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机会一定。”都是客套话。
有机会的意思大概就是没有机会。
“那明天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唱K?”
林栖月瞪大眼睛,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她客套完,对方欣然接受然后两个人就此愉快地结束谈话吗?
“明天我——”林栖月正绞尽脑汁编一个拒绝的理由,右手手腕突然被攥住。
是周时颂。
清俊眉眼都是冷的,越过她,他直接回绝了李遇的话,“不行。”
李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会,在女孩手腕上停留片刻,最后,忽然笑了。
“我开玩笑的。”李遇笑笑,林栖月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惹人喜欢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会很舒服。
但他不会冒险,有周时颂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其他人很难靠近。
偏偏当事人身在局中并不知情。
林栖月看起来并没有明白他的感情。
像周时颂这样未来一片坦途的男人也会遭遇挫折吗?
李遇试想了一下,蛮有趣的。
他占有欲太强,而林栖月又像中央空调,他不过是跟她多讲了几句话,周时颂的眼神就像是准备杀掉他一样。
“这种玩笑最好还是不要开了。”周时颂松开手,转而将一条胳膊搭在林栖月的椅子靠背上。
远看,林栖月在她怀里似的。
“小小。”他当着李遇的面,换了亲昵的称呼,垂眸靠近,低沉嗓音撞击耳膜,“你想去吗?”
林栖月太熟悉他了,他说话时微妙的语气变化就能解读中不同的意思。
尤其是威胁她时。
比如现在,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说想去,那马上你爸妈就会知道。
听着是询问,句句都是恐吓。
林栖月立刻摇头。
“那好吧,看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那个女生回来了,李遇顺势坐回自己的位置。
何文的视线仍然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林栖月毫无察觉,周时颂却坐不住了。
每多出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他就越发多了一分不耐烦。
疏离冷淡,想找他说话的都没敢过来。
此刻,他宁愿坐在书房浏览财务报表。
林栖月在手机上跟吕依童讲了一遍吃饭时候班长的发言,吕依童听完,说正好堵车严重,他俩就直接找个餐厅吃饭去了。
周时颂没吃几口,酒也没喝,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下去。
他侧眸,看着林栖月跟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她在任何场合都能做到随遇而安。
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
靠在椅背上,他随手拿出手机,敲字。
几秒后,林栖月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周时颂的消息。
她瞥他一眼。
两个人挨着,还发信息,什么毛病。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点开了聊天框。
zzz:【想不想回家?】
说实话,她想回去了,这没什么意思,吕依童又不在。
中途离场势必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林栖月想了想,低头打字。
小小月亮:【过了半个小时就走,不太好吧。】
信息刚发出去,周时颂就在众目睽睽中站了起来。
班长也看到了,以为他是去卫生间什么的没太注意。
他下一个动作是拎起了那个奶黄色的小挎包,林栖月的。
另一只手把林栖月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女孩一脸茫然,周时颂留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就拉着林栖月往外走。
两个焦点人物走了,班长如坐针毡,也不好追过去质问,惹不起的只能躲着。
“没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想回去。”周时颂打开车门的时候率先开口。
“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林栖月揉着手腕,她皮肤薄,被他抓着走了一路都红了。
少年倾身靠近,手臂横在她腰上,帮她扣上安全带,“提前跟你说就走不了了。”
她一定要亲自去跟班长交谈,找一个必须回家的理由,随后班长极力挽留,她就会心软答应再留一会。
他的脸在她瞳孔中放大,凑得极近,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温热的呼吸在她鼻尖起伏,太近了。
心跳有点快。
林栖月身体朝后躲了躲,移开了视线。
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安全卡扣上,抬眸注视着她,白皙的脸蛋上可以看见细小轻盈的绒毛,发现她刻意避开的视线,少年牵唇,轻笑一声。
姿势维持了几秒,在林栖月忍不住开口之前,周时颂按下卡扣,拉开距离,在驾驶位上坐直了身体。
极具压迫性的窒息感消失,林栖月终于得以喘息,她不想跟周时颂争吵,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在餐厅都没吃几口,也不好吃,她说,“我饿了。”
车内氛围缓和,周时颂两手握在方向盘上,默契地没再提聚餐时的事情,他问,“想吃什么。”
林栖月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串,周时颂打断了她,“你晚上不睡觉了?”
林栖月咽了咽口水,颇为遗憾地叹气,“那就麻辣烫吧。”
一般周时颂在,她就不会去吃路边摊,选择麻辣烫仅仅是因为方才车子驶过,车窗外一闪而过xx麻辣烫。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时颂网购了食材,外卖到家。
她凑过去指点一番,舔舔唇,越想越馋。
发丝扫到少年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刺激得神经末梢都痒了起来,林栖月丝毫不懂距离感怎么写,脸都快贴他胸膛上了。
“要这个,这个。”靠在他身上,林栖月在他手机上点来点去,周时颂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温软的唇一张一合,他完全没注意她都点了什么。
靠近她的时候,周时颂只注意到不经意间失措的样子,蛮可爱的,而她毫无杂念地靠过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
神经愈发紧绷。
直到后车鸣笛。
抬起眼,才发现红灯结束,绿灯已经亮起。
第23章 舍不得
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会,林栖月隐约听见了小孩的抽噎声。
“你听见了吗?”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林栖月眼疾手快地把周时颂一起拉了出去。
“好像有人在哭。”楼道一片漆黑,现在是晚上八点,林栖月出声之后,声控灯才一一亮起。
她声音放轻,一片安静,周时颂跟她冷静地对视一眼,把她护在身后,朝着声音来源走过去。
电梯后面是步梯,基本没人走,步梯下面有一块三角形的区域,很狭窄,成年人在里面都直不起腰。
林栖月拨开周时颂,往前走了一步,果然有一个小男孩背对着他们,蹲在里面抱着头小声哭。
太投入了,甚至没发现身后多了俩人。
胆子真大啊,林栖月想。
还好他俩是好人。
林栖月正琢磨着该怎么提醒小孩,顺便安抚他回家,一个小孩蹲在这有些危险。
她还没想好怎么张口,周时颂就轻咳了一声,在安静到有回音的楼道格外清晰。
小男孩止住了哭声。
楼道更安静了。
林栖月扭头瞪了周时颂一眼。
小男孩悄悄抬起头。
“小朋友,你——”在看到小男孩脸的时候,林栖月愣住了。
“安安?”她到小男孩身旁蹲下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妹妹呢。”
安安抬起小手抹了眼泪,不吭声。
周时颂这么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逼仄的楼梯间格外有压迫感,林栖月干脆起身,在少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他推了出去。
“你先回家,我跟安安聊聊。”
小孩就是这样,一个人跟他谈心他也许会说,再多一个人在场碍于面子,就很难说出口了。
更何况安安一直视周时颂为偶像,想成为像周时颂哥哥那样优秀的人。
当着偶像的面,自然不肯说出自己哭鼻子的原因。
目送了周时颂进了电梯,林栖月折返回安静的楼梯间。
这会儿功夫,安安已经把眼泪全部抹干净了,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唯独红红的眼眶是他哭过的印记。
安安记得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他现在不敢抬头看林栖月。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林栖月抬手轻轻摸了下小男孩柔软的黑发,然后蹲在他身旁,轻声问,“姐姐很担心,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