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对她很放心,“不着急,你先休息好。”
姜灿没什么胃口,给自己煮了点米粥,囫囵喝下一碗,又回床上躺了会儿,本想养养神,结果却睡着了,醒来十点钟,就睡了一个小时,但精神好多了,头也不疼了。
起床后,她打开电脑,想续上昨天的任务接着往下做。可是注意力难以集中,一个开头看了好几回都没进脑子。
她泄气了,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同时在心里笑自己的迂腐,明明知道干不了多久了,还这样拼命干什么呢?
她坐在客厅中央,打量四周,好多地方都残留着叶幸的痕迹,她也还能捕捉到住进来时的那份喜悦。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离开。
她不想动,但计划已在脑海中生成,那也是她的责任,她必须承担的。
中午,姜灿懒得做饭,出门在外面找了家面馆,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又去附近的商城逛了逛,没什么东西要买,但出来透透气走一走,能够转换一下情绪。
她从商场四楼,沿商铺慢悠悠逛过去,逛完一层逛下一层,整整一个小时,她就像游魂似的飘荡,对眼前景物视而不见。
回到家,头又开始疼,她躺回床上,四仰八叉,瞪着天花板,等待睡眠降临。手机在床柜上震动,她抓起来看,是叶幸的名字,心突地一跳,翻身坐起。花三秒调整情绪,然后按下接听键。
“嗨,在公司吗?”
叶幸说:“在啊!忙到这时候刚能喘口气。”
“你还发烧吗?”
“没有。”叶幸压低嗓音,“我发现,你是我的良药。”
姜灿喉咙一哽,又咽了回去。
“你呢?在干什么?”
“也在干活呀!打给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姜灿笑笑,“要不要我唱首歌给你听?”
叶幸被逗乐,“好啊!你等等,我把门关上。”
她听见脚步走动的声音,还有门关起的声音。
“好了!你唱吧!”
原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姜灿从自己的歌单里迅速打捞了一首蔡健雅的《红色高跟鞋》,是她为某次年会上台准备的节目,狠狠练过的,张嘴就能唱出来。
“如何描述你最准确?
拿什么与你比较才算独特?
对你的感觉强烈,却又不甚了解。
仅凭直觉,你如被窝中的舒适。
你又如风,难以捉摸。
像手腕间散发的香水气息。
像那爱不释手的红鞋。
……”
姜灿越唱越投入,渐渐的,头疼也消失了,好像身体里有个阻塞点被疏通了。
唱完了,她问:“好听吗?”
叶幸说:“好听。但是……”
“嗯?”
“我想当面听你唱。”
姜灿的心微微一颤,仍是笑,“那你晚上过来?”
“今晚吗?够呛,有个挺重要的饭局,会到很晚。要不然明天……”
“算了,你还是专心忙你的事吧。”
“周五晚上一定能空出来,再不放松放松我得垮了。”
“你注意休息,还有,好好吃饭,身体出问题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嗯,我知道。要去开下一个会了,晚点再找你好不好?”
“好的,拜拜。”
“姜灿……”
“嗯?”
“我爱你。”
“……谢谢!”
姜灿挂断,神情呆呆的,为什么她没有说“我也是”呢?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离周末还有四天,她要不要坚持等到过完周末再说?还能再和他好好度过一个晚上。
但她知道自己不行,往下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将是煎熬。而且见面会心软,会泄露情绪。叶幸会阻止,然后呢,继续在一条已知的死路上滑下去?
