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刚结婚的时候,她还在正常工作,他并没有多过问。
然后很快怀孕生子。
单独出门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是跟着梁经繁一起,从未被阻拦过,以至于她根本没把这条家规当回事。
可没想到,如果不被允许,她竟是真的出不了这个门。
傍晚。
梁经繁回到家时,客厅里的气氛正温馨。
白听霓穿着一套柔软的白色居家服,盘腿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拿着积木和嘉荣坐一起盖房子。
“爸爸!”眼尖的小家伙看到门口的男人,立刻丢下手中的玩具,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膝盖。
男人眉眼舒展,弯腰将孩子抱起,温声问:“跟妈妈玩什么呢?”
小孩子挥舞着小手,嘴里呜哩哇啦发出一连串的音节,指向散落的积木,又指着不远处关闭的电视,小表情丰富极了。
女人无奈摇头说:“跟你告状呢,嫌我不让他看电视。”
“哦?”梁经繁佯装严肃看向儿子,“妈妈不让我们嘉荣看电视啊。”
小家伙用力点头,嘴里啊呜啊呜地附和。
男人忍着笑,话锋一转说:“那爸爸也觉得要听妈妈的话。”
小小的娃娃呆愣愣地看着爸爸,反应过来后满脸的期待瞬间垮掉,嘴一撇,眼里迅速蓄满泪水,“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哄好。”白听霓扶额,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嘉荣,你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了,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他还是一个劲的哭闹,白听霓索性向后一趟,瘫在爬行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管了,谁弄哭的谁哄。”
梁经繁轻笑了一声,双手掐到孩子腋下,颠了颠,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口吻说:“嘉荣不哭,爸爸带你去花园里看卷叶象鼻虫搭窝好不好。”
嘉荣止住了哭声,刚刚被泪水冲过的眼睛格外乌黑明亮,挥舞着小手兴奋地说:“橡皮虫,看,看。”
他又去拉躺在地上的白听霓说:“走,一起去吧,卷叶象鼻虫一般会在晚上叶子湿润变软的时候开始工作,过程很有趣。”
白听霓本来不想动,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相像的人,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心下软了几分。
拉住他的手,借力坐起来。
“好吧,走咯。”
暮色四合,花园里的感应灯渐次亮起。
梁经繁拨开一从植物的叶片,找到一只正在忙碌的小甲虫。
它用强大而精巧的口器,沿着叶脉精准地将叶子裁开,然后用上自己所有的节肢抱住叶子,一圈圈向内开始卷。
他轻声向小家伙介绍它的习性。
小嘉荣看得专心,趴在他的臂弯里大气都不出。
梁经繁看到白听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将孩子交给吴妈,他走过去,抚了抚她的后背问:“怎么了?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
白听霓恍惚回神,说:“我今天想出去,可是被管家拦住了,说我没有报备,不让我走。”
梁经繁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声音温和听不出波澜:“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下?临时起意?”
“我没想到,”白听霓转过头,眼中有不满,“有必要这么严格吗?这也太荒谬了吧……”
男人的眉锋微不可察地压了压,语调平稳地解释,“主要这两年小辈们出去惹的事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我想去蓝岸一趟。”
“有什么事吗?”
“有个以前和我关系很好的病人想要见我一面,他最近状态不好又住院了,还有轻生的迹象……”
男人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你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这是院里其他医护人员该做的事情。”
“只是见一面而已,如果能劝说他好好活下来,为什么不行呢?”
“霓霓,”他无奈道,“你不是神仙也不是救世主,没必要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你难道要管他一辈子吗?”
白听霓突然沉默了。
片刻后,她抬起眼皮,看向薄暮笼罩下的男人。
她恍惚想起刚认识他时,那个站在树下耐心和那些患者讲话的男人。
他依然英俊清贵,可身上的气质,仿佛不知从何时起有了变化。
只不过变化得很缓慢,以致于她一直都没有什么直观的感知。
“怎么了?”梁经繁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跳微滞。
她低下头,看着石桌上的兽鸟纹,指尖摩挲着鸟翅的纹路沟壑,慢吞吞地说:“我突然感觉你有点陌生。”
“嗯?”
她抬头,眼中有一丝困惑,“以前的梁经繁,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他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浅浅地叹息。
他移开目光,看向一旁伸出小手为虫子鼓掌的儿子,耐心解释:“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重点,现在的重心偏向家庭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白听霓没说话,也看向前面的嘉荣。
小家伙突然伸手抓起一只卷叶虫,好奇地去扯它的鼻子。
梁经繁起身,制止了他的行为。
“嘉荣,不可以这么粗暴的对待它们哦。”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
“它们虽然小,但也是生命,象鼻虫妈妈正在为自己的孩子做摇篮,你这样对它,不好。”
小孩子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概念,嘴巴又开始往下撇。
白听霓看着这样的男人,又觉得自己熟悉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梁经繁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轻轻捏住他的鼻子,“你会难受吗?你会难受,它们也是一样。”
刚才被制止的委屈,加上没有玩到虫子,现在爸爸又捏住自己的鼻子,语气还那么严肃,小家伙的眼泪迅速蓄满,“哇”的一声,比刚才更响亮地哭了出来。
“爸爸坏!我不要爸爸!”说着就扭动着小身体,向白听霓伸出双手,寻求妈妈的庇护。
在教育上,两人基本是不会互相拆台的,于是白听霓抱住他一边哄,一边轻拍后背。
“嘉荣,你会哭会痛,那些小虫虫也是一样的,所以不能那样做哦。”
两个大人都不站在他这边,他似乎意识到哭闹无法达成目的,于是渐渐止住了哭声。
只是还撅着小嘴,眼睛里含着一包将落未落的泪水。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得黏在一起,可怜又可爱。
“好了,我们回去吃饭饭!”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又高兴起来。
三人来到餐厅。
不多时,梁承舟也过来了。
他看到嘉荣,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松动几分。
“来,嘉荣,给爷爷抱抱。”
梁承舟一直都不喜欢她,但自从嘉荣出生后,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只要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他也不会刻意刁难她。
两个人就那样不温不火的相处。
白听霓觉得也挺省事的。
吃过晚饭后,嘉荣被保姆抱出去洗澡。
梁经繁靠在床头,两条长腿搭在床边,看着洗漱过正在梳理长发的白听霓。
结婚两年,她身上渐渐退去了女孩的青涩,多了一种说不清,但更迷人的韵味。
喉结动了动。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带着暧昧的温度,顺着肩膀往下滑。
俯身,唇凑在她的耳边,带着亲昵与明示。
“今天想做吗?”
白听霓挣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床边,在床上滚了一圈,“不要,今天没心情,累了。”
此时,吴妈抱着洗得香喷喷、穿着柔软睡衣的嘉荣进来了。
他不肯跟保姆睡,吵着要爸爸妈妈。
梁经繁接过来,用熟练的姿势将他横抱在臂弯里,轻轻摇晃。
白听霓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突然想起他初为人父时的笨拙模样。
她偷笑,被发现,男人的目光锁定了她,问:“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想起你第一次抱孩子的时候紧张的样子。”
男人挑眉,“笑话我?”
“哪有!”她凑到他耳边说,“刚认识你不久的时候,看你陪着真真上课时那个耐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有呢?”
“哎哟哟,怎么有人上赶着让人夸啊,我偏不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