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的味道更重地压入胸腔,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吞吃入腹,和她融为一体。
他的。
她的味道是他的,她的全部也都是他的。
只有他能触碰,只有他能看见。
想把她顶哭、c烂。
看她哭红着一张小脸,求他别走别离开。
……
黑暗中,祁屹荒凉一笑。
他似乎烧得更严重了,高温让他喉咙发干发渴,呼吸都染上痛感。
可能是精神的疼痛无法缓解,此刻肉。体的疼痛,竟然变成一种对他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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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锁在平静的躯壳下,云枳对此一无所知。
她找到了温度计,但没找到退烧贴。
几个月前Bella在失恋后也发过一次烧,家里的退烧贴似乎已经用完了。
犹豫了下,她打了一盆冷水,取出了一条新毛巾。
就在她准备上楼之前,祁屿去而复返。
他看了眼趴在地板上安静睡觉的宝宝,声音里带着被烟熏后的沙哑和不耐,“这傻狗怎么还在?”
“……他人呢?”
云枳拧着毛巾,“发烧了,在我房间休息。”
祁屿眉头一皱,“在你房间?”
“什么时候不发烧,偏偏今天发烧,在你家里的时候发烧。”他眉宇间压着怒气,冷嗤一声,“烧到dae第一天就登堂入室进了你的房间,是说他晦气呢,还是他手段太高。”
“……”
见她不说话,祁屿咬牙,“他从小在我爷爷那里接受到的教育只有争夺,没有隐忍克制那一套,你不会天真到真相信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吧?”
云枳头也没抬,淡声,“无论如何,是我邀请他来的,也是我允许他进的房间,这是我的家,我有权作出任何决定。”
她划清界限道:“这些,都不需要经过你批准吧?”
“你!”祁屿似乎被她的冷静和绝情哽住了,语气变得艰涩,“你就这么,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忽视过去的所有是吗?他能做的,我也能为你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不久前中止的那场争吵。
云枳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话不说彻底、说明白,他永远无法死心。
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但透着坚定,“祁屿,感情不是谁更好就应该爱谁,也不是一场比赛,你陪在我身边更久,我就必须选择你。”
“你总是问我过去,觉得我原谅了过去,或者忘记了伤害。那些东西永远都在那里,提醒着我一段扭曲的关系会带来多大的痛苦,也正是因为经历过,我才更清楚我想要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的。”
“我想要的一段平等的关系,我可以全身心投入,也随时保有离开的勇气和底气。现在的我,选择和他试试,不是因为他是完美的,或者过去被抹掉了,而是我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去建造一些新的、不一样的东西。”
“这份愿意,是出于我自由的意志,主导权在我,我能让他进来,也能让他离开。我选择开始,也能决定结束。”
“至于你说我喜欢他……”她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我对他,是有感情的,虽然这种感情很复杂,但我无法否认它的存在。一定要说回答是与否的话——”
“是的,我喜欢他。”
“三年前,这份感情的种子就已经萌发了,只是在错的时机落在了错的土壤。”
说完,连云枳自己都怔然了下。
原来这种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不是一件会令自己陷入羞耻的事。
是否她现在也具备表达爱的能力了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安静地笑了下,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而现在,就是对的时机对的土壤。”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祁屿心里,云枳和自己一样,看似完整的外表下都藏着一个破碎的灵魂,这份低位的破碎,曾深深地吸引他,让他在过去那段艰难的岁月,除了感觉到自己是需要被拯救的,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也等着被他拯救。
可如今,她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
他眼里的愤怒一点一点抽离,湮灭,彻底消失。
最终,他声音沙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主动和我说这么多心里话。”
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他自嘲地笑了下,笑容里隐隐还残留一点不甘,“我明天就要回去准备比赛了,千里迢迢抽空飞来陪你过节,你就没什么单纯关于我、想对我说的话吗?”
“圣诞快乐,阿屿。”
云枳唇边的笑很温柔,落在祁屿眼里,又是那么残忍,“祝你比赛顺利,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那个真正让你奋不顾身的女孩。”
……
房子的大门被轻轻关上。
这一次,没有摔门的巨响,气氛里流淌着无声的诀别。
云枳原地站定很久,才重新端起盆,拿着温度计往楼梯走。
推开卧室房门,祁屹依旧维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躺着,床头的药和水都空了,但他的呼吸却似乎比不久前更沉重急促一些。
她轻着脚步走过去,将水盆放在地板上,拧干毛巾敷在他额头。
冷毛巾的刺激让他眉头无意识蹙紧,但不足以让他醒过来。
云枳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拿出温度计,尝试轻声唤他,“祁屹,醒醒量个体温。”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被高烧拖入了深度睡眠。
看着他因高烧泛红的脸和干涸的嘴唇,云枳叹一口气,放弃叫醒他。
没开灯,她坐在床边掏出了手机,随便翻开邮箱找了几篇刊物看起来,时不时为他更换额头已经变温的毛巾。
刚才对着祁屿剖白时内心的震动已慢慢沉淀下来,此刻化为平静。
视线停在祁屹不太安稳的侧脸上,她忍不住分神地想,抗拒过、逃离过,但此刻竟然还是他,过去那段危险的关系里,除了爱恨,的确存在着罂粟般令人上瘾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
疲惫和手机微弱的灯光笼罩着她,呼吸间萦绕着男人滚烫的气息,混着房间里属于她的淡淡香气,这种奇异的交融感莫名让她安心、昏昏欲睡。
渐渐的,她更换毛巾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困意完全席卷她,她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云枳是在一道有些令人呼吸不畅的禁锢感里醒来的。
背后贴紧她的,是一具滚烫坚实的胸膛,一条长臂横亘在她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依旧过高的体温……以及,抵着、硌在她腰窝,很遥远很陌生,超出他本就不正常体温的灼热。
云枳脊心一僵,瞬间清醒。
记忆随之回笼,她忘记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床上。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刚一动弹,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又浸满浓浓不悦的命令:
“别动。”
男人话音里不容置喙的强势和一丝被吵醒的烦躁,瞬间将云枳的记忆拉回到了三年前相似的早晨——因为生物钟,她总是比他醒得早,她想起床,祁屹就这样箍着她,生生带她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她挣扎激烈,甚至还会换来更强势的镇压。
身体本能快于思考,她完全僵住不动了。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我说了,别动。”身后的男人更加不爽,手臂收得更紧,额头抵在她后颈蹭了蹭,顽固又无理取闹。
云枳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祁屹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完全没清醒,全凭本能行事的样子。
她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果然,和他的身体一样,烫得惊人,退烧药似乎毫未起效。
这时,祁屹终于缓缓睁开眼。
一双深邃的眼眸最初几秒充满了被扰清梦的戾气,但在眼神聚焦看清看清眼前的人是她后,那层戾气立马散尽,被收敛后的清明和一丝懊恼取代。
“……抱歉。”
他当即松开对她的钳制,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沙哑得厉害。
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努力驱散睡意和高烧带来的头痛,“我有点起床气,没弄疼你吧?”
云枳当然知道他有起床气。
面对这种深入骨髓的本性,她也没法多说什么。
“我没事。”
在这种稍显微妙的气氛里,她逐渐恢复淡定,“你还好吗?”
“……要不要我先出去,让你解决一下?”
说完,云枳不等他回答,手撑着就要下床。
可刚掀开被子,还没完全直起身,一道不由分说的力道便攥上她的手腕。
“别走。”
第90章 危险 “可以吗?”
云枳动作停滞在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