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冲过去,从那人怀里接过嘉荣,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查看。
她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嘉荣,嘉荣,有没有碰到哪里?哪里疼?告诉妈妈!”
小家伙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应该没磕碰到。”坐在地上的男人开口,轻声安抚,“他摔到我身上了。”
白听霓狂跳的心缓下来。
这才把视线转向男人。
是白琅彩。
他还坐在地上,应是摔得不轻,衣服上沾了很多灰尘,头发上还沾了根草叶子。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客气。”
白听霓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嘉荣,快谢谢白叔叔。”
“谢谢叔叔。”
“你还能起来吗?”
他摇了摇头,说:“我的脚崴了一下,这会有点不受力,你能扶我一下吗?”
“哦,好。”
白听霓伸出手,小嘉荣也跑到他身后,“推推。”
白琅彩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被嘉荣可爱到,他站起来后,抱起小家伙笑着说:“哇,你好大的力气,叔叔一下子就被你推起来了。”
小家伙咬着手指咯咯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听霓问。
“我喜欢石头。”
“有原因吗?”
白琅彩轻笑一声,“你不是是心理医生吗?来,分析分析原因。”
“我是医生,又不是有异能,怎么可能轻易猜到这种事。”白听霓觉得有些好笑。
“嗯,也是,那以后有机会的话讲给你听吧。”
她被勾起了兴趣,“哦?似乎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
男人卖了个关子,“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告诉你。”
回到梁园。
梁经繁并没有在房间看到自己的妻儿。
问了管家,得知是去消食了。
他心里想着等下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她会出现的欣喜表情。
从酒柜里拿出两个酒杯。
倒满。
不由得开始期待今天的夜晚。
嗯,到时候趁机提点过分的姿势和要求,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又等了一会儿,两人还是没回来。
梁经繁有点等不及了。
点开监控软件,梁园被监控覆盖的地方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电话:“霓霓,你在哪里?”
“在后花园散步呢。”
“哦。”
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着酒杯,他走到客厅大阳台。
从这里可以看到花园的场景。
远远看到一男一女在一块太湖石旁交谈。
男人面带微笑,对她说着什么,而她听完以后,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高兴。
而自己的儿子,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
三人的气氛看起来很好。
梁经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手里的琉璃杯落在坚硬的地面,瞬间碎了一地。
淡金色的酒液摔落时,有一部分溅到了他的裤腿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白听霓听到动静,问:“怎么了?”
梁经繁看着打湿的裤脚,尽力控制着语气,“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一个杯子。”
“没砸到你吧。”
“嗯……没有,但是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白听霓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我马上过去,你别捡了,让人来扫就是了。”
“好,你快回来。”
挂断电话后,梁经繁蹲下身,看着满地狼藉,静默片刻。
四分五裂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光芒。
随后,他徒手,一片一片开始捡。
玻璃锋利的棱角在男人手指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一样。
他脸上神情晦暗,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显出更深的阴翳。
听到她跑回来的动静,梁经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换了副表情。
白听霓一进来,就看到了男人靠在窗边,一只手虚虚握着另一只手的腕部。
血顺着举起的那只手的指缝蜿蜒向下,淌入他白皙的手腕。
价值不菲的腕表也未能幸免。
泛着银光的表盘被红色沾染,模糊不清。
滴答,滴答。
有几滴落在他黑色的皮鞋上,与酒液混合在一起。
他垂首看着淌血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9章 金枷笼 肮脏、血腥、混乱、癫狂、忘我……
“怎么不处理一下, 就让血这样流!”
白听霓的声音带着急切,翻箱倒柜的去找药箱,找到碘伏和纱布给他包扎。
男人安静地坐着, 任由她托起他受伤的手, 小心地处理。
指腹的几处伤口不算深,但掌心有一道比较狰狞。
鲜血缓慢渗出, 蜿蜒过他苍白的手背, 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不疼。”她问。
他轻叹一声:“疼,很疼。”
“那你不赶紧包扎, 就让血那样淌, 真是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他忽然伸手将她抱紧,然后深深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抱?”
“刚刚嘉荣差点摔倒,是人家帮忙接了一下还受伤了。”
他越抱越紧,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脖颈, 凉凉的,恍然像一把匕首抵住脉搏。
“你和他在花园聊什么呢?”
白听霓不舒服地推了推他抱怨道:“哎呀, 没说什么呀。”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和老公说说,什么事这么兴奋?”
“哦, 我不是和倪珍去看电影了吗, 里面有一个镜头特别震撼美丽:是一座高高的铁索桥,开满了美丽的花海,被风吹起时,漫天花瓣像雪一样凌空飞舞。”
“然后呢?”
“白先生说刚开通不久的十九号地铁线路, 会穿过一条高架桥,那里春天的时候会开满郁金香,秋天会开满粉黛乱子草,被人称为空中花廊。”
白听霓说着,兴奋起来,“现在正是郁金香盛开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吧!坐地铁,像普通小情侣一样!”
情侣两个字,像一小簇花火,照亮了他黑沉的眼眸。
他绷紧的肢体放松许多。
“好。”
晚上,梁经繁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明天的行程往后推一下。
一转身,白听霓不知何时倚在卧室门边。
她穿着柔软的睡裙,犹豫道:“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