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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竹月思绪回归,意识到自己的脸特别滚烫, 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对了, 你明天的官司准备得如何了?有把握吗?”时笙见好就收,不再调侃桑竹月。
最近桑竹月新接了一个棘手的官司, 明天要进行最后一场庭审。
“放心吧,没有问题。”提到工作,桑竹月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她笑了笑。
时笙又问:“这场官司结束,你是不是准备离开这家律所了?”
“对, 我准备和艾莉合伙开一家全女律师事务所。”
桑竹月在职期间,多次受到上司本杰明的批评,理由荒诞, 本杰明觉得她打扮得过于精致,有失体统。
对此,桑竹月只觉得好笑。
这就像是《律政俏佳人》的现实版。
因为此事,她才萌生了要自己开一家律所的想法。
赛伦德知道此事后也是大力支持,提供了不少帮助。
“月月,fighting!等你明天好消息!啪啪打他们的脸!”
“好,借你吉言。”
“等你这次手头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国玩几天!啊啊啊好期待!”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后,这才挂掉电话。
时间不早了,桑竹月来到更衣室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一套黑色西装。
突然,她的手顿住,视线扫过偌大的衣柜,几秒后,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而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明天要戴的配饰,精致小巧的项链和耳环,以及香水。
弄完这一切,桑竹月离开更衣室,来到书房最后整理一遍明天要用的资料。
第二天的庭审很顺利,桑竹月身姿挺拔地站在法庭上。她逻辑清晰,陈述有力,精准抓住了对方证据链的薄弱环节进行反击,语速不疾不徐,却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场庭审对外开放,艾莉和赛伦德都来了。
赛伦德就这样静静看着,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位光芒万丈的女性身上。
在看到桑竹月将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时,赛伦德也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一种混杂着极致骄傲和深沉爱意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男人缓缓敛眸,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庭审进行到最后,桑竹月进行最终陈词,她的目光扫过陪审团,声音清晰坚定:“综上所述,证据表明我的当事人。”
最终,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了结果——桑竹月一方胜诉。
离开法院后,不少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守在门口,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在律界迅速展露头角的新星。
而且,此次的官司是著名的“纳尔森医疗中心数据泄露案” ,因涉及患者隐私与大型科技公司的责任界定,备受外界关注。
舆论都认为原告方胜算渺茫,结果桑竹月扭转了局势。
对此,外界纷纷表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这场看似没有胜算的官司打赢。
当看到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时,记者们涌了上来。
“桑,请问您是如何找到关键证据的?”
“对于打破科技巨头的‘数据壁垒’,您有什么看法?”
“这次胜诉会改变您未来的职业规划吗?”
“对于这场胜诉,你有什么看法?”
桑竹月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唇角轻勾,气场强大。
“今天的胜诉,不属于我个人。”她缓缓开口,从容不迫,“它属于每一位数据隐私可能受到侵害的普通人。法律的意义,在于为弱者发声,为规则立界。我们只是幸运地找到了事实,并让法律做出了它应有的裁决。”
话音落下,媒体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女人脸颊的碎发,也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桑竹月朝记者们微颔首,不再多言,迈开步伐走向楼梯。
就在这时,本杰明喊住了桑竹月,不得已,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男人依然是那副高傲的姿态,他上下扫视着桑竹月今天的打扮,皱起眉,几秒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桑,你今天的表现很棒,我很满意。”
“不过,你的着装我不喜欢,希望下一次能看到你穿着正装——”他顿了顿,补充道,“黑色正装。”
“法庭是捍卫律法尊严的地方,不是时装秀场。你今天这身,未免太过轻佻。”
桑竹月闻言,并未动怒,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本杰明先生,”她轻呵一声,嘲讽之意明显,“法律的尊严,源于其本身的公正,以及律师为其辩护时的专业与逻辑,而非律师的着装。”
“对了,”她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不及他,气势却完全不输,“我不准备在你的律所工作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邮箱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辞职信。”
本杰明脸色骤变,试图用现实利益挽留:“我的律所可是全纽约最好的律所之一!你甘愿就这样放弃大好前程?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吗?”
