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冬日柔情
宋柏说的惩罚, 不过是把沈荞拉进车里,圈进怀里,对着她又亲又啃。沈荞起初还由着他,可他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她心底烦躁翻涌, 最后抬手, 呼了他一巴掌。
冰凉的手掌扫过脸颊, 只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烫意。宋柏顿住动作, 垂眸看着怀里气息不稳、眼尾泛红的人,喉间发紧。
“沈荞, 我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个小时,你就这么对我?”
沈荞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又没让你来。”
是他自己来的, 自己站在雪地里挨冻,跟她有什么关系。刚才还因为他那副委屈模样生出的几分心虚, 在他没完没了的亲吻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荞坐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袖口, 满脸嫌弃擦拭着脖子上他留下的湿漉痕迹。
而她的话, 她的动作,对于宋柏而言, 无一不是挑衅。
宋柏气得笑出声,抬手擒住她的手腕, 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腰后,俯身, 对着她刚擦得微微泛红的脖颈,重重咬了一口。
刺痛传来,沈荞下意识挣脱开手, 又给了他一巴掌,可这一巴掌,非但没能让他收敛,反而彻底激起了他。
暖气十足的车里,他已然变得温热的大掌,探进她的衣摆里,先是揉捏她腰间的细肉,然后逐渐
寸寸向上。
粗粝的指腹带来陌生的触感,沈荞难耐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完全展露,更方便了埋首在她颈间的人。
被他拉上车前,沈荞还在奇怪,他今天怎么突然换了一辆越野车,甚至连司机都没带。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一切。
窗外寒风呼啸,车内温度却越来越高,暧昧的气息散开,占据了车里的每一寸空气。
许久,一切才又归于平静。
宋柏一手稳稳抱着趴在他肩头缓神的人,一手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的湿漉。
等怀里的人渐渐回过神,宋柏抬手捧着她红润发烫的小脸,从怀里掏出帕子,一边擦去她额间的薄汗,一边低沉诱哄:“搬回来,嗯?”
刚从情动中缓过劲的沈荞,仍茫然着。
宋柏摸着她的脸,继续沉声说道:“陈青野今天来找我要何婶了,他们照顾不好你。”
沈荞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倔强:“我不需要照顾。”
宋柏没有反驳,只是指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耐心开口:“你姐姐在读研究生,要去学校,又要跑医院,你总不能天天坐在家里等她回来?搬回来,我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挑一所合适的大学,九月就能正常入学。到时候,你可以读自己想读的专业,交想交的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几个月,中西医调理,加上心理诊疗,还有姐姐细致的陪伴,沈荞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她不再狂躁易怒,也没有了轻生的念头,医生也说,她可以多出门走动,多融入人群。
她已经试着出门了。
可去学校……
沈荞以前也许还期待过,可现在,她只有抗拒。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去。
抱着她的宋柏也看见了她眼底的不安与退缩。
看着她,他的心又软了三分。
让她搬回来,不是他有什么私心。
只是在经历过早上的谈话,他纯粹不想让她在她姐姐家住下去。
陈青野心疼自己的老婆,有他的顾虑。
而他,心疼她。
他本也不想让她回到她姐姐身边,是她半夜偷偷溜出去的。
宋柏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掌心落在她颈后,轻轻揉着她颈后紧绷的软肉。
“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但你的人生,不能一辈子都用来等待别人。不管是等你姐姐,等傅英,或是等我。”
宋柏温声说着,见她眉眼微微松动,又继续开口:“你姐姐现在读书没有收入,全靠陈青野撑着,你住在那里,说到底也是花他的钱。你真的想花他的钱吗?”
这几个月,沈荞只顾着沉浸在和姐姐重逢的温情里,从没想过这些现实问题。
她本就不喜欢陈青野,自然也不愿用他的钱。
她自己就有很多钱。
张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宋柏又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有钱,可你姐姐会用你的钱吗?”
沈荞微微一怔,一时语塞。
宋柏趁热打铁,又道:“过几天索尼娅就要来了。她说想见你,想和你一起住。索尼娅在意大利那么热情招待你,难不成她过来,你要带着她住在你姐姐家吗?”
索尼娅……
沈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自伦敦后,她们更是没有联系过。没想到,索尼娅还记得她……
沈荞:“索尼娅真的要来?”
宋柏点头:“嗯。”
沈荞沉吟片刻:“姐姐回来,我和她说。”
宋柏听出她这是松口答应,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被她轻轻推了一把。
“我要回去了,球赛要开始了。”
宋柏一怔:“什么球赛?”
