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抱抱我
攥着手机, 沈荞看看远处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大海,正当她恍然失神时,手机里的电话突然被挂断。倚靠在车边的身影收起手机, 沈荞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到他收起手机后, 毫不犹豫躬身进了车里。
男人上车后, 立在一侧的保镖立刻上前关上车门。车门关闭的瞬间, 已经很久没哭过的沈荞,眼角忽然滑落下一滴泪。她没去擦, 也没再往远方张望,而是收回视线望向大海, 任由那滴泪顺着脸颊滴落,直直坠入翻涌的大海里。
委屈、不甘、茫然交织在一起, 堵得她胸口发紧。
也就在这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沈荞抿着唇,满心抗拒不想去看, 可还是不受控制按亮了屏幕。她低头瞥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你的钻石项链在我这,过来拿。】
钻石项链?
她一直以为丢了的那条?
沈荞心头猛地一动, 下意识回头望去。原本已经关闭的车门缓缓降下车窗,一张脸映在光影交错之间, 正直直看着她。
那是傅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也是他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她得拿回来。
海风吹干了脸颊的泪痕, 沈荞缓缓起身。多日的暴走,再加上一个下午的枯坐,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僵硬, 完全不听使唤。只能靠双手撑着,才勉强站直。
酸胀发麻的腿,让她每走一步都犹如踩在针尖上,刺痛难忍,可她面色依旧平静,一步步走过码头,踏过岸边的长椅,踩着细软的沙滩,最终停在了车前。
半个月未见,再见时两人却隔着一扇冰冷的车门。
沈荞看着车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抿紧了唇,缓缓伸出手。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足以表明所有意图。坐在车里的人抬眸看她,眉眼冷漠,当他瞥见她脸上风干的泪痕时,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沈荞,你真的是没有心。”
沈荞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里的人已经抬起了手,他的手指间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钻石项链,正是她以为丢的那条。一年前的这一天,她逃离傅英时,就想拿这条项链收买他,最后不仅没能得逞,还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天又一天。
看着钻石在光影里闪烁,沈荞正恍惚间,“咔”的一声,车门突然被打开。沈荞下意识后退半步,车门也开了一半,车里的人拿着项链,姿态漫不经心。
“你给我转了那么大一笔钱,这项链,怎么也应该还给你。”
从东湖湾离开的那天,不只是何婶和许莫言收到了她转的钱,宋柏也收到了。当然那笔钱,比不上这条钻石项链的价值。
沈荞深吸一口气,跨前一步,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被晾在半空,而是被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
不过轻轻一拉,她就被拽到了车前。紧接着,腰间一紧,头顶被一只手按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个旋身带进了车里,稳稳地坐在了结实的大腿上,双手被迫抵着宽厚的胸膛。
啪——
沈荞刚坐稳,车门就被保镖迅速关上。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狠狠擒住,头被迫扬起,紧接着,脖颈间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
他竟然咬她!
尖锐的刺痛瞬间拉回了沈荞的神智。
脖颈间的痛感越来越烈,她下意识去推他,可他不仅纹丝不动,反而低下头,在她纤细的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这一咬力道极重,直接逼出了沈荞一声隐忍的闷哼。
埋首在她颈间的人听到了这声闷哼,缓缓抬起头。本就殷红的双唇此时沾着刺目的血色,衬得他眼底的幽暗更甚。
而看到他唇角血色的沈荞,眼神也瞬间变了,变得冰冷。她抬起手,想扇过去,却被他早有预料擒住手腕,反扣在了腰间。
沈荞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正要抬起另一只手,后脑突然被用力摁住。下一秒,他那沾着血丝的殷红双唇便贴上了她的唇。还不待她反抗,温热的舌尖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强行抵开了她的唇关。
唇齿交融间,原本摁在她后脑勺的手缓缓下滑,顺着她的背脊一寸一寸,划过柔软的腰窝,紧致的腰线,再到发麻发胀的大腿侧,最后停留在她酸痛的小腿上。
温热的大掌轻轻揉捏着她酸痛的小腿,唇齿间的纠缠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酥麻与刺痛交织,沈荞的身体瞬间僵住,脑海里一片空白。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鼻腔里满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唇齿间的纠缠越来越烈,他的舌尖蛮横而强势,在她的口腔里肆意侵略,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沈荞
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她的无力。她偏过头,用尽全力挣脱那滚烫的唇:“放开我!”
