕子捂住,没一会她也失去了意识。
…………
睁开眼,视线漆黑一片,谭静凡感觉鼻息间尽是股难闻的霉味。
她身体酸软无力,尝试动了腿和手,确定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而身边还有盛明微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醒了?”盛明微冷声道:“我们被绑架了。”
她冷静到像是不止一次遇到这种事,谭静凡脸色微白,“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盛明微从鼻腔里哼出冷嗤:“能是谁?想要钱的法外狂徒啊。”
“盛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
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没一会,谭静凡眼前的黑布被解开,明亮强烈的光线使她不适地眨了眨眼,等适应后,第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全副武装到只露出两颗眼珠的健壮男人。
盛明微愤怒地摇晃凳子:“你敢抓我过来,真是不要命了!”
这个黑衣男嫌她吵,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枪:“你再骂试试看?”
盛明微瞬间乖得像个鹌鹑,脸色惨白,因为恐惧这会吓得身躯都在隐隐发抖。
谭静凡同样很不好受。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会儿连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黑衣男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冷声道:“我本来只打算把盛小姐抓来,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
谭静凡闭了闭眼。
果然,她是倒霉的那个。
盛明微又激动起来,咬着牙警告:“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要不了多久有你好果子吃!”
“盛小姐果然如新闻上写的那样嚣张跋扈,你等着吧,给你老爹去信了,想要放人就要他送钱来赎。”黑衣男顿了顿,一脸烦躁地看向脸色憔悴的谭静凡:“至于你……”
谭静凡浑身紧绷。
就听到他说:“本来打算把你放走,但又一想放了你,老子不就败露了?”
“……”谭静凡声音微抖:“但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个很渺小又普通的小人物打工人,你抓我来也没用的。”
“你不是想要钱吗?盛家应该可以给你很多,你拿到钱就不要为难我们行么?”
黑衣男笑了笑,把玩手中的手枪,看向愤怒却害怕的盛明微,又看向表面镇定其实细微抖动的小腿也暴露出害怕的谭静凡。
他眼神在这两张漂亮的脸蛋上来回游离,不知觉露出赞赏之色:“你们俩长得可真漂亮,只用来换钱也太可惜了。反正盛家就算送钱过来,我也只会放一个。”
盛明微平时勇猛惯了,但这会摊上事后才知道有多可怕,她听到绑匪的这句话,当即没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发抖的身体一直往谭静凡怀里挤,泪水都不断洒过来。
谭静凡本来就害怕得很,因为盛明微的反应,弄得她更是心慌不已。
但她知道,这时候哭是没用的,反而会消耗精力。
她尽可能维持住冷静,先安抚好盛明微,又跟那个绑匪谈判:“你知道关家吗?就是香港最顶端的那个关。”
黑衣男皱眉:“当然知道。”
谭静凡紧张道:“你让你的人给关文初送去一条消息,就说你绑架了我,关文初会给钱赎我的。”
关嘉延现在人在国外,他并不知道自己出了事,即便知道,关嘉延也不可能及时赶得过来。
关家那么有钱,只是一笔赎金,关文初肯定会给。
那黑衣男听到她跟关家有关系,立刻露出震惊的眼神,“你有这个把握?”
盛明微哭着骂:“你个废物东西,都做绑匪了还不做好功课,她可是关嘉延的女人,关文初的儿媳,关文初怎么可能不救她,你快点啊!”
黑衣男的确被说心动了。
关家,那可是关文初!没想到他竟然意外绑到了一条肥鱼。
那黑衣男立刻离开仓库。
等他走后,盛明微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死我了!”
谭静凡浑身冰冷,后背更是不断地冒冷汗,她现在疲惫不堪,有气无力道:“现在知道害怕,你刚才怎么那么嚣张?”
盛明微泪流满面地哭喊:“我以前也被绑架过两次,但那两次的绑匪都没这么吓人,他们只是要钱,根本都不敢动我,拿到钱后就跑了。这次这个太恐怖了,他竟然还有枪!”
要是她再这样嚣张下去,那枪可就要把她脑袋打爆了,她才没那么蠢!