沈荞坦然回答:“橄榄球赛。”
宋柏咬牙:“和谁一起看?”
沈荞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推着他。
宋柏没有松开她,圈在她腰上的手,反而越收越紧。
沈荞被他缠得烦了,抬眼瞪着他。
宋柏回视她,慢悠悠开口:“你总得等我裤子干了再送你回去,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刚才在车上做了什么?”
推搡的动作骤然一顿,沈荞脸颊一热,原本怒瞪着他的眼睛,瞬间垂了下去。
看着她难得羞怯的模样,宋柏低低笑出声。
“再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宋柏说话算话,静静拥着她片刻,便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寒风扑面而来,沈荞连脖子都顾不上缩,第一时间低头去看他的裤子。
这一看,她当即又气红了脸。
他穿的是黑色长裤,湿和干根本看不出来区别,他又在耍她……
沈荞怒目瞪着他,宋柏却像没看见,只牵着她慢悠悠往小区里走。经过小区门口,不远处支着一个糖炒栗子摊,热气混着甜香飘过来。他低头问她:“想吃吗?”
沈荞点了头,宋柏付了钱。
一手拎着温热的纸袋,一手牢牢牵着她。迈进小区时,他状似无意开口:“本来想接你去吃晚饭,结果在雪里冻了一个小时。”
沈荞仰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些:“知道了,我以后会接电话。”
目的达成,宋柏眼底漾开笑意,没再多说。
走到楼道口,他像昨夜一样把她抱进怀里,低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将糖炒栗子递到她手里,才肯放她上楼。
而与昨夜不同,沈荞没有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而是低头剥开一颗滚烫的栗子,踮脚塞进他嘴里,才抱着纸袋,小跑着上楼。
雪静静飘落,嘴里是软糯香甜的暖意,像极了刚离开的人。
宋柏慢慢嚼着,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视线缓缓往上抬去。
那扇窗后,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扯了扯嘴角,淡漠收回目光,转身融进茫茫雪景里。
沈荞离开陈延家,原本只想洗个澡,可再踏进陈延家,不仅澡没洗成,橄榄球赛也已经开始了。
抱着狗窝在沙发上,沈荞看得聚精会神。坐在一旁的陈延,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栗子甜香,全程沉默不语。
球赛结束时已是凌晨,沈荞吃过药,抱着狗准备离开。
沉默了一整晚的陈延,忽然开口:“不睡这儿吗?”
沈荞脚步一顿,脑海里莫名闪过宋柏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去睡。”
沈荞抱着狗回到对面,刚进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又是宋柏。
沈荞左右环顾了一圈。
他怎么和装了监控一样。
划开屏幕接起。
“球赛看完了?”
把狗放回狗窝,走回房间钻进被窝,沈荞才对着电话轻轻应了一声:“嗯。”
“明天做什么?”
沈荞:“不知道。”
“那明天带你去挑新衣服。”
沈荞微怔:“嗯?”
“不想漂漂亮亮见索尼娅吗?”
沈荞心头刚一动,电话那头的宋柏已经直接敲定了行程。
“明天中午去接你,先吃饭,再挑衣服。”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挂了电话,药效慢慢上来,沈荞也没有多想,把手机往床头一放,往被子里一缩,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挂了电话的宋柏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情甚好。
只是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
打开门,看到
门外站着的人,宋柏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
“刚订婚,不在家陪着老婆,这个点过来干什么?”
站在门外的宋康神色凝重。
“二哥,魏书平死了!我刚陪魏霖去公安局认的尸。”
宋柏蹙眉。
“进来。”
冰冷的冬夜,空旷清冷的大平层,本不怎么喝酒的宋康仰头灌下半杯冷酒,灼热的触感滑过咽喉,勉强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
坐在宋康对面的宋柏,缓缓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
宋康:“车祸,两个小时前的事。”
魏书平,是他们大嫂和魏霖的亲生父亲,论辈分,他们本该叫一声魏叔叔。
这大半年来,宋柏对魏氏集团步步紧逼,撤项目、抽资金,手段凌厉。商场上的人个个精明,即便宋柏没有明说,众人也敏锐察觉他的意图。
如日中天的宋家,苟延残喘的魏家,该站哪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后续无需宋柏再动手,银行与合作商们便纷纷选择和魏氏划清界限。看似庞大,实则早已危机四伏的集团,很快现金流彻底断裂,到了破产边缘。
魏书平不止一次找过宋柏,却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他又转而去找宋老爷子,老爷子虽然退居幕后多年,但执掌宋家半生,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尤其是在得知魏家对大儿媳的所作所为后,更是直接闭门不见。
见不到宋柏,求不到宋老爷子,魏书平这几个月只能四处贱卖资产,试图断臂求生。
而宋柏,也从没想过要把人逼上绝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清楚魏家的家底,即便彻底破产清算,也足够他们安稳富贵过完下半生。
可他没想到,魏书平还是死了。
就在魏霖求上门的第二天,死于一场车祸。
宋柏沉声问:“警察怎么说?”
