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这些事很复杂,早点休息吧。”
“哦……”
深夜,白听霓沉沉睡去以后,梁经繁悄然起身,走向书房。
查看了今天刘主任给他汇报的情况,转而给李成玉打了个电话。
今天白听霓意外接待过的病人资料很快传了过来。
梁经繁看着屏幕中人的背景资料。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第二天。
白听霓拿着自己起草的治疗方案,等了一上午,也没有见到那个病人和家属。
她查询住院部,得到的回复是:该患者已于昨日深夜,在家属强烈坚持下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离开了?”白听霓难以置信,“可昨天我和家属沟通得很好,他们也很认同后续治疗的必要性,怎么会这么突然就离开?”
护士面露难色,支吾道:“白医生,家属那边具体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清楚。”
她找到就诊时留下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以后提示是空号。
白听霓站在空荡荡的诊室。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提示音,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又是这样熟悉的场景。
白听霓闷闷不乐地准备下班。
回家的路上,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准备带一根回去给嘉荣尝尝。
当然,他最多吃一个,剩下的都是她的了!
随着她开始正式工作,梁经繁也需要投入很多时间处理集团事物,于是嘉荣白天除了跟吴妈带着,更多的时间由梁承舟照看。
梁承舟对于孙子寄予厚望,认为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开始启蒙了。
于是,嘉荣的玩具和童话绘本被收起来,开始出现三字经、千字文的身影。
这个东西白听霓倒也觉得无可厚非,能学就学,学不进去也无所谓,就当做游戏了。
可此外,梁承舟每日还要灌输一些什么家族责任,还会用游戏的方式给他讲解一些规则与权衡。
白听霓回到家,去书房找孩子,正好听到梁承舟在给嘉荣讲故事。
“从前,有一颗小树,它长在漂亮的花园里。
“小树看到花园外的树长得很肆意,它也很想成为一棵高大强壮的树,但每次它的枝丫超出规定的范围就会立刻被修剪。它觉得好疼。园丁爷爷告诉他:‘痛苦是成长的养分,修剪是爱的规划’。
“小树又说,‘我想看看墙外的世界’,可墙外的土壤有病毒有虫害,一旦脱离花园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所有植物都要齐心协力,才能维护好这座花园……”
白听霓一把推开书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嘉荣抱到怀里:“爸,孩子还这么小,你在教他什么呢?”
“你懂什么,梁家的孩子注定要承担得多一些,现在立规矩,明事理,将来才能担得起责任。”
“我不能认同您的教育方式,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天性发展更重要,我也不想让他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
“慈母多败儿!你这样的想法怎么能教好孩子?”
白听霓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你教的好?你看看你把你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梁承舟放下笔,抬眼看她:“我教的不好?我教的孩子不好你怎么还那么喜欢,非要嫁给他?”
“……”
白听霓被噎住了。
这是一回事儿吗?!
看她无言以对,梁承舟又说:“当然,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教的,那你就回来自己亲自教。”
“……”
第55章 金枷笼 那张轮廓英俊的脸在灯影下竟显……
梁经繁踏进家门, 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低气压。
嘉荣咿咿呀呀地用积木“搭房子”,而他的妻子正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一旁的管家,他一边解着袖口那对精致的祖母绿袖扣, 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
袖扣解开, 他随手摘下腕表,放到紫檀木的茶几上。
然后, 他曲了下身体, 侧头看她:“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霓霓生气了,嘴巴撅这么高, 能挂个小茶壶了。”
白听霓原本鼓着一口气, 准备严肃一点,被他这逗小孩一样的语气戳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不该这么轻易被带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别逗我, 烦着呢。”
梁经繁顺势握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轻轻放在膝盖上,安抚地拍了拍:“怎么了,跟老公说说。”
白听霓看了眼前面边“造房子”边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小嘉荣, 把下午和梁承舟争执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讲了一遍。
“他也太揠苗助长了吧,嘉荣连两岁都没有!而且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经繁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 身体向后陷入松软的沙发靠背,仰头望向天花板上那枚方圆规矩的顶灯,疲惫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他本人就是沿着这个模具被塑造出来的,深知其中的压抑, 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同样的道路。
可直接强硬地反驳父亲,大概率会激化矛盾,将战火再次引向她。
“别光叹气,”白听霓推了推他,“你想想办法啊。”
梁经繁捏了捏眉心,思索着开口:“那等嘉荣再大点,到了真正可以启蒙的年纪,我们请专门的教师团队来教。”
“那现在呢?”
“我等下去跟父亲谈谈,让他减少那些太超纲的内容。”
“那不是超纲!他试图把我们的儿子培养成另一个小机器人!”
白听霓又想起他最后噎死她的那句话,“而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爸好会怼人啊……”
她粗着嗓子,绘声绘色地学了一下他那句,“我教的孩子不好你还那么喜欢,非要嫁给他?”
梁经繁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破功,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直接被逗笑了。
她依偎进他怀里,哼哼道:“我喜欢的是你身上不像他的那部分,哼。”
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一种复杂又深切的不安像涨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第二天,白听霓独自开车前往医院。
就在她的车子即将拐入医院地下车库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立柱后冲过来,直直拦在了她的车前。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身体因惯性狠狠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
还好因为要到停车场了,她的车速降到了最慢。
心脏在胸口“噗通噗通”狂跳。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居然是陈明。
陈明见车停下,不仅不让开,反而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把住车窗边缘,眼神狂乱而炽热:“白医生,我逃出来了!那个男人强逼着我转院,不许靠近你。”
白听霓拍了拍胸脯缓和了一下,降下车窗想问个清楚。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陈明的父母就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边一个用力架住儿子,满脸的惶恐:“对不起对不起!吓到您了,他今天早上又犯病,趁着我们没注意偷偷跑了出来,都怪我们没看好他,我们这就带他走!”
“等等!”白听霓叫住他们,“叔叔阿姨,当初在蓝岸,为什么那么突然就转院了,还有这次,真的是出于治疗考虑吗?”
陈明父母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就是……为了更方便照顾他。”
说完两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陈明拖走。
陈明奋力回头,大喊着:“都是那个男人,他不让我接近你,他拆散了我们!”
紧接着,他的嘴就被身旁的男人给捂住,只剩下“唔唔”的挣扎声。
这个小插曲,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换好白大褂,站在窗明几净的诊室里,白听霓看着窗外那棵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
她想起在蓝岸医院也有这样一棵树,每次她忙碌的间隙会站在窗户前看着那棵绿色的树休息一下眼睛,喝口水。
为什么同样的树,给人的感受会截然不同呢?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有点胸闷。
从诊室出来,站到大树下,呼吸新鲜空气,试图缓解一下胸闷。
别人都在忙碌,只有她无所事事。
“白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听霓转头一看,“白先生?”
白琅彩站在几步开外,身上是一件素雅的月白色中式衬衣,“我想寻求一下专业救助,可以找你吗?”
“我之前给你推荐的医生你有去看吗?他也很专业的。”
“去过一次,但觉得不是很合拍。”
白听霓沉默了一瞬,随即公事公办道:“那你去挂号吧。”
白琅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挂不上,工作人员告诉我你的号需要提前预约,但我问怎么预约,他们又不语焉不详,似乎没有明确的对外预约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