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是叶幸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父母,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时梅那铿锵坚决的态度早已让姜灿死心。
另一种可能性则更大,叶光远对撮合叶幸与温宁彻底死心。推测到这里,姜灿精神都抖擞起来。
叶幸无意于温宁这是可以确定的,但时梅依然强行撮合,说明温宁一直对叶幸有意,而现在,温宁终于对叶幸死心了。
姜灿忽然一个激灵,抓起手机点开,在某个专门报道光伏行业新闻的公众号里搜索,很快搜到她曾经一掠而过的那篇报道,关于温宁和卓立科技耿西合作进军BC电池的采访。
姜灿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终于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媒体:“据我所知,欣海和佳成一直存在紧密的合作关系,那么此次温总投资BC,是不是也获得了佳成叶董的支持呢?”
温宁:“叶董对年轻一辈的创新一贯是持支持态度的。”
媒体:“那么,这个支持有没有实质性举措?比如参与投资或者技术支持?”
温宁:“这个没有。另外有一点我也不希望大家误会,过去这些年,虽然欣海接了佳成的不少业务在做,但两家公司无论在财务还是销售、生产等领域,都是各自独立的……”
姜灿不再往下读。她没有向叶幸求证,叶光远是否有向温宁新公司注资的计划,她的猜测是有,而且谈判失败了,温宁拒绝接受。原因不言自明。
姜灿希望自己猜错了,但这条逻辑链实在太顺滑,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赶走。如果猜想成立,那么她终究还是拖了叶幸的后腿,即便不是主动,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心头再次升起茫然。
爱情固然甜蜜,可掺杂了太多干扰因素,而她在情感上又是逃避性格,持续下去,未免也太沉重了。
不,不能这样没出息,一出问题就想跑。她给自己鼓气,也许并非自己想的那样呢?也许叶光远只是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幸福的婚姻做后盾呢?
六点半,叶幸准时在公司楼下等她。
姜灿手上提着两个礼袋,叩叩车窗让叶幸把后备箱打开,她把礼袋装进去时,发现后备箱里已有三个礼袋待着了。
姜灿钻进车里,叶幸埋怨她,“不是让你别准备了吗?这下好了,你两个我三个,像上门送快递的。”
姜灿扑哧笑,“礼多人不怪嘛!我买的一袋是参茶,另外一袋是曲奇饼干,送给你两个宝宝的。”
“孩子们今天不在家。被文慧接走了。”
“哦。”姜灿没说什么。
叶幸问:“你还专门跑出去买?”
“不用啊!在网上商城挑好了,让跑腿送就行了,一小时搞定!”
叶幸发动车子,转头看看姜灿,眼里有光采流动,是高兴的神色。而姜灿则笑容勉强。
“紧张吗?”他问。
“嗯。像去参加面试。”
“被我爸面过的人都说他亲和力强。他一般也只对几个高级经理比较严厉,对普通员工是非常和善的。”
“那也安慰不了我,我在他眼里是特殊员工,你想想,一个公司的高级经理人可以有好多个吧,但你女朋友每个时期就一个!”
叶幸被逗乐,“还能开得出玩笑,说明状态不错。”
第108章 祝福
把三年前姜灿送醉酒的叶幸回家那次算上,这是她第二次来叶家,小区还是那个小区,但房子位置似乎变了,她清楚记得,上次来,那栋别墅旁边有一块网球场,离得还挺近的。而今晚,叶幸带她走进的这一户,周围什么都没有,特别幽静。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这里是叶幸父母的家。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家里也是同样的幽静,客厅中央的顶灯像一枚巨大的圆月,照亮每个角落,房子大得不像住宅,塞满厚重的中式家具,各种绿植、字画点缀其间,俨然一座严谨端庄的宅邸。
叶幸走向厨房,那里的门是透明的,可以看见时梅和两名保姆在其中忙碌。
“妈,姜灿来了。”
时梅转过身来,隔着玻璃冲姜灿扫了眼,姜灿拘束地对她笑一笑,想起上次在采时居不欢而散的场景,她的笑容必定是很尴尬的。
时梅对一名保姆说了什么,那保姆马上用托盘端了两杯茶出来,时梅跟在她身后。
“姜小姐来啦?”时梅主动和姜灿打招呼,态度并不怎么热情,但也不算冷淡,“老叶还没到家,你们先坐会儿,等人齐了咱们开饭。”
姜灿忙道:“劳烦阿姨了……要帮忙吗?”
“不用。都准备妥了,再说,哪有让客人帮忙的?”时梅视线转向叶幸,“你好好陪陪人家。”
姜灿和叶幸把礼物递上去,时梅客气了几句,收下。转身又回厨房,对上次的不愉快只字未提。
叶幸问姜灿,“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姜灿低声问:“不太好吧?不是让我们坐会儿么?”
叶幸笑着揉揉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变这么老实了?我带你去看看我妈种的花,她特别引以为豪。”
花房在房子背后,很大的一块空间,用玻璃隔出来的,掀开挡帘进去,立刻感到一股湿漉漉的空气,很清新,还带着花香。
“真漂亮!都是你妈妈种的?”
