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甜呀?又涩又苦!一点甜味都没有!”她语气带着被欺骗的委屈和不满,气呼呼地抡起小拳头,没什么力道地捶在纪闻疏的胳膊上。
纪闻疏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眼底的温柔笑意反而更深了,任由她捶打,语气宠溺:“红酒都是这个味道。”
他放下酒杯,将旁边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草莓奶昔推到她手边,“来,喝点这个漱漱口,这个才是你的。”
温映星摸索着握住冰凉的杯壁,低头含住吸管,小口啜饮起来。
甜腻绵密的奶昔瞬间抚平了舌尖的苦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捋顺毛的猫咪。
纪闻疏眼底含笑地望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纪言肆在对面,无言地看着这一切,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时,纪闻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黎先生。
接起电话,黎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闻疏,往楼下看,你看谁来了?”
纪闻疏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的玻璃护栏前,向下望去。
庭院里,黎先生正和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气质不凡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人抬头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
纪闻疏挂断电话,走回桌边,对温映星和纪言肆交代道,“有个老朋友来了,我下去打个招呼。”
温映星抱着草莓奶昔,乖巧地点头。
纪闻疏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偌大的露台上,只剩下纪言肆和温映星相对而坐。
山间的风似乎更轻了些。
温映星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奶昔,觉得甜腻了,便放下杯子。
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那些散发着复杂香气的酒杯吸引。
她微微倾身,小巧的鼻尖轻轻翕动,好奇地嗅闻着不同杯子散发出的各异酒香——有橡木的醇厚,有浆果的馥郁,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辛辣的诱惑。
白皙的小脸上流露出想尝试又不敢的犹豫。
由于刚才喝过红酒和草莓奶昔,她柔嫩的唇瓣被染得愈发红润饱满,像沾染了露珠的成熟樱桃,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
纪言肆坐在对面,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尤其是那两片诱人的红唇上。
饱满、酽红、惹人采撷……
他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理智的弦就要崩断。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清发紧的嗓子,主动找了个生硬的话题打破沉默:
“你最近上课……怎么没跟我坐一起?”
“啊?”温映星茫然地抬起头,“你想跟我坐一起吗?我不知道啊。”
这几天纪言肆内心备受煎熬,结果发现对方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一股
无名火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我找不到你了。”
她忽然细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纪言肆顿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叫……找不到?”
温映星微微蹙起眉:“闻疏最近……总在我卧室喷他的香水,味道很重。他还给我的衣服、书包都喷了,我只能闻到他的香水味,闻不到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清泠泠地“望”着他:
“纪言肆,你说……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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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弟弟偷亲了自己呢?
温映星声音很轻,夹杂着点失落:
“我找不到你了。”
“你说……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啊?”
纪言肆捏着高脚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纪言肆……”温映星斟酌着,讷讷地说,“以后……别再为了我,跟你哥闹不愉快。打架……不好。”
纪言肆语里带刺,“怎么?你心疼纪闻疏了?”
“不是的……”温映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微,“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不需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纪言肆音量不自觉地抬高,带着一种为她不平的急切。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温映星脸上细微的表情,压低声音试探地问:“是不是……纪闻疏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有点担心,以他哥那强势的控制欲,难保不会私下警告温映星,让她远离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弟弟。
“啊?”温映星扑闪着乌溜的眼珠,“他……会跟我说什么?”
“说我对你……”
纪言肆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
那些在他心底潜滋暗长的隐晦念头,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悸动,此刻显得如此难以启齿,甚至有些……龌龊。
还好忽然响起的手机震动,为他解了围。
“我接个电话。”
纪言肆走到露台的一角,按下接听。
对面响起周临咋咋呼呼的声音:“那个书呆子的底细查清楚了!丫的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专挑有钱的姑娘下手。我看他八成是以为你家那个小瞎子是个富婆,才上赶着献殷勤!”
纪言肆眼神一暗:“不要脸的狐媚子,什么人都敢招惹!”
“要不要兄弟找人给他点颜色瞧瞧?”周临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当然!”纪言肆咬着后槽牙,“下次再在学校橱窗看到他的名字,我希望是在通报批评的黑榜上!”
“包在我身上!”周临拍胸脯保证。
“停!”纪言肆忍不住打断,“你换句台词行不行?每次听你说这句,我心里就发慌。”
“我靠!纪言肆你什么意思?兄弟办事你还不放心啊?!”周临在那头嚷嚷起来。
“我倒是想放心。”纪言肆讽道,他想起上次周临组局,信誓旦旦要“解决”掉温映星,结果完全搞砸了。
周临破口骂道:“喂!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咳咳——”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纪言肆的通话。
他转头,看见温映星正捂着嘴,咳得脸颊通红,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像是被什么呛到了。
“先挂了,回头再说。”
纪言肆匆忙掐断电话,快步走到温映星身边。
“这、这杯酒更苦……呛死我了咳咳——”
温映星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真丝裙摆上溅了几点深红的酒渍,嘴角和下巴也沾着明显的红酒,看上去有些狼狈。
“有没有纸巾?”她略显慌乱地伸手在桌上摸索着。
纪言肆想也没想,立刻抽了张纸巾,下意识就伸手去帮她擦拭。
动作做出的一刹那,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唇瓣的触感。
好软。
即使有这层阻隔,她温热的体温,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上了他的指腹。
温映星窘迫地,小声嘟囔:“我是不是很狼狈啊,闻疏?”
最后那个称呼,让纪言肆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
她刚才叫他什么?闻疏?
这个小瞎子将他认成了……他哥?
出乎意料的是,他心底并没有升起被错认的恼怒。
反而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楼下庭院,纪闻疏还在与老朋友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注意到露台上的动静。
鬼使神差地,那根原本只是擦拭着酒渍的手指,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
它挣脱了纸巾的隔离,先是轻轻地碰上那唇,而后微微用力,指腹更深地按压下去,带着一种隐秘的颤栗,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摩挲起那柔软湿润的唇瓣。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扑闪着,刚被红酒呛到,眼眶里氤氲了浅浅的一层水光,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脆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少年旖梦中的那双眸子,与此刻近在咫尺的眼眸,慢慢重合。
纪言肆不受控制地,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蓦地,他俯下身,闭上眼,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红酒微涩的余味和一丝草莓的清甜。
他不敢沉溺太久,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一边贪婪地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看着她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长睫;
一边却像最警觉的哨兵,用余光死死锁定着楼下庭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好软,好甜,好像比梦里的滋味更美妙……
他看到纪闻疏结束了谈话,站起身,朝主楼门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