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权在握的梁董事撞见老婆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竟还要躲起来,生怕被老婆发现,甚至还要给老婆望风。
“以后这种时候多着呢,总要习惯的。”宁兆言顿,声音陡轻:“您说,对吗?”
他没有点明,梁颂仍未开口,可谁都心知肚明。
老夫少妻就像是从内到外都完全错误的机器,外表不光鲜,内里完全错误,机器能够运作全靠小女孩涉世未深。
他四十多岁,她二十岁,再过十年,他五十多岁,她却正是好年纪。
有句话是:嫁个老头,把他熬死了继承遗产,再找个年轻的,不,是找一堆年轻的,这种事不常见,却也不稀有。
他该庆幸,音音不会那样做,可她会被他哄骗,难道不会被其他人哄骗吗?梁颂无法保证。
到此,梁颂近乎失去理智,抬手去解手上腕表。
第48章 你们在做什么!
“没大没小。”梁颂音调很平,端的是道貌岸然训导晚辈的长辈。
宁兆言火气更加难以抑制,尾音愈高,“没大没小?”真是滑稽,“谁大谁小?是按谁的论?”
他顿,似认真思考:“还是按梁先生的论吧,毕竟您年纪比我大了一轮多,是长辈。”长辈二字咬得极重,“宁某理应尊老爱幼,不是吗?”
梁颂解表的指节顿住,微掀眼帘看宁兆言,明明面无表情,却一副凌厉相,下一秒将表攥在第一关节上。
指虎的样子,这样打人才更疼。
宁兆言看在眼里,眼底讽刺,这会儿不装宽和,扮温良了?心黑成这样。
打啊!谁怕谁!早就想打死这个老东西了!至少他年轻恢复快,上次什么狗屁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第二天照样下地!
他将袖子粗暴卷起,三两步跨步到梁颂面前。
“宁兆言。”梁颂眉眼压低,低声警告。
眼见其他男人对自己妻子有那样的心思,他此刻怒意滔天,但早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好歹比宁兆言理智。
“闭嘴!”宁兆言看到他这副作壁上观的嘴脸就来气,就是这副样子骗了音音,码头集装箱都没他装货量大!
一拳打过来,竟带出风声,梁颂皱眉,面色骤凉。
两个男人就这样不管不顾要在祠堂这种地方打架,互相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忽然!
“爸爸!”
一句清亮女声传来,在寂静祠堂格外醒耳。
手比脑子快,宁兆言再次打上去的拳头拐了个弯,订在一旁柱子,咔咔的骨头脆响,在两人耳旁炸开。
梁清娴面上找着父亲的喜意在看到眼前场景时凝固,只见宁兆言单手握拳抵在柱子,手臂肌肉充血几乎要将衬衫绷裂,将她爸爸圈在怀里。
将她爸爸圈在怀里!!!
两个男人又高又壮,这样子,很诡异。
“爸爸,你们,在干嘛?”她惊骇,惊骇到结巴。
这边,宁兆言皱眉一瞬,已经若无其事收回手,梁颂若无其事将表戴回手腕。
一切都很若无其事,只是两人分开时,眸中皆闪过不爽。
“清娴?怎么出来了?”梁颂看女儿,重又温良,不复几息前要将人置于死地的戾色。
“哦,爸爸,我看您出去了,来找您。”梁清娴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说话恍恍惚惚的。
她目光在两人面上来回,都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她还是想问问刚刚在干嘛……
梁颂将腕表扶正,捕捉到女儿话语中的关键信息,估计自己不打点岔,清娴要追住不放,他伸手摸摸女儿发顶:“找我做什么?”
闻言,梁清娴到嘴边的话没好问,女婿和岳丈,总归是在交流感情吧……
更何况,她确实有事,踌躇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爸爸,我今天想住在祖宅。”
之前爸爸很生气,现在这样久了,气应该也消了吧。
她又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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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音深陷在上午那场荒诞不经的回忆里,荒诞到她恍惚觉得是假的,真的假的,在她脑海里博弈,直到一条披肩披在身上,她才猛然惊醒。
转头看见了助理。
“谢谢。”她说,回头看天,哪还有什么晚霞,已是一片如墨漆黑。
起居室钟表滴答声传来,搅得她心愈发乱。
“我下去走走吧。”她看助理,“不用跟着我。”
话说完,她却涌上股怪异感。
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侵袭,生活助理……生活助理的范畴包括时时刻刻要看在她身边吗?