宋康:“肇事逃逸,出事的地方没有监控,和大嫂出事的时候,一样。”
宋柏眉头紧锁:“魏霖呢?”
宋康摇了摇头:“整个人已经崩溃了。我本来想今晚问话,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肯说了。”
说完,宋康垂下头,满是自责:“二哥,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先问话,再带他去认尸的。”
宋家三兄弟,宋莫作为长兄,对宋柏一向严厉,对隔房的堂弟宋康却多了几分兄长的慈爱。作为二哥的宋柏,嘴上对宋康从不留情,实则一直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宋康在两位兄长的庇护下长大,能力不俗,性子却远不如两位兄长冷硬果决。
宋柏也没打算苛责他:“把魏霖交给李程,你去查魏家的海运公司。”
宋康点头应下,沉默片刻后,又道:“二哥,陈青野之前也出过一场车祸。”
宋柏记得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这场车祸,他第一次见到了沈蒲蘅。
在澜庭,她穿着病号服,在一只手吊着绷带的情况下,单手把人开了瓢。他当时路过恰好看到,不过随口多问了一句,他的好弟弟宋康当即就变得紧张,说沈蒲蘅不仅有男朋友,两人还十分恩爱,更是刚一同经历过车祸,正是共患难的时候。
宋康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别对沈蒲蘅动不该有的心思。
宋柏当时只觉得可笑,也没再多问。
后来因为宋康,他亲自去了一趟云南,才知道那场所谓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那场车祸,为的是陈青野的无人机公司,而幕后之人,是一个盘踞在云缅边境多年的毒枭。
而据他目前得到的消息,那个毒枭已经死了。
宋柏看向他:“你觉得这几件事有关联?”
宋康神色一紧:“二哥,从云南带走沈荞的人,真的死了吗?”
宋柏眉峰拧起:“你什么意思?”
“二哥,我不是不信你。”宋康连忙解释,“只是陈青野说,沈荞跟沈蒲蘅提过,那个毒枭,是她的干爹。确认沈荞还活着之后,我和陈青野一直觉得,带走她的人,肯定和那个毒枭关系匪浅。”
“相似的车祸,相似的手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康的一番话,宋柏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干爹?”
宋康先是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二哥你也别多想,虽然不清楚沈荞怎么会和那个毒枭扯上关系,认了他做干爹,但可以肯定,沈荞绝对没做过不好的事。她在云南消失前,还跟沈蒲蘅说,她要去炸死那个毒枭。”
炸死?
原本一脸严肃的宋柏,忽然低笑出声。
这么看来,她对他,还算手下留情了。
敛去笑意,宋柏神色恢复平静,继续问道:“关于她,你还知道什么?”
宋康看着自家二哥突如其来的笑意本就觉得奇怪,此刻见他二哥追问沈荞的事,再联想他二哥对于沈荞的在意和种种行为,他忍不住试探:“二哥……你对沈荞……”
宋柏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别一口一个沈荞,她是你二嫂。”
宋康瞪大眼睛:“二哥,你说什么?”
*
看球赛看到凌晨,沈荞这一觉,直接昏昏沉沉睡到了临近中午。
揉着惺忪睡眼刚走出房门,她一眼就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延。
听见开门动静的陈延,回头看见她,立刻关了火,随手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外面还在下雪,我熬了骨头汤,中午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沈荞下意识就要点头,又突然顿住。
她想起,宋柏说,要来接她出去吃饭。
沈荞不过一瞬迟疑,陈延却已经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沈荞抬眼:“我要出去。”
陈延了解沈荞,她怕冷,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她不爱往外跑。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沈荞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宋柏说来接我。”
几个月了,这是沈荞第一次在陈延面前主动提起宋柏。而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避讳与闪躲。
昨夜亲眼目睹一切的陈延,喉间微微发紧,压下心底的闷涩,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轻声问她:“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沈荞认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就算有不开心,揍他一顿,也就开心了。
看着她真挚点头的样子,陈延依旧温和笑了笑:“开心就好,去洗漱吧。雪大,衣服穿厚一点。”
沈荞应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直到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僵在原地的陈延才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卫生间里,沈荞刚挤上牙膏,宋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随手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清晰传到电话那头。
“在洗漱?”