“对!李嫂和顾嫂也会来帮忙。不过活儿怎么干都得我妈拿主意。”
“阿姨真有耐心。”
“她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以前还要带孩子,孩子们上学之后她就有很多空闲时间。与其出去搓麻将,不如在家种种植物,更有利健康。”
植物从门口一路栽种进去,有盆栽也有直接种在地上的,以兰花为主。叶幸给姜灿介绍了他认识的几种,姜灿也没能记住。
她站在一株花开得特别大的植物跟前,弯腰仔仔细细打量,问叶幸这是什么,他也答不上来。
叶幸掏出手机,“我有APP可以查,你等等。”
他拍了照片,然后交给APP检索比照,需要一点时间,等待时,姜灿问他:“你妈妈今天态度怎么完全变了?”
叶幸扭头端详她,然后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是人都会变的,没什么奇怪的。年初你还铁骨铮铮拒绝我呢,现在不也变成我女朋友了?”
“是不是你劝过她?”
“嗯,我说除了你,我不会再找别人了。如果哪天你离开我,我就单身一辈子。”
姜灿忍不住笑,“我才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是这么说的……出来了,叫石斛兰,你看像不像?”
两人正仔细比对,叶幸手机响起来。
“我爸!一定是到家了。”
叶幸起身接电话,讲了没几句就挂断,拉住姜灿的手说:“我们回去吧,我爸到了。”
跟着叶幸往花房外走时,姜灿心里怦怦直跳,想起那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俗语。不得不承认,无论她做多少自我防御和自我保护的心理建设,终归还是希望能跟叶幸长久。
姜灿做不到自我催眠眼下的一切刚刚好,正如那天庄夏川点醒她的那样,美好爱情的尽头是白头偕老,如果没有这个期待,拿什么来维系情侣间的感情呢?
因为叶光远的出现,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主要是时梅在跟他说话,嘘寒问暖,各种老夫妻间的喁喁责备。姜灿偶然瞥到一眼,有些意外,原来时梅也有这样温柔亲切的一面。
叶光远率先看见他俩,脸上扬起笑意,“小姜,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开起会来没完没了的。”
姜灿说:“不会,我们也才刚到。谢谢叶董今天的邀请。”
“呵呵,本来早该请你来家里的,太忙了,总也抽不出时间,今晚秘书还给约了个饭局,我说今天不管天大的事我也只能推了,必须回家,哈哈!”
时梅说:“人都到了,开饭吧?”
叶光远点头,招呼姜灿坐,又亲切地叮嘱她,“便饭而已,不要拘束。”
“好的,叶董。”
“虽然现在提有点早,但是小姜啊,你这个称呼应该改一改,在家里就别喊我叶董了,我听着都心累。”
姜灿说:“那我就称呼您叶伯伯吧!”
叶光远很高兴,“好!好!”
长条餐桌上,姜灿坐在叶光远对面,叶幸坐姜灿身边,对面是时梅。交谈主要在叶光远与姜灿之间进行。
叶光远问了姜灿一些家庭方面的问题,闲扯性质的,不会给人带来压迫感,姜灿也就轻松回答了。她母亲已退休,父亲是技术员,被单位返聘,还在继续工作。
“你是独生女,一个人在外面,爸爸妈妈担心你吗?”
“我高中开始寄宿,t大学毕业后也没回家,一直在外地工作,他们一开始有点担心,后来就习惯了。”
“那你应该很独立,他们才能放心。我听叶幸说,你以前在佳成做过项目,你俩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姜灿点头,于是话题又转到工作上。叶光远显然从叶幸那里了解了不少姜灿的事,包括姜灿越级给叶幸写邮件指出工程问题所在。
“能够站在客户立场为客户的利益着想,不人云亦云,不同流合污,勇气可嘉!”
姜灿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回头想想其实很冒险,如果不是碰上叶总,换个强势不讲理的客户,可能会把我们公司整个炒掉。我后来还能好好在项目组里待着,主要也是叶总的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在其位谋其职,我们做事心里还是要有点底线和责任心在。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只当没看见。我年轻时候和你一样的脾气,看不惯的事没法闷在心里,非得讲出来不可,呵呵!”
姜灿没想到叶光远是这么和善的一位长辈,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一顿饭吃得轻松愉悦,时梅虽然话不多,但神色也是温和的,收起浑身的刺之后,她看起来也是一位平和正常的长辈。
饭后,时梅吩咐阿姨撤掉桌上的残羹冷炙,换上水果和茶点。
叶光远忽然起身,盯着姜灿说:“小姜啊,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姜灿一愣,转头看叶幸,叶幸带着鼓励的神色朝她点一点头。
叶光远的书房就在一楼,里面的家具样式和客厅差不多,也都是厚重型风格,不过远比外面的看着年代久远,姜灿猜测,应该是从以前的家里原封不动搬过来的,比如那张面上有些斑驳的书桌,她依稀记得自己家也有这么一张,此刻在它面前坐下,格外有亲切感。
或许是见她面露忐忑,叶光远笑着解释,“你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啊,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叶幸的面讲,所以咱们拉个小群,随便聊聊。”
姜灿便也笑了。
外面有人敲门,随即门被推开,时梅端了两杯茶进来,一杯放在姜灿面前,姜灿忙道谢。
另一杯放在叶光远面前,同时放下的还有一个小药盒,里面分成四个小格子,每一格都有几粒药片。
“药别忘了吃。”
时梅叮嘱他,又朝他看一眼,眼里似乎有内容,叶光远冲她笑笑,她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好吧,先吃药!”
叶光远掰开药盒,把药丸往嘴里塞,见姜灿盯着自己,便笑道:“我这杯是白开水,专门用来灌药的。唉,年纪大了,一堆毛病。”
姜灿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笑笑。
吃完药,叶光远总算切入正题。
“你俩的关系,叶幸说是你不让他告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