她的反抗只换来更紧的禁锢。原本攥着她小腿的手,重新摁上她的后脑勺,指尖微微用力,便迫使她重新对上他的目光。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不甘,还有偏执。沾着血丝的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沈荞,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对我。”
沈荞一噎,心口闷得发疼。她别过脸,避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我给你转钱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宋柏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沈荞,你真的觉得我们能两清吗?”
他的触碰让沈荞的身体愈发僵硬,腰窝处的力道也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满是冰冷的倔强:“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宋柏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却依旧强势,“你觉得我想怎样?”
沈荞一愣,不再挣扎,只是定定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愤怒、委屈与不解,最终化为一句冰冷的质问:“宋柏,你把我当什么?宠物还是玩具?”
傅英把她养在身边,是当妹妹的替身。
那他呢?又是因为什么?
虽然她昏昏沉沉,他抱她亲她,她都还记得。
他对她,不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点心思吗?
她是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年纪也不大。但她看电影也看电视,也看书,对于男女之事,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清楚他的心思,却看不懂自己的心。
宋柏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汹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复杂。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间,缓缓开口:“宠物?玩具?”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沈荞莫名感到寒意,“沈荞,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也是这么想你自己的?”
沈荞抿唇不语,宋柏也只是沉沉看着她。四目相对间,四周空气凝固,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粗重呼吸。
余光瞥见窗外飞速流动的车景,沈荞才恍然反应过来,车居然一直在开动。
她转眸,再看向他,声音带着抗拒:“你要带我去哪?我要下车,放我下车!”
她的声音不高,宋柏不仅不为所动,甚至抬手敲了敲前方的隔板。眼看车速越来越快,沈荞的情绪也彻底失控:“放我下车!我说了我要下车!”
双手得了自由的沈荞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拉扯着他。而过去几个月里,一直耐心哄着她的宋柏,这一次却没有丝毫哄劝的意思,任由她把自己的衣领抓得变形,任由她动作间指甲抓伤自己的脖颈,任由她眼眶慢慢红透,声嘶力竭。
他就这么端坐着,看着她失控崩溃。
他不怕刺激到她,也不再怕她发疯。
他甚至觉着,她疯了也好,最起码能乖乖呆在他身边,总好过她一清醒就对他翻脸不认人。
宠物?玩具?
宠物要乖顺听话,而玩具……
他不介意让她亲身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玩具。
怀里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在宋柏挨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后,车稳稳停下了。
车停稳的瞬间,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沈荞,清清楚楚看到了窗外的别墅。激动了一路的沈荞,在看清车窗外的别墅时,却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眸,看着宋柏,眼中水光闪烁:“我要回去。”
原本会纵容她一切的宋柏,此刻却面色紧绷,车门打开后,他抱着她毫不犹豫下了车,不顾她的挣扎,径直抱着她进了别墅,上楼,直接将她抱进了主卧室。
即便冷着一张脸,进了卧室后,他也没有粗暴将她丢在床上,而是习惯性轻轻放下
这几个月的纵容,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放下她后,他下意识还想抬手抚摸她的发顶,手刚抬起,却又硬生生顿在半空,最终决然收回。随即他直起身,板着脸头也不回走出卧室。
咔——
咔哒——
他不仅带上了门,还落下了锁,断绝了她逃离的可能。
本平躺在床上的沈荞,也没打算逃,她只是默默蜷缩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门锁再次被打开。蜷缩在床上的沈荞没有抬眼,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一缕似有似无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向沈荞压来。
沈荞依旧不愿抬头,沉重的阴影却已笼罩在她上方。而她本蜷在头边的双手突然被人用力擒住。她刚要挣扎,一条黑色领带缠上了她的手腕,很快,领带被利落打了一个结,紧紧捆住了她的双手。沈荞被迫抬眼时,领带猛地一紧,她的手被高高提起,腰侧一沉,整个人被强行翻正,而被捆住的双手也被死死按在了头顶。
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沈荞刚要挣扎,高大的身躯便翻身而上,稳稳跨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幽暗难辨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他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与浓烈的占有欲。微凉的指尖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而她的双手,早已被彻底禁锢在头顶,无法挣扎。
“你要干什么?”