宋柏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含着满嘴牙膏泡沫的沈荞,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我在楼下等你。”
沈荞漱口,吐掉泡沫,看向手机。
“你已经到了?”
“嗯。”
匆匆洗完脸,沈荞拿着手机回房,一把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还是那片雪地,还是那盏路灯下,宋柏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微微仰头,看着她。
漫天飞雪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很快积起一层薄
雪。沈荞看着他,微微皱眉:“怎么不撑伞?”
宋柏在电话里低低笑了一声。
“撑了伞,怎么让你心疼我。”
沈荞:“……”
等她换好衣服再走出房门时,陈延正坐在客厅沙发里。见她出来,他目光温和扫过她全身。
“手机和药都带了吗?”
沈荞点点头。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沈荞又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弯腰换鞋。手搭在门把上,即将踏出门的前一秒,她忽然回头,对着陈延弯眼一笑:“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陈延回她一个浅淡的笑,静静看着她推门离开。
“啪”的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
关陈延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一片深沉。他快步走到阳台窗边,居高临下望向楼下。
他一眼就看见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也看见几秒后,小跑着过去的她,被那人伸手拥进怀里。
他看着她仰头,不知对抱着她的人说了句什么,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又鲜活的笑。又看着她主动伸出手,紧紧牵住那人的手,拉着他一起往外走,两道身影渐渐被白雪覆盖,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片空寂。
陈延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脚都快冰凉,才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韩队,上次你说的那个岗位,还有空缺吗?”
*
与此同时,拽着宋柏的沈荞,刚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去看超级碗,我能带姐姐一起去吗?”
下楼的时候,宋柏就告诉她,他弄到了超级碗的包厢席位,要带她去现场看比赛。
超级碗,是一年一度的NFL橄榄球总决赛。
这一天对于狂热橄榄球的美国人而言,分量堪比国内的春节联欢晚会。全民狂欢,门票更是一票难求。而宋柏,直接拿到了包厢,还是视野最佳的包厢。
沈荞虽然才看橄榄球没多久,却已经彻底喜欢上这项运动。在电视上看都足够热闹,若是能去现场,想想就沸腾。
她先是一阵兴奋,兴奋过后,才想起姐姐。
宋柏眉眼微扬,语气随意:“当然可以。”
沈荞喜上眉梢,可神色很快又顿了顿,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那……陈延呢?”
宋柏眸色微沉,没立刻应声。
沈荞知道他不愿意,认真开口:“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若不是这几个月,他天天看她和陈延的照片,看照片里陈延看她的眼神,他说不定就真信了这两个字。
见他不说话,沈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做人不能这么小气。”
小气?
宋柏被气笑了。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小气。
只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他何止是小气,他还小心眼。
没看见也就算了,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想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和陈延继续亲近。
除非他死。
不过……
若是在明知是他安排的情况下,那个陈延还敢来,那他倒也不介意“大方”一次。
宋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要是想来,那就一起来。”
沈荞这才满意点头。
走出小区,宋柏牵着她走到斑马线旁,沈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说先去吃饭吗?车呢?”
宋柏低头看她:“请了厨师上门,意大利主厨,今天先试试菜,等索尼娅来了,你也好招待。”
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小区,电梯一路直达27楼。
前一夜还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大平层,不过一天时间,已然被收拾得整洁一新。
吧台、酒柜、名酒、各式精致摆件,一应俱全,焕然一新,仿佛那场疯狂的打砸从未发生过。
沈荞正环顾四周,一个穿着厨师服、戴着高筒厨师帽的男人,端着菜品从厨房走出。
深邃立体的五官,自带一股浓郁的意式风情。
只是看着人,沈荞就感觉回到了意大利,尝了菜品,回到意大利的错觉更明显。
“怎么样?”
宋柏拿起刀叉,细心帮她切好肉,叉到她碟子里。
沈荞认真点评:“好吃,不过……还是火锅更好吃。”
宋柏被她逗笑:“想吃火锅了?”
