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车是28大杠,你这身板怕是不好骑。”
“主要是载东西用,不好骑我就扶着走。”
“成,后天下了工就过来把车骑走,到时候早去早回,我们那几天也要用车。”
“谢谢村长!”
林见春识趣的走了,等离远了些,她才放大方屏看了眼刚才“签到”获取的物品。
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手表!
难不成这就是心想事成么?!
林见春屏着呼吸仔细看,这才发现手表是男款的,这倒不好叫她直接拿出来戴了。
林见春叹了一口气,把手表反复看了看,确定这次获取的依旧是崭新的,才遗憾地把手表收了进了格子,盘算着去了公社找个地方把它换成女款的。
莫名省了一大笔,林见春喜滋滋地回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看她高兴就知道事情成了,拉着小宝回屋,只留了一句“锅里烧着热水”。
林见春大声道谢,费劲巴拉地拎了水去水房冲洗,等一身干爽的回了屋,倒头沾床就睡了过去。
接连三天的劳作让林见春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徐三婶知道她累了三天,这天早上也就没叫她起。
自然,早饭也是没做她的,所以林见春直接拿了盒饼干出来,吃过两块垫吧,就把饼干盒放在了外头。
这种饼干是酥饼,一盒有半斤之多,林见春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拿出来放着也是想让徐三婶和小宝尝尝味。
徐三婶哪里好意思吃,可想到之前与林见春说过的话,又看小宝满是天真懵懂的眼睛,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认了这份情。
“……隔几天给小宝吃半块就行,吃多了容易积食。”
“都行呀,婶子看着拿吧,我不往屋里收。”
说完,林见春就出了门。
自行车在徐三婶家院里放着,是她昨晚趁黑一路从村长家扶回来的。
林见春一路扶着走,边分心清点“背包”里的东西。
这三天她专门凑到吴村长家附近“签到”,除了手表这个意外之喜,余下两次分别收获了3斤大米和1个鸡蛋。
今天这次机会她省着没用,准备到了公社供销社再试。
至于别的。
前头她交给徐三婶的5斤米、2斤面,估摸着一天也就消耗3两米,面到现在一顿还没吃过,照这样的吃法,光是知青补贴那20斤粗粮和5斤细粮都够徐三婶计划了。
可林见春没亏过嘴也不想吃这亏,所以计划着回去就把知青补贴的粮也全部交给徐三婶,免得她住着人家的屋,吃的还要人贴补。
一路盘算着出了东旺大队,林见春瞧着路上没人,干脆骑上了车。
28大杠有点高,她这身形确实不好骑,不过也不妨碍她蹬半圈,就是姿势不好看,跑起来倒也挺快。
个把小时的脚程没多会儿就蹬完了,到了公社,林见春继续一路扶着车逛,先找到邮局把信给寄了,一封寄给家里,一封寄到海城。
出了邮局,林见春才寻着路找去了供销社。
砂河公社不大,供销社也只是一栋平房,里面摆的东西自然没多齐全,像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根本没有,手表更是看不到影。
林见春有些遗憾,不过公社条件就这样,总比大队上好,所以看了一圈下来,林见春也就按计划在这儿“签到”了。
这次收获倒是有些特别——1盒雅霜雪花膏。
妈每年冬天都会买那种自己带罐去装的散装雪花膏,用起来滋润,足够保障他们一家子的脸不会被冬天干冷的风吹皲,但学校里也有家里条件好的,林见春听她们聊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雪花膏也有贵价的。
像她们家用的散装雪花膏装一罐至多一块钱,能够一家子用过整个冬,从上海那边销过来的美丽牌、雅霜,一盒却要好几块,其中雅霜是最贵的,友谊商店里一盒就能卖到3块7。
林见春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公社居然还白捡一盒雅霜,险些没当场笑出声来。
一旁售货员看她神色不对,表情立马就严肃了。
“同志,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林见春赶紧回神,看了一圈,抬手点了下货架上的油灯。
“同志,这种油灯怎么卖啊?”
徐三婶家一般入夜前就回房了,天黑之后也没见点灯,林见春想着夏季夜短,暂时还用不着点灯看书,但等天气一变,她总不能也一入夜就上床睡觉吧?
“油灯1块8,灯肚儿里有2斤洋油,用完之后可以去粮油站打,洋油1斤3毛。”
“咱这儿没有洋油代销哇?”
