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乖巧地趴在套房客厅的地毯上玩着自己的玩具,它当然不知道,不远处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气氛瞬间就变得浓稠又暧昧。
云枳将祁屹压在门板上,扯他的领带,踮脚吻住他。
虽然是她发起的吻,但男人今天显得比她、也比之前几次都要急切。
彼此的外套都被揉到乱。
祁屹额头抵着她,下颌紧绷,叫她的名字,“云枳。”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他声音沙哑,“‘dae三次定律’,今天算第三次。”
“我们的关系,可以进一步了么?”
云枳怔了好半天,才讶然道:“你……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破定律,所以才……”
后半句话被她吞回了嗓子里。
“所以什么?”
祁屹眸底黑沉,拇指抚上她泛着水光的唇瓣,反过来逼问她,“没和你上楼,没和你回家,没把你按在床上?”
云枳说不出话。
他屏了屏呼吸,眼眸深邃,“我只是希望,这一次我们的关系里,你能感到绝对的安全、被尊重。”
“每一步都走在你想走的节奏上,而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或者我的迫不及待。”
云枳望向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只为她燃烧跳动的火焰。
“所以,可以吗”
“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循循善诱,又隐约带上几分掌控的意味,“如果可以,这次,我会做到底。”
云枳心神一漾。
这一刻,她确信,自己的确是被这个男人带坏了。
看他发狠,她耳边嗡鸣,身体竟然会自动溢出一些随时准备好迎接他的罪证。
最终,回应祁屹的,是云枳轻咬在他耳垂的力道,和接近引诱的一声,“愣什么,脱衣服啊。”
祁屹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像是被她的不知死活激怒。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唇舌的力道几近凶狠。
终于彻底尝到她口中的滋味,像是被什么念头逼到着魔,他发狠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光是吻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背肌都出汗。
两人边吻边往大床的方向挪,外套、领带、马甲,依次落地。
就在祁屹大掌揉上她,点火般游走时。
“咕噜噜……”
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声音从云枳的腹部传了出来。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云枳眸中飘着雾气,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屹单膝还抵在床沿,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眸中有被打断的一点不爽,但很快散尽。
他喉结滚了又滚,沉哑着,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
“忘了你晚上还没吃东西,让酒店送点食材上来,先给你做点吃的?”
云枳脸色发红,眼尾像带了一把钩子,看向他。
这是不想停止的意思。
“好了,先吃饭。”
祁屹深呼吸一口气,一直到冲动完全冷却,在她臀尖捧着轻拍了拍,“不吃饭,你今晚应该很难挨得过去。”
他在她耳畔压低嗓音,几分戏谑,“我不想一整晚都*一具美丽的艳尸,你觉得呢?”
丢下这句混吝的话,他径直起身,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副要下厨的架势。
“想吃什么?”
云枳肚子里确实空空的,她压下一点失落,看着他这副模样,小声说:“随便……简单点就好。”
“等我。”
祁屹拨了个电话给前台,随即走出卧室。
云枳的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她随意整理了下着装,把客厅的宝宝唤了进来。
宝宝丢下玩具,似乎被祁屹丢下的外套吸引了。
跑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叼起他的外套袖子,兴奋地甩着头。
“宝宝,松开。”云枳想制止它,顿了下,小声,“这是爸爸的衣服。”
说完,莫名做贼心虚地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祁屹似乎专注地在忙碌,完全没注意到卧室的动静。
就在云枳试图从宝宝嘴里拯救那件昂贵的外套时,“啪嗒”一声,一支小巧的、银色的笔杆状的东西从外套内袋里被甩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云枳离得近,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来。
好像是支录音笔。
她顿了下,没多想,手指本能地摸索着,却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按键。
嘈杂的一阵噪音后,忽然传出一道男人的嗓音。
她辨认出来。
说话的,是祁屹。
第93章 春天
◎最后一片雪。◎
“……出院了, 集团堆积了很多工作,有几个项目从头到尾我没有跟进过,处理起来有点棘手, 但没关系, 我就要卸任了, 做出决定的瞬间竟然觉得解脱。
你决定离我而去,也是觉得解脱么?我对你的感情, 就这么不堪,不堪到你要用那种方式离开, 连车祸都换不来你的一个回眸?
如果我死了呢?
母亲对我严防死守, 担心我去找你,在她看来,我好像非你不可。
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不是非你不可。
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医生说, 我连痛苦都是失语的, 但实际我是对他无话可说。让我对着一支录音笔、一个电子芯片说话?这种治疗方式真的很蠢,最近睡眠质量也很差,他的治疗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是个庸医。
我已经从云栖搬出去了, 也没有关注过你的消息。
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往外跑,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遭遇不测?紧急联系人填了么,填的谁?
希望你过得不要太糟糕。
但也不要太好。”
“……看到你拿了奖, 成绩单很漂亮, 还换了大房子,和你的新室友相处得很愉快。
离开我, 原来你真的过得很好。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这么快就把我抛在脑后?好像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从来没有投入过一样?
不是说这个病会让人健忘么?
我恨你。
更恨我自己,居然还是买下了你隔壁的房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已经快三十岁,怎么还能为了你,贱的像条狗?”
“……好久没打开过这支录音笔,最近总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医生说,经历过重大创伤,要进行认知重构,他建议我记录这份重构的过程。
该从哪里说呢。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习惯于掌控一切,但这种掌控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剥夺?
我被家族责任剥夺了自我,被掌控欲剥夺了理解爱人的能力。
我自己早已厌倦了这种被支配,但竟然同样把这种手段用在了你身上,支配你、向你索取,用爱你的名义,可实际上只是因为我欲壑难平。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逼迫你看向我。
如果当时能好好听你说话,看清你的真正意愿,没有强迫你。
如果我能早点想明白,我对你用错方式的爱,只是把你推得更远。
是我亲手搞砸了一切。”
“……老爷子催我复职,这种时候生病竟然成了最好的借口,我什么都不必说,就有人用我的病情为我开脱,让我名正言顺地逃避。
医生推荐我读加缪,他大概是忘了,我在三一学院念的就是哲学。
我很清楚,哲学给人箴言,却无法真正拯救一个人。
我读完了加缪的书,果然,他没能拯救我。
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不被爱只是不走运,而不会爱是种不幸。
我是个不幸也不走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