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前调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清冽, 然后渐渐沉降,收束, 慢慢透出一种温润的木质感的暖意。
但可能因为加入了当归, 在不经意间,会捕捉到那一丝丝隐隐约约的苦药味, 倒是会恍惚让人想起他之前爱用的那款。
“唔哇……妈妈……”
白听霓的思绪收回, 看向旁边小小的身影。
他早已醒来,正咿咿呀呀地抱着自己的脚丫玩耍。
见妈妈终于注意到了他,伸手要抱抱。
白听霓刚把他抱起哄了哄,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吴妈慈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夫人, 该带着小少爷用早饭了。等下新的早教老师会来试课。”
白听霓:“好,你进来吧。”
吴妈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熟练地将孩子抱起, 放在一旁的护理台上,动作轻柔地更换纸尿裤。
小家伙黑葡萄一样的眼珠看着忙碌的吴妈,被碰到屁屁时会咬着手指咯咯地笑。
白听霓倚在床头, 目光柔和地看着孩子。
这孩子继承了梁经繁优越的眉眼,嘴巴长得比较像她, 唇角上挑, 看到谁都笑得甜甜的,看着就让人心都软了半分。
嘉荣这个名字是梁经繁起的。
当初刚刚怀孕的时候,两人就开始讨论孩子的名字,他想都没想就说了这两个字。
“嘉荣?”白听霓好奇, “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男人轻轻抚摸她还未显怀的腹部,轻声说:“嘉荣是山海经中的一种植物,传说服之可不惧雷霆。”
本来她没有想这么快要孩子的,她的工作刚步入正轨,想等两年。
梁承舟不喜欢她的工作,梁经繁从中周旋了很久,才得以继续。
但是有一天,她接待了一名症状非常严重,且攻击性极强的躁狂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他突然发病,抓起她的水杯就要打人。
但……她桌上的东西都是固定的,他没拿起杯子更加暴躁了,又要去拎椅子,但椅子也是固定的……
暴怒的男人被制住,开始无能狂怒。
然后被强制送到了病房隔离区。
这种事情倒也不算少见。
偏偏这次这个男人还是个练过的,挣脱了好几个人的掌控,就冲过来要打她。
她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但还是被梁经繁知道了。
然后两人就她工作的事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拉扯。
他觉得她的工作太危险了,想帮她换一个。
可这个工作白听霓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理由。
最终,在她的据理力争下,梁经繁暂时妥协。
后来,几个月后的某一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经繁来接她下班。
那天,他的情绪明显不对。
一路上都很沉默。
好像有一种东西在他胸口反复压制而不能。
最终,他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药店旁。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
然后,他很快从药店走了出来。
“你去买什么药了?”
“没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很奇怪。”
男人不再说话。
直到车被开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买的东西。
长方形的盒子,上面写着几个字。
她一看便明白了。
他拆包装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有点粗鲁,纸盒两下被他撕烂,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有一个银色的薄片落在他的大腿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竖纹西裤,熨烫得笔挺服帖,隐约可见蓬勃的肌肉。
他从腿上捡起一个,然后将盒子丢在后座,便倾身吻了过来。
白听霓感觉到他有一种焦躁的情绪,但不知从何而来。
他有很多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情绪,但从来都不说。
男人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白听霓推了推他的头,试图让他理智一点,“快到家了,回家再做不行吗?”
他凌乱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声音急切,“给我,霓霓。”
“我不想在这里。”
虽然人烟稀少,但偶尔还是会有车经过。
她觉得会有点尴尬。
“给我,我现在就要。”
耐不住他磨人的厉害,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然后,他实在是太莽撞了,套都破了。
他垂眸直视着那里。
然后用手揩了一下。
语气带着一种古怪又兴奋的狂热。
“别吃药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白听霓看着他的表情。
身体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
他的眉心一沉,扯掉烂了的束缚,也没有再拿一个新的。
那天……
她回想起来都觉得口干舌燥。
反正那次过后就有了。
结婚、生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居然就这么迅速的完成了。
有时候看着嘉荣,她都有点恍惚。
自己居然已经是个这么大孩子的母亲了!
白听霓收拾好以后,带着孩子下了楼。
用过早饭后,白听霓让吴妈带着嘉荣去上体能课,自己则去了车库,准备出发去之前工作的医院一趟。
可就在出大门的时候,她被拦住了。
“夫人,您的行程没有记录,不能随意外出。”
白听霓愣住了。
“我有事。”
“抱歉夫人。”管家恭敬说道,“要不您现在跟先生请示一下?”
心里有一种荒谬感和隐隐的火气直往上窜。
她掏出手机给梁经繁打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很快被接起,但不是他本人。
是他的秘书。
“夫人,早上好,梁总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暂时无法接听,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稍后为您转达。”
“算了,没什么。”白听霓挂断了电话。
除了梁经繁,还可以去请示梁承舟。
她才懒得去找他。
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沉默几秒,她挂上倒挡,将车开回车库。
引擎熄灭,白听霓在车里沉默地坐着,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她知道他们家规里有这么一条,也从倪珍口中听到过两次。
她们现在出门都必须报备,得到允许后方可出门。
可她以为只是那一段时间比较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