不知道……
心里很乱,她又看到了助理温和的笑意,和平常一样同她谈心时的笑意,郑观音什么也不想不到了。
转身下楼,四周路灯都开了,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她看了会儿路灯下,记忆里这个地方会有成片小蚊蜢在路灯光下飞,像龙卷风,飞出一条光的路径,很好玩的。
可是这里没有,很干净,只有点点灰尘。
她有些失落,收回目光,浑浑噩噩向前走,看见处池塘,又浑浑噩噩捡了处干净地方坐下。
水面漾起灯光,涌动织成水网。
将自己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一旁树干,静静看。
梁清娴一口气走到池塘边,手里捏着手机,脑子已经发昏。
她知道自从爸爸娶了郑观音,肯定要有人议论,她那个圈子里的小姐遇着八卦向来嘴毒。
鞭子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疼,从前当笑话听打发时间,如今竟然轮到自己。
当然不敢有人在明面上讲,但私底下就不一定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在刚刚传到她耳朵里。
侃她梁清娴在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件大事,那年她小妈出生了。
要说这话多难听,那不至于,可杀人诛心。
小妈?她也配?
她梁清娴只有一个妈!她爸爸也只有一位妻子!梁家也从来只有一个女主人!什么郑观音,什么东西!
心里火气愈发旺,梁清娴踹一脚旁边草丛。
瞬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对上了一双惊恐圆眼,藏在草丛里,兔子一样,月光下茸茸的,玉雕的。
看呆一瞬,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
郑观音!!!
梁清娴想抽自己大耳刮子,看她呆什么呆,比她漂亮的多了去了!
末了又气,本来就因为那句刻薄的“玩笑话”心里怒火无处发泄,现在她自己撞上来,就别怪她不客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没好气。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郑观音反问。
“你!”梁清娴气结,气血涌上头脑,上前就想和她干架!
却在下一秒想起保姆同自己说过的话,整个人定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
她不能和她面上动手,要不然爸爸肯定说她刁蛮,岂不是如了郑观音的意?
梁清娴目光在四周转一圈,目光忽然定在一处,眸光微动,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眼神太奇怪,就像是趾高气昂的斗鸡忽然软和下来,郑观音看去,看见一架木质秋千。
见她看,梁清娴抬下颌,从神态到声音都追忆,又难掩优越:“我小的时候坐过那家秋千,那个时候,妈妈在后面推我,爸爸在前面接我。”
很平淡的话,很平淡的日常,却好像又不那么平淡。
郑观音看着那架秋千,似乎跨越了时空,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夏日,年轻的豪门夫妇陪他们年幼的孩子玩耍,相视而笑,岁月静好。
很美好,可是,那位父亲是梁叔叔,她甚至不知道他年轻时的样子……
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也没办法形容,就是,很奇怪。
她是知道梁叔叔曾经有一位妻子的,也曾经听宁兆言说过,是一位大家闺秀,没一个人说她不好,聪明、善良、出生好,哪里都好。
是的,她从来不特殊,作为小辈,梁叔叔对她好,他对梁小姐这个亲生女儿会更好。作为妻子,梁叔叔也只是为了帮她母亲,他真心爱过的是那位梁小姐的母亲,年少夫妻,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或许这一切都是梁叔叔看她可怜。
妻子,女儿,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关系里的角色是什么,那样畸形。
她知道自己不该贪心的,因为她获得的已经很多了,梁叔叔不爱她,但是却那样照顾她,她不能再奢望什么了。
第49章 混沌中荒诞
梁清娴目光扫过郑观音,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那双瞳孔轻颤着茫然,她忽然痛快起来。
“你知道吗?”她顿了顿,靠近郑观音,气音吐出:“离婚其实是我妈妈提出来的。”
片刻即离,四周寂静。
她看到郑观音神情渐渐恍惚,唇畔微勾,瞳孔里是讽刺和得意。
“从前祭祖爸爸妈妈也会住在这里,住在那间主卧里。”梁清娴指了指南楼。
郑观音顺着她的手看到了带露台的那间起居室,眼睫不由自主颤。
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两天,她也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