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抱住她说:“清,我爱死你了。”
梁昭也抱着她说:“盼,我也爱你。”
两人正黏如蜜糖时,厅内忽然吹进来一阵寒风,梁昭打一个哆嗦,心想老天都看不下去她俩如此恶心了,哪来的邪风,向门口望去,只见进来两人,光鲜亮丽,连头发丝都很精致。
其中一人梁昭很熟悉,是盛语秋。
冤家路窄。
盛语秋一改那日咄咄逼人的状态,心情相当不错,眉目间十分柔和,浅浅地笑,淡淡地望,见到梁昭,面色也无异,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周揽云很敏锐,顺着她准嫂子的视线,看见角落里一桌三人,都是女生,都年轻,其中一位漂亮的扎眼,穿一件白色半高领针织衫,身材很好,肩膀胳膊都是瘦的,偏偏该胖的地方也不含糊。
更主要的是那张脸,不惧顶光,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皮肤薄薄地覆盖在骨骼上,线条利落。
周揽云是美术生,粗粗一看,便知她三庭五眼十分标准,骨相皮相都好的不得了,完完全全没有缺陷。
“嫂子,”周揽云问,“你认识呀?”
盛语秋携她落座,口气很淡:“是个小明星。”
周揽云点点头:“哦,怪不得。”
国内这几年冒头的男明星女明星,漂亮的都不够大方,多是小家碧玉型的,美则美矣,毫无特点,像她这长相,也算佼佼者,却能看出出身不好的样子来,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她随口夸了句:“真挺漂亮的。”
“漂亮吧?”盛语秋说,“你哥也觉得漂亮。”
周揽云瞳孔微微放大,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口瓜,捂着嘴巴,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我哪个哥?”
盛语秋说:“显礼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哥他……!”周揽云愤愤,“他怎么能这样,他太过分了!”
两人婚期已定,好事将近,周显礼居然还在外面包养小情儿,还让盛语秋知道了。周揽云都快没脸吃这顿饭了。
盛语秋垂下眼,睫毛像秋风落叶一样颤抖,几分落寞,几分不甘,最终说:“没事。”
周揽云一双黛眉轻蹙,再看梁昭,忍不住的厌恶。
梁昭被那目光刺了一下,敛眸,捏一块金枪鱼骨髓吃,她第一次吃这东西,像果冻啫喱,有点凉有点咸,上面点了鱼子酱,完全是海的味道。
很新奇的味道和口感,梁昭又吃了一个,暂时把盛语秋抛之脑后了。
她招来服务员,想再要一份骨髓打包带回去给周显礼吃,服务员说他们今天只有二十八块,她桌上的,是最后一份了。
梁昭有些遗憾:“那海胆总还有吧?海胆给我打包一份,还有这个鱼和黑金鲍,番茄冰沙也来一份。”
海胆、鱼、黑金鲍都是给周显礼的,番茄冰沙是她自己的。
姚瑶知道她有个背景深厚的男朋友,当初在剧组远远见过一次,人很高大英俊,忍不住揶揄她:“给男朋友啊?”
梁昭大大方方:“对啊,怕他自己在家没饭吃。”
“你俩都同居了?!”
梁昭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嘘”一声,眼底明明暗暗,笑意盈盈,是幸福的模样。
姚瑶忍不住感慨:“事业爱情双丰收,春风得意马蹄疾,巨星,敬你一杯。”
江畔也举杯:“敬你,敬大房子!”
喝完杯底最后一口酒,便离开,梁昭拎着打包给周显礼的食物,慢悠悠地往外走,到院子里,和一位正向厅内走的女生撞上了,四目相对,是盛语秋的朋友。
对方出来打电话,刚收了线准备回去,被这么一撞,心情不好,细长的眉毛拧起来。
即便是对方没看路,梁昭也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啊。”
周揽云还是拧着眉毛看她,琥珀色的眼珠上下打量,自报家门:“周衍是我哥哥。”
这种目光梁昭太熟悉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无畏,大概就是,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自我以上,没有以上。
什么巨星,在人眼里还是下九流的戏子。
梁昭有时候也挺烦这群人,“哦”一声,略略侧身给她让路。
踩着月光回家,周显礼不大满意:“回来这么晚。”
“剧组遇见了个朋友,一起去吃宵夜了。”梁昭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给你带了吃的。”
她往周显礼怀里钻,在他颈间嗅来嗅去,周显礼揉揉她的头发,探身去拆打包盒,笑道:“闻什么,是属小狗的吗?”
梁昭说:“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周显礼一听这话,又把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有吗?”