短短四个字,沈荞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跨跪在她腰间的人微微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让你知道,什么是玩具。”
说话间,他的手再次抚上她酸胀的小腿,动作带着刻意的摩挲,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上,划过细腻的肌肤,很快便探进了她的裙摆。而贴在她耳边的唇微张,直接咬住了她的耳唇,反复撕咬研磨。
屈辱感与无力感如潮水般齐齐袭来,瞬间将沈荞淹没。
虽然太久不运动导致身体无力,但她依旧可以挣扎,可以嘶吼着反抗。可她什么都没做,甚至不再紧抿着唇,眼底的倔强和锋芒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委屈,随即一滴滚烫的泪滑出眼眶。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坠入埋首在她耳侧的人的颈间。
埋首的人动作一顿,温热的呼吸骤然停滞。他微微抬头,撞进她泛红的眼眶同时,看清了那里面翻涌的委屈。
眼眸闪动了几下,他喉结滚动,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他沉默着直起身子,抽回了已经探到她膝盖上方的手。
一声轻叹溢出,叹息中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奈。他俯身,指尖在她头顶动了几下,束缚着手腕的领带便松开了,她的双手重获自由。
沈荞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他轻轻抱起,稳稳圈在怀里。他微凉的指尖带着刻意放轻的力道,细细揉着她并无红痕的手腕。
“这就委屈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少了之前的冷硬。
“玩具?我真把你当玩具,一年前的今天,我就可以对你做比这过分百倍的事,玩腻了再把你随便丢开。至于宠物,最起码要乖顺听话,沈荞,你自己说说,你乖吗?”
他抓着她的手,抚上他脸颊上新鲜的巴掌印,那是她在车里气急败坏时留下的,痕迹还很清晰,“我挨了你多少巴掌,你数过吗?”
“沈荞,没良心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
摸着他温热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沈荞心头的委屈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无措。
“沈荞,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她眉眼微动,刚要张口,就听本已柔了几分的语调骤然变冷:“不许提傅英。”
沈荞一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宋柏的语气缓和了些,又问:“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沈荞垂着眼,抿唇不语。
宋柏也不急,只是继续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更柔:“那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沈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和你在一起,我会忘了傅英。”
宋柏一愣,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只觉着可笑。
就因为这点破事,让他整整喝了半个月的闷酒。
“你忘了傅英,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你只是病了
,病好了,你这不就想起来了吗?”
沈荞抬眼:“我是精神病,是疯子,对吗?”
她话说得平静,宋柏却紧紧皱眉:“谁说的?”
沈荞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黯淡。
当初她离开傅英,除了想找姐姐,更因为那时候,她杀了傅英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
那时候,她还能凭着一丝理智强迫自己离开。可这半年,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躯壳里,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还丧失了大半意识。
这样的她,不是精神病,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宋柏沉着眼,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沈荞,我再说一遍,你只是病了。”
沈荞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看着他殷红微肿的唇,模糊记忆涌回。
他抱着浑身湿漉的她从浴缸里抱出来,送去医院的路上,她住院期间难得清醒的时候,他哄她吃药的时候,他都是这么一遍一遍告诉她,她只是病了。
沈荞颤了颤眼睫,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朝他吻了过去。
明明在车上才吻过,可此刻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却让宋柏怔住了。
他扣住她的腰,微微后仰:“沈荞……”
两个字刚出口,就被她追上来的唇紧紧堵住。宋柏再往后仰,她便再往前追,不过片刻,原本端坐着的宋柏便倒在了松软的床垫上,窝在他怀里的沈荞伏在他身上,温热的唇瓣笨拙贴吻着他的唇。
她凌乱的呼吸、炽热的鼻息、温软的唇瓣,还有那股执拗,搅得宋柏呼吸彻底乱了。
大掌仍扣在她腰上,他收紧力道,正想将她翻身放下,脖颈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了他。
本就乱了呼吸的宋柏,被这一咬撩出一股火。
“沈荞,放开。”
自她离开后,他心底便积了一团无名火,无处发泄。他压着、忍着,本想再见时对她发泄,可真见了她,所有的狠戾都成了舍不得,而满腔火气,最后也只是咬了她两口。
他咬她,是气她一而再再而三离开。
而她咬他,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但却点燃了他心底另一团更烈的火。
而他,也从没想过,要在今天,释放这股火。
没有再犹豫,宋柏扣紧她的腰,微微用力,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也让她顿住了撕咬的动作。
清澈的眼眸近在咫尺,宋柏毫无留恋撑着手翻身下床,抬手摸了摸脖颈,指腹触到一片湿漉。
再垂眸看向床上的人,她不仅头发乱了,身上的裙子也乱了,裙摆堆叠在膝头,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脚踝。视线再往下,宋柏的目光骤然凝住。
她的脚上,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心底那股刚燃起的火瞬间熄灭,宋柏的眼神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站在原地,声音冷硬,没有靠近,也没有去碰她的脚。
躺在床上的沈荞眨着眼,没有回答。只是视线从他的脸,扫过他泛红的脖颈、紧绷的胸膛,最后又回他脸上。
“宋柏……”
她轻声开口。
宋柏将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应:“嗯?”