她已经错了一次,这次必须硬起心肠来。
傍晚时分,姜灿把计划中的每一步都敲定了,她是等不住的人,当即开始行动,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专心做事,时间就过得很快。感觉到肚子饿时,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她打开冰箱,里面还剩了些没用完的菜,她拼拼凑凑煮了顿晚饭,一个人没滋没味吃着。
明天去公司提辞职,事先要把交接工作都准备好,所幸新项目只开了个头而已,换人不会带来多大麻烦。
所有方面都考虑到了,最后,就只剩一件事了,也是最痛苦的一件,怎样向叶幸告别。脑海里闪过好多场景,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深夜,在诸事妥当之后,姜灿找出拍纸本,撕下一页,提笔开写。她原以为会很困难,会下笔阻塞,会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还好,她写得很流畅。有伤感,但理智一直都伴随着自己。或许这是她性格中比较优秀的一面,拿定主意后就不会再反复纠结。
写完信,她又翻箱倒柜找到一张信封,粉色的,和信的内容实在不搭,但崭新,颜色也漂亮。她把信塞进去,封好口。然后将信和装玉镯的盒子一起放进一个礼品手提袋。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什么遗漏,想不出来了,于是关机,上床睡觉。
这一夜她竟睡得很沉,中间一次都没醒过,早上七点,生物钟将她唤醒,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空空的,混沌而安宁,这种感觉真不错。
但仅仅维持了五六秒,现实就统统涌回来,灌满全身。心使劲抽痛了一下,想到前路已定,又慢慢归于平静。
辞职很顺利,上司虽也竭力挽留,但看出姜灿不可能回头,于是很快进入离职流程。她加班很多,合计一下够抵一个月的工作日了,拿着核算单去财务做完结算,又回来交掉工牌、电脑等物,她就算再次恢复自由身。
组长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部门聚餐,给你践行!”
姜灿谢绝,“我明天就走了,好多事忙,只能抱歉了,不过还是谢谢大家!”
下班后,她打车去采时居,时梅在预定的房间里等她。
姜灿把信和玉镯掏出来,交给时梅。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走,等我离开后,您把这封信交给叶幸吧。”
时梅点头,打开盒子看了眼玉镯,又递给姜灿,“这个你留着,算一个纪念。”
姜灿摇头,“我不需要。”
时梅有点尴尬,把玉镯放回桌上,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你坐会儿吧?”
姜灿进门后,一直没坐,事情办完,她一秒都不愿多留,笑笑说:“不了,还要回去和房东交接。晚了会来不及。”
“那,我就不留你了。”
姜灿点点头,转身欲走。
时梅突然在她身后说:“姜灿,谢谢你!”
姜灿没有回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计划单上的事项被一项项勾除。
晚上八点,房东按时上门收房,姜灿把带不走的小家电和杂物,比如烤面包机、懒人沙发、小圆桌等等都送给了房东,房东非常高兴,在屋子里草草看了一圈,当即就给她退押金。
“小姜你人不错,要换别人我怎么也得等两天再退,怕万一哪里出毛病。”
“那您检查仔细点儿。”
“不用!你这屋子拾掇得这么干净,一看你就不是破坏狂,再说,你还送了我这么多东西呢!哎,你今晚就走?”
“对。跟人约好了。”
“其实搬新家这些东西也能用上,不用都给我,你看这个面包机还崭新崭新的呢!”
“新家那边都有。拿过去也是收着。”
“呵呵!那我谢谢你啦!”
楼下的顾阿婆出现在门口。
“小姜,你要搬家呀?”
“是的!阿婆!”
房东代她回答,“搬去跟男朋友住了!”
顾阿婆有点遗憾又挺欣慰,“那不错,她和她男朋友人都很好,哎哟,以后可就见不着你们了。”
姜灿忽然感到心酸,可是又不能给虚伪的承诺,她去行李包里掏了会儿,掏出一大包零食。
“顾阿婆,这些是我平t时买的小点心,送你吃吧!”
“不行啊!我牙口不好。”
“放心,都是软的,您能吃得动,我牙口也不好。”
顾阿婆笑着收了,一个劲儿道谢。
离别的场面虽然温馨,姜灿还是觉得无法承受,只想赶快结束,她借口接她的人快来了,迅速结束了意犹未尽的交谈。
她行李不多,一个双肩背包,一只不大的行李包和箱子,装下了所有她舍不得扔的东西。
第117章 下部: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