谭静凡见她还有那么多话说,叹了叹气:“你还是节省点体力吧。”
盛明微又呜呜哭个不停,还不断往谭静凡怀里靠,是真的害怕到把谭静凡当自己的精神支柱了,“你很奇怪,你应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怎么比我还要冷静啊。”
谭静凡手心还在冒冷汗,心更是慌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小腿从她醒来后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怎么会不害怕?
只是她没有盛明微的底气。
绑匪绑盛明微过来,摆明是为了钱,而她不过就是顺带,要是她惹怒了绑匪,最有可能被灭口。
她可不敢乱来。
不过她现在把关家搬出来应该没事了。
或许吧。
谭静凡心里也没那么肯定,只是她目前活下来的希望都在关文初那里。
她想,关文初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舍不得换她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盛明微都哭累了,她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绑匪还没过来。
直到入了夜。
谭静凡和盛明微浑身疲惫,两人都又冷又饿,身体一点儿劲都没有。
盛明微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微张干涸的唇瓣,嘶哑地说:“谭静凡,这次我们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们就拜把子吧,我比你大一岁,我就是你姐姐。”
谭静凡根本没力气理她。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总算被推开。
还是之前那个黑衣男,他面无表情走到盛明微面前:“你可以走了。”
盛明微眼睛铮亮,瞬间来了精神:“还不快解开我的绳子!”
那黑衣男却没解开她,“等会我会带你出去跟盛家的人接头,如果没有搞鬼你才能安全。”
盛明微忍住即将爆出口的脏话,小心翼翼看了眼眼神烦躁的黑衣男。
奇怪,她爹地都愿意给钱了,这个绑匪怎么还这么生气?
黑衣男转向谭静凡,忽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骗我?”
谭静凡被打得脸一偏。
她感觉口腔里都是腥味,就连抬起头都费劲。
盛明微吓得惊叫一声:“你干嘛打人啊!”
黑衣男愤怒道:“把盛明微先带出去!”
没一会仓库的门打开,有人强行把盛明微拖走,等谭静凡抬眸时,正好看到盛明微担忧的眼神。
她看向面前这个暴怒的绑匪。
黑衣男朝她破口大骂:“你还说关文初会赎你?我的人给关文初送消息,他只说知道了。却没有任何下文!你算什么东西,关文初还会赎你?我就不该信你的话,害得老子差点被抓到!”
谭静凡右脸高高肿起,不由自主咬紧唇瓣,本身找回点温度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冰凉一片,她彻底体会到心如死灰的感受。
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黑衣绑匪还在骂骂咧咧:“盛明微有人赎走,至于你,看来只有死掉的份了。”
谭静凡惨白麻木的面容,渐渐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凄然之色。
她通过仓库的窗户,看到外面墨色的夜空高高悬挂的弯月。
她忽然就想到还在国外的关嘉延。
他这时候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出事了么?
或许,她今晚过后再也见不到关嘉延了。
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再看到他。
看不到他只有两个可能,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只是,她却不想就这样死去。
或许命运便是如此残酷,她被迫被卷入这个权贵的圈子,又被无辜带到这个地方,而在她本身抱有希望存活的时候,却被无情销毁掉这个唯一生存的机会。
她才知道,原来,有人希望自己死在这里。
谭静凡闭了闭眼,强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会儿再也制止不住不断落下来。
那绑匪见她这会儿知道哭了,反而觉得新鲜。
“等我去把盛明微换了,回来就收拾你!”
他转身正欲走,忽然仓库的铁门被一辆车子用力撞开。
车灯照入室内,映在谭静凡狼狈的身躯上,她面颊糊满泪水,眼睫湿漉漉眼皮沉甸甸,怎么也睁不开,而那抹灯光使她闭上眼皮都觉得无比刺眼。
没一会,她听到惊悚的打斗声响起。
来人似乎有好几个。
谭静凡缓过后,眯了眯眼,睁开。
此时那个刚才站在她面前的绑匪已经被一个黑衣保镖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谭静凡神色稍怔,看向稳步朝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相貌与关文初有几分相似。
但不是关文初。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笑过来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谭小姐是么?”
男人温声开口:“我是阿延的叔叔关宗旭,你现在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