“抱抱我。”
宋柏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身形依旧未动。
床上的沈荞缓缓坐起身,跪坐在床垫上。
站在床下的宋柏看着她,下颚线绷得极紧。
“沈荞……”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已赤着脚迈步下床,一步,又一步,缓缓朝他走近。赤着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看似无声无息,实则踩在宋柏的心尖上。
她走得很慢,却很快就站到了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底明亮,没有半分羞怯。
宋柏的喉结又重重滚了滚,视线死死定在她脸上,紧绷的下颚咬得更紧,冷硬开口:“脚上怎么回事?”
沈荞没答,只是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完全贴进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轻声重复,带着执拗:“宋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宋柏低头,她的眼里只有他,只有全然的渴求,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逃离的意思。
心底的隐忍轰然崩塌。
他伸手,将她狠狠揽进怀里,一只大掌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覆身而上。
“沈荞,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回应他的,是她主动搂上他脖颈的手。
*
床头的电子时钟跳过零点,床上纤细的身影颤着脊背仰起脖颈,侧头咬着枕头闷出一声轻吟。男人原本扣着她腿弯的大掌转而撑在她腰侧,埋首的动作顿住,抬头时鼻尖与唇瓣还沾着水润的薄红,他低头,轻吻她小腹上的疤,再吻过她泛着红的锁骨,吻上她修长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捋过她汗涔涔的发,抚上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
才缓过劲的人埋在枕头里,耳尖发红。宋柏起身离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温热的毛巾和一身干净的新睡衣。
温热的毛巾刚贴上光裸的背脊,早已平复气息的人就轻轻一颤。
神色幽暗的宋柏,眼角漾开一抹笑,姿态也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
“这么娇气,还敢招惹我?”
丢开毛巾,他俯身将她埋在枕头里的头轻轻捞出来,刚触到她的脸颊,便见她早已阖上眼,眉睫轻颤,已是半梦半醒的模样。
宋柏低嗤一声。
还真是没良心,自己舒服了,倒头就睡。
他从没打算在今天对她做什么,不然,她这一夜,别想合眼。
............
沈荞再睁眼,是在飞机上,熟悉的小卧室,熟悉的人。身侧的人熟睡着,锋利的眼阖着,殷红的唇抿着。
而那双紧抿的唇,不久前才流连过她的全身。
她的脚、她的小腿、还有她并不愿意被他亲吻的位置。
除了他的双唇,还有他的手,还有他......
她正出神间,身侧本阖着眼的人微微睁开了眼。见她醒着,她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顺势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发丝蹭过肌肤,痒痒的。
“时间还早,再睡会。”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顿,说完后眼睫轻轻颤了颤,扫过沈荞的颈侧。即便她没转头,也能感觉到他又重新阖上了眼。
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窝在这大半个月未曾贴近的怀抱里,沈荞刚清醒几分的思绪又渐渐松弛,缓缓阖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飞机依旧平稳飞行,身侧的人已经醒了。他半坐着,膝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添了几分冷冽。察觉到她睁眼,他放下平板,俯身朝她凑近,唇瓣即将贴上她的唇时,沈荞猛地偏过头,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动作骤然僵住。
“脏。”
沈荞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僵住的身躯顿了顿,随即松懈下来,宋柏胸腔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清楚楚传到沈荞身上。
“是觉得没刷牙脏,还是......”