“不知道,”桑竹月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而且,与我无关。”
“你——!”本杰明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通红。
桑竹月似笑非笑,最后看了眼对方因恼怒而扭曲的表情,果断转身离去。
不远处,赛伦德站在车边等待桑竹月的到来。他手捧着一束郁金香主动走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
“恭喜。”
“很厉害,桑大律师。”
桑竹月脸上总算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接过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赛伦德:“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上车后座。
当天晚上,他们一同去桑家吃饭,庆功宴。季婉清之前还对赛伦德有些不满,觉得他和自己女儿并不合适。
但最近不知道赛伦德使了什么手段,季婉清对他热情了不少。
趁长辈不在的时候,桑竹月好奇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找我妈说了什么?”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问:“你怎么知道?”
“我妈态度对你不一样了。”
虽然季婉清以前对赛伦德也挺好的,但看得出来,她始终把他看作外人。这一次,季婉清像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赛伦德隐去了和桑父桑母的关键谈话,只说道:“我郑重和叔叔阿姨说了,我会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也承诺了,我爱你,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想娶你回家。”
说着,男人伸手握住桑竹月的手:“月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想和你结婚。”
桑竹月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我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赛伦德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好吧,月月。我等你。”
晚上,谢凌云也来了桑家。吃完晚饭,他找到桑竹月,想单独再和她说几句话。
男人站在她面前,神色分外认真:“桑竹月,上次向你表白后,我认真思考了很久。”
“抱歉,我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我愿意等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赛伦德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桑竹月正准备说话,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见赛伦德走到桑竹月身边,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明晃晃地宣示主权。他微扯嘴角:“不会让你有这一天的。”
谢凌云没有理会赛伦德,又对桑竹月道:“我会一直等你。”说罢,他率先离开,回了隔壁谢家。
赛伦德盯着谢凌云的背影,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这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将桑竹月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喃喃。
“月月太受欢迎了。”
“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呢。”
沉默了片刻,赛伦德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遗憾:“月月,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如果我们也认识25年,该多好。”
这一刻,他竟然开始羡慕谢凌云了。羡慕谢凌云能知晓她所有的童年糗事,羡慕他拥有那段自己永远无法参与的、长达十六年的时光。
今天晚上和两位长辈在客厅,季婉清提及了不少桑竹月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谢凌云全都知道,甚至会在一旁笑着补充细节。
可赛伦德只能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通过他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那一段段他不知道的往事,像一个局外人。
见赛伦德这副模样,桑竹月心底一软,主动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他往楼上自己房间走去:“来,我亲自给你讲,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就这样,两人坐在桑竹月房间的地毯上,背靠床沿,肩并着肩,腿挨着腿。
她拿出厚厚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指着一张胖乎乎的婴儿照片,笑着说:“看,这是我一百天的时候,听我妈说当时特别爱哭。”
赛伦德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照片里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指尖拂过相纸,眼底漾开温柔,低声说:“月月小时候好可爱。”
“这是我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桑竹月翻到下一页,指着一个脸上涂着夸张腮红、头上戴着兔子耳朵的小朋友,“当时可把我紧张坏了,全程都盯着自己的脚尖。”
赛伦德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想起白天桑竹月在法庭大杀四方的样子,不禁唇角弯起:“月月现在站在法庭上可是气场全开。”
“这是我学自行车,”桑竹月又翻过一页,“摔了好多次,但就是不肯放弃……”
一页页被翻过去,赛伦德的目光专注地跟着她的指尖,仔细听她讲一段段往事。
过了很久,整本相册终于翻完,桑竹月轻轻合上:“看完了。”
她转过头,才发现赛伦德不知何时靠得极近,他的单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炙热的体温传来。
下一秒,男人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去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