“粮油站又不远,出门往左走个一里路就是了。”
砂河公社就那么大点儿,哪至于什么东西都给他们供销社代销。
林见春有些气馁。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现在虽然吃着“白捡”的口粮,但一出门才知道哪儿哪儿都得用上钱,亏她之前还立志要攒钱往家里寄,当真是狂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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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林见春不想动存折和那些凑整的钱,沮丧地出了供销社,将带来路上这样的头巾拉低了一些,稍作伪装,扶着自行车一路在公社乱逛起来。
三哥是个不安分的,林见春也跟着他瞎跑过,所以大概知道“小黑街”都在什么位置。
砂河公社不大,“小黑街”也比龙塘的好找,没多会儿林见春就站到了一处四合院门口,借着裤兜遮掩拿了1颗奶糖招呼上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的青年。
“大哥,我听说咱们这儿可以换东西是不?”
青年把林见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我们这儿可不兴搞这些。怎么,你家有用不上的东西想换出去啊?”
林见春作无奈表情,“可不是嘛,家里三哥要结婚,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可我三哥混不吝,说好了买手表结果买了个男式的,嫂子那头不大乐意,这不,家里就叫我想办法给换成女式的。”
说完,林见春在心里给三哥和没见影儿的三嫂道了个歉。
这话也不知道信没信,青年的视线又看向她推的28大杠。
正规行货出厂都是挂了牌,他看了,的确是砂河公社的。
心头有了计较,青年却没表露出来,二郎腿一放就摊手让林见春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早想弄块表戴戴了,你给我瞅瞅你家三哥买的。”
林见春把自行车靠好,拿出手表递给了青年。
青年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表是新的,心头满意了,“说实话,这表不止你三哥喜欢,我一看也觉得好。不过嘛,我这儿也没有女式的手表,你要是愿意,我给你158,你自己去找找手表票,再重新给你三嫂买一块女式的。”
她这块手表是普通的钢表,在商场里只要120来块和一张手表票就能买到,花158块买下十分合情。
林见春犹豫了。
她的本意是给自己弄一块手表方便看时间,可她还要买别的东西又不想花放好的钱,那这手表直接卖掉倒更合适了。
青年不清楚林见春的想法,见她犹豫,只说最多再给她添1块。
“说实话,我家这儿不说什么东西都有,但平常用得上的那指定是不缺的,妹儿就当给哥随个人情,今后帮得上的都来找哥,哥指定给你办妥。”
林见春心念一动。
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公社这边真能有个可以走动的人情,真遇上什么事儿,她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主意。
“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找手表票。”
这事儿就说成了。
青年面上一喜,当即站起来让林见春跟他进去。
林见春也还有别的打算,没推脱,只说这车不好放。
“嗐!推进来放门后头,有你方哥在,没人敢动你的。”
“小黑街”也是有规矩的,这位“方哥”哪怕不是管事的也是主事之一,林见春会了意,也就把车扶进了门。
门后的院子才是真的另一番天地。
这会儿在院子里“换”东西的人不少,大家都做了伪装,谁也不认识谁,见有新来的也不关注,只管埋头“换”自己的。
林见春看了下他们手头的东西,除了票证之类,更多的还是一些农副产品,至于从方哥这边换的,品目可就有些多了。
方哥没带林见春在院里多待,走到一间屋门前敲了两下,很快就有人从内拉了一条缝,方哥顺着缝把手表送进去,没多会儿,里面就送出来一叠钱。
当着林见春的面,方哥从里头抽了一张大团结和单独的1块,剩下的才全拿给了她。
“人情哥就收下了,剩下的你点点。”
“……”
这是轻松转手怒赚11啊!
林见春嘴角抽了抽。
但价格高低那是别人谈价的本事,就这样还算她白捡了个人情,反正也不亏,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反悔。
“方哥,如果我家有吃不完的米面想换别的东西是个怎么换法啊?如果家里要办事,油盐、肉菜不够,想换又是怎么个换法?”
“签到”所得更多的时候就是米面蛋粮,加上新知青补贴,她是缺不了口粮的。
只是油盐酱醋的都有定额,平时想买很难,肉食品更是紧俏,她总不能一直干吃饭,不沾油水吧?
方哥托着下巴冲林见春挑了一下眉,“妹儿别是今年刚下乡的知青吧?”
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谁家会有多的粮食拿出来换其他?还想买油吃肉,要不是城头的知青,他得把头摘下来给人当凳儿坐。
瞒肯定是瞒不了的,林见春没打算全然掩饰,正好她也需要“城里人”的身份来掩饰自己那些东西的出处,所以没正面回话,只当默认。
“行吧。你要是有吃不完的细粮,哥还是建议你直接换成钱,不要票大米一斤2毛,精面一斤3毛,钱嘛,越多越好。至于肉菜,这东西在哪儿都是行销货,哥也给你打不了包票,平时顶多给你留点儿蛋啥的,勉强算个荤腥。”
居然比自己散着换出去的贵那般多!
林见春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家属院换东西的行为有多冒然。
在老林家十几年,可以说打她有记忆起就没亏过嘴,所以想当然的忽略了大部分人还处在缺粮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