沈荞一僵,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廓,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他语调轻佻,沈荞却并不搭理他,抬手将他的头推开,看着他。
“你能帮我查是谁对傅英动的手吗?”
她昏沉了半年,就连生活都要依附宋柏。现在她清醒了,她要找到伤害傅英的人,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柏唇边的笑僵住,撑着手,直起身子。看了她许久,点头。
“行,只要你跟我回去。”
宋柏没告诉她,其实这半年,成辉和岑怀一直在查,只是一无所获。
半年前,他想让她认清傅英不在的事实;而现在,让她心里存着点希望,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宋柏应得干脆,沈荞却微微摇了摇头。她这一摇,宋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还未等他开口追问,她轻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害你,也会伤害何婶。”
她低垂着眉,声音极轻。宋柏眉头一拧,伸手托起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让你伤害自己,更不会让你伤害我或何婶。如果你真的担心,那我们就两个人,不用何婶,行吗?”
沈荞怔怔看着他,宋柏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软了几分:“这半个月,我都没睡个好觉。而且,你不在,宋莫又上门怎么办?”
模糊的记忆涌回,沈荞皱了皱眉。
宋柏垂眸,掩住眼中情绪,又补了一句:“我可打不过他。”
*
飞机平稳落地,许莫言守在舱门边,看着空乘打开舱门,又回头瞥了眼一高一矮牵着手走出机舱卧室的两道身影,抽了抽红肿的唇角。
孽缘,简直就是孽缘。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折磨的却是他。
不仅战友情破碎,他还平白挨了好几个拳头。
冤孽啊......
许莫言在心底仰头长叹时,宋柏已牵着沈荞走下飞机,坐进了车里。
飞机滑离跑道,车子却停在原地迟迟不动,沈荞正觉疑惑,宋柏看着她,轻声开口:“你姐姐今天也回国,飞机一会就到,想见见她吗?”
沈荞浑身一僵,宋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就隔着车窗见见,她看不到你的。”
沈荞紧绷的身子这才松懈了些,没点头,也没出声,只是转眸看向窗外。
而这模样,显然已是默认了。
宋柏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坐着,陪在她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荞望着窗外,宋柏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轰鸣声滑过天际,一架小型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不远处的跑道上。
原本靠在车窗边、耷拉着脑袋的沈荞猛然坐直了身体,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
她一瞬不瞬盯着那架飞机,看着它缓缓滑行,缓缓停稳,缓缓打开了舱门。
沈荞的目光死死定在舱门处,而最先走出的身影,让她眼底的光淡了几分。
是保镖。
刚暗下去的眸光,又因一道新的身影亮起,那道身影高大挺拔,穿着休闲,等那人完全走出,露出脸时,沈荞认出了他。
是陈青野。
沈荞屏住呼吸,看着陈青野微微转身,朝舱内伸出手,牵住了一只纤细的手。再迈步时,被他牵在身后的身影也露出了真容。
温婉的眉眼,温柔的笑靥。
是姐姐!
沈荞立刻贴紧车窗,一双眼睛死死锁在远处的身影上,连眨都不敢眨。
身侧的宋柏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温声问:“要下去见见吗?”
刚才还眸光灼灼的沈荞,这会儿周身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宋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就好好吃药,养好身体,我再带你去见她。”
沈荞微微颔首,刚要应声,视线却骤然顿住,身体再次僵住,望着窗外,呢喃出一个名字:“陈延......”
她异样的神情,陌生的语调,陌生的名字,让宋柏也立刻抬眸看向窗外。
只见停机坪上,一男一女相牵的身影正走向车边,而那架私人飞机的舱门处,还站着一道身影,高大却透着几分消瘦的身影。
宋柏再低头,看着沈荞满是怔忡的眼神,眉头一拧。
“陈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