梁昭一笑,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没有。”
周显礼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是一股清爽的水汽,还有她买的沐浴露的味道。
梁昭说:“是我的味道。”
她有一点小满足,虽然这个人,很快就不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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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那章感觉审核不会放过我就……大家早点来看吧
第50章
电影一开机, 梁昭就忙起来了,有时下工早,她回家住, 有时候熬大夜, 她就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对付一晚, 每天忙忙碌碌,就也忘了周显礼和盛语秋那点事儿。
不是没有发现周显礼车上偶或遗落的长发发丝, 也不是没有听到盛语秋打给他的电话, 梁昭只是不想知道,他们的联系越来越频繁,意味着她马上就要出局了, 在此之前, 她更想专心享受, 无论哪方面。
晚上如果有时间, 梁昭喜欢吃完饭后和周显礼出门散步,小区紧挨的着公园九点半才闭园, 晚餐后, 正好可以散步半小时。
冬天天黑的早, 其实没什么景色看,湖水深深,灯少,也就电视塔和孔桥灯映在湖面上,一点霓虹,随风碎成一团模糊光斑。
周显礼话少, 通常是听梁昭叽叽喳喳地说些剧组的事情,偶尔回应几句,然后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梁昭很喜欢这些时刻, 好像他们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
回到家,梁昭总喜欢缠着周显礼做,在阳台、在书房、在餐桌上,在岛台那盏水晶灯下,家里角角落落都可以,都做遍了,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有一次梁昭睡了半小时又醒了,睁开眼发现周显礼正在看她。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豆苗似的灯火落在他眉眼,温柔的像水一样的目光如有实质,滑溜溜又轻又薄的丝绸,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梁昭往被子里缩,她累了,腰疼,腿也软,眼皮沉沉。
周显礼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昭昭最近不高兴。”
陈述句,而不是问句。梁昭心想有这么明显吗?也不是真不高兴,只是怅然若失。
“没有。”梁昭说,“太累了吧,很久没拍戏了。”
也是实话。
巴黎巴黎是文艺片,靠版权就能赚回本,误诊更偏向商业片,吃票房的。两者各有各的磨人,拍巴黎的时候,梁昭是新人,要学的太多,曹却思磨的精细。这次拍误诊,蒋辉的节奏更快,每天风风火火打仗似的,就得跟上他的节奏。
周显礼半倚在床头,取了支烟衔在嘴里,却没找到打火机,就只好这么叼着。
尚未餍足,他朝梁昭伸手,梁昭蹭过去,脸颊贴在他胸膛。
周显礼把烟吐了,捏住梁昭下巴,用了点劲,她顺势抬起脸,四目相对,只一刹那,她目光游移。
一对视好像就能擦出火。
周显礼低头亲她,最开始还很温柔,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叼着唇珠碾磨,从撬开齿关开始就变味了,又凶又狠,好像要把她口腔内最后一丝空气都吞干净。
梁昭唇舌发麻,头晕目眩,本能地想要推开他,手指碰到他肩膀,又软下来了,亮出牙齿,干脆也咬下去。周显礼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冷,唇还是软的,咬的狠了,双方都尝到点铁锈味。
周显礼这才放开她,看她面若桃花,嘴唇又红又肿,微微张着喘气儿,朗声笑起来。
周显礼把她搂在怀里揉,眯了眯眼睛,忽然兴致大发,问:“你前男友这么亲过你吗?”
梁昭说:“亲过。”
做都做了,也亲过。就是跟这不一样,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少女,逛个街拉拉小手都要提前做心理准备,更别说亲一口了,脸螚红半天。
蜻蜓点水似的,哪跟他一样,又啃又咬。
那个男生……
梁昭忍不住回想。人都说初恋最难忘,梁昭却实在想不起来他有什么特别的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特别老实,是那种父母认为可以放心结婚的男孩。
她能想象出如果他们结婚,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有了家庭,她肯定不会和曹却思来北京了,说不定这会儿都生孩子了,一家三口,每天都是柴米油盐鸡零狗碎的,烟火气满满,没事发条朋友圈晒晒娃,配文可能还是——小满胜万全。
梁昭不要小满,她贪心,不知足,名利场里混过一圈,只想要更多。因此忆起往事,心里只有一丝庆幸。
幸好没结婚,幸好没过那种老公孩子热炕头的狗屁日子。
听到她这个回答,周显礼也没生气,拍拍她的腰让她**跪着。
周显礼平躺下。
河流喘急,他像个久困于沙漠中的旅人一样渴饮。以前从未做过这种事,偶尔尝试一次,居然不反感。
梁昭根本撑不住身体,像一叶小舟,在浪潮中颠簸。
太过了。
梁昭小腿绷紧,脚趾都蜷起来,无意识地蹬着床单,不知多久,忽而松懈了,整个人没骨头似地软下来。
她闭着眼睛,足足过去好几秒,意识才逐渐回笼。
周显礼坐起来,倚在床头上看她:“这里也亲过吗?”
梁昭哼哼两声,不甘示弱,说:“亲过。”却偏过头不敢看他。
周显礼洞悉般地笑笑,抬起她下巴又要亲一口,梁昭撇开脸,嫌弃。
“还嫌自己脏?”周显礼又取了支烟叼在嘴里,这回找到打火机了,就在柜子上搁着,被梁昭的剧本压住了,刚刚没看见。
拇指一擦,点上火,周显礼深吸了一口,缓缓道:“昭昭。”
他声音沉,很有磁性,醇厚如一支年份上好的酒,不用喝就醉了,好听得厉害,梁昭一颗心却提起来。
她觉得周显礼今晚也不对劲,像是奔着最后一回去做的,生怕周显礼一开口,就是让她滚蛋。
太快了。她还没享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