沈荞点头。
宋柏:“那晚上就吃火锅。”
吃完饭,试完菜,宋柏转头和候在一旁的主厨说话,用的意大利语。
在意大利待过那么久,又跟着老师专门学过一段时间意大利语的沈荞,勉强能听出,他在和主厨沟通菜品细节。
沈荞没想到,他会把索尼娅的到来看得这么重。趁他和主厨交流的间隙,她默默拿出药,就着温水服下。
等她吃完药,宋柏也说完了话。
桌上的狼藉有人收拾,宋柏伸手牵住她,往主卧走去。
沈荞不解:“不是要去挑衣服吗?”
宋柏没解释,只牵着她继续往里走。
穿过卧室,最深处是一间超大衣帽间。
灯光明亮的衣帽间里,不只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目之所及的架子上,全都挂满了各式女装。
宋柏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喜欢哪些,就留下。”
各式各样的款式和颜色,看得沈荞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怎么挑啊?”
宋柏:“不急,慢慢挑。”
他是不急,沈荞却实在无从下手。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有衣服穿。”
这几个月,她姐姐她买了很多新衣服,之前何婶也送过来不少,她根本不缺衣服。
宋柏没反驳,只幽幽开口,语气看似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她:“那些衣服,花的是谁的钱买的?”
沈荞身形一顿。
虽然是姐姐买的,可归根结底,花的是陈青野的钱。
一想到这里,沈荞也来了精神,环顾四周,开始认认真真挑选起来。可没挑几件,她就困了。
连着熬了两夜,虽然都睡到中午才起,但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宋柏看穿了她的困意,找出她之前留在这里的睡衣,拉着她回到主卧。
“换上,睡一会儿,嗯?”
沈荞点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再出来时,他也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等她。
她熟练上床,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伸手搂住他的腰。
看着她一脸困倦、依赖靠在自己怀里,宋柏也缓缓躺下,长臂一伸,回搂住她,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腰侧,温柔摩挲着。
沈荞被他摸得有点痒,不满掐了掐他。
宋柏没松开,反而顺着她的衣摆悄悄探了进去。
温热的大掌贴上她温热的小腹,在触到浅浅的疤痕后顿住。温热的指尖反复轻柔地摩挲着那道疤,他哑着声音开口。
“这疤,是怎么回事?”
原本昏昏欲睡的沈荞,清醒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开口。
“被人划的。”
她回答得平静,宋柏的心却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追问:“谁划的?”
沈荞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已经死了的人。”
宋柏声音更轻:“疼吗?”
沈荞淡:“记不清了。”
比起疼,那时候的她,更想杀人。
而那时候的她,只有十岁。
昨夜,宋康把知道的,关于她的事,都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终于彻彻底底理清了她的人生,也终于明白,她对傅英那近乎偏执的执念。
知道她小小年纪经历过怎样的黑暗和绝望,宋柏一夜未眠。
愤怒,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除了想杀人的冲
动,剩下的,是铺天盖地、无处安放的心疼。
温热的掌心还停在她小腹上,宋柏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心底涌过一阵又一阵涩意。
而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的沈荞,呼吸轻浅,像是困极了,又像是在掩藏所有情绪。
宋柏抽回手,抬起,抚过她的侧脸,从眉骨到脸颊,再到柔软的唇瓣。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很轻,很柔,带着冬日里微凉的气息。
沈荞身子微顿,还没来得及抬头,下颌便被他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她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看着他,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俯身,吻住她。
不是掠夺,不是深吻,他的唇贴着她的唇,轻轻辗转,耐心而温柔。
沈荞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样乖乖地任由他吻着。
直到她呼吸微乱,宋柏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哑。
“沈荞。”
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深沉。
“有我。”
“谁也不能再伤你。”
他又低头,再次吻下来。
这一次,稍稍加深,藏着倾尽所有的温柔。
窗外的雪还在落,室内暖意沉沉。
她身上的药味、淡淡的沐浴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缠在一起,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
沈荞仰起头,试探着回应他。
而这一点点主动,让本只是克制轻吻她的宋柏,瞬间乱了气息,心底的情动也翻涌而上。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往后退,可沈荞却先一步伸手,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宋柏眸色骤暗,呼吸粗重盯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沈荞,我会忍不住的。”
沈荞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倔强,轻声回:“那就别忍。”
话音落下,宋柏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彻底崩断。
他再也无法克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将她紧紧拥住,深深吻了下去。
窗外白雪纷纷扬扬,安静落满人间。
室内层层衣物,如同窗外翩跹的雪片,无声散落在床边,彻底点燃了一屋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