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当然,我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好不容易发芽的幼苗。
圣诞节后,她和她的朋友回中国度假,我则留在纽约处理瓦伦留下的后患,我受伤进了医院。这件事我本想瞒着她,因为我不想打扰到她度假,可不知怎的,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急匆匆赶回纽约,来到医院看望我。那天她说了很多叮嘱我的话,说我要小心、不能莽撞;说我以后有急事要告诉她,我们一起面对……我全部一一应下。那一刻我很开心,因为我意识到,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我。
当她拿出她在北淮寺庙为我求的平安扣时,她第一次对我说了这句话:“赛伦德,我爱你”。
这几个字像穿过漫长暴雪终于抵达的春风。我攥紧平安扣,直到玉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才惊觉原来不是梦。我没听错,她爱我。
她竟然爱我。
指尖温热的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替我戴上那串平安扣,借着灯光,我仔细打量着我们的双手,腕间,两枚平安扣一大一小,样式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心被一点点填满,那一刻我知道,我贫瘠荒芜的世界,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
窗外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我的世界总算完整。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不需要算计,不必强求,当你捧出真心,另一颗心自然会向你靠近。原来爱不是掠夺,是双手捧接的馈赠。
大二那年,我浑身湿透,在雨里紧紧抱着她,那是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泣,我哽咽着说,我好像没有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也想回到那个雨夜,站在他身后,轻声告诉他:别害怕,你还有她。未来,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现在,我们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相拥而眠,我感到很幸福,我知道,我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归宿……
第73章
婚后,桑竹月和赛伦德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她怕疼不愿意生,赛伦德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季婉清一开始还会催生,电话里明示暗示不停,甚至寄过几回所谓的“补品”,但这对年轻的夫妻油盐不进。
时间一久,季婉清也选择了放弃。她将失落打包收起,只当这辈子与“外婆”这个身份无缘了。
然而,故事在桑竹月和赛伦德结婚的第三年,迎来了谁也没料到的转机。他们做了个郑重的决定,领养孤儿院的一位小女孩。
夫妻俩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个孩子时,小朋友尚在襁褓中,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拳头。最有缘的是,这个小朋友是中美混血儿,一头深栗色的胎发,鼻梁高挺,眼瞳漆黑,莫名的,眉眼间像极了桑竹月小时候。
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夫妻俩决定领养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抚养。小朋友的英文名字叫奥德丽·洛克菲勒,中文名叫桑知渔。
桑知渔很聪明,在家里两国文化的熏陶下,小小年纪就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不仅如此,小朋友还展现出了非凡的经商天赋。于是赛伦德决定将她作为洛克菲勒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夜已深,桑竹月正陪着四岁的女儿坐在客厅玩,小朋友扎着丸子头,皮肤白皙,五官格外精致,拥有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妈咪。”
“爹地什么时候回来?”桑知渔正拿着画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她动作没停,问一旁的桑竹月。
今天赛伦德有要事处理,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
桑竹月望着女儿婴儿肥的侧脸,心底蓦然软了几分,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脸颊,轻声道:“Daddy今天有事情,需要晚一点才回来。”
“唔……好吧……我可以给爹地打个电话吗?想让他给我带一个小蛋糕。”桑知渔转过头,朝桑竹月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可以吗?可以吗?妈咪。”
“当然可以啦。”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桑知渔面前,拨通赛伦德的电话。
听筒嘟了两声,那边才接通。
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听筒传来:“怎么了,宝宝?”
隐隐约约,好像可以听到赛伦德那边传来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桑竹月问,“你先忙,我待会再打给你。”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赛伦德微抬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先暂停汇报,随后他起身走向会议室外。
高层正在召开临时会议。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赛伦德离去。
看赛伦德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家里人打来的,除了他家那两位,还有谁能让他神色如此温柔呢?
无药可救。
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兼女儿奴。
像是想到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来到会议室外,赛伦德这才开口,声音轻柔,与刚才开会时判若两人:“没打扰到我,宝宝打给我是想我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知渔打断,小朋友软糯的声音雀跃地响起:“爹地!”
“我和妈咪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赛伦德抬手看了眼戴在腕间的手表,想到家里还在等他回去的妻子和女儿,唇角不自觉弯起:“爹地这里还有一点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半个小时后准时到家。”
“好喔。”小朋友非常体谅地点了点头,“爹地太不容易了,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桑知渔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啦,你在和叔叔们开会吗?就是……那种很无聊的,赚钱钱的游戏?”
听到女儿这番生动的说辞,赛伦德忍不住低笑出声:“对呀,爹地在开会,赚钱给宝贝买蛋糕吃。”
桑知渔眼睛一下子睁大,轻轻哇了一声,吃惊道:“爹地怎么知道我想吃小蛋糕?爹地好厉害,会读心术!”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那当然,我是谁?”
“你是小渔的爹地!”
“爹地不仅知道你想吃小蛋糕,爹地还知道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哼,我才不信,那你倒是说说看。”
“芒果味。”
小朋友眼睛亮了又亮,又哇了一声:“爹地真的会读心术!”
听着父女俩幼稚的谈话,坐在旁边的桑竹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她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小朋友也黏黏糊糊地贴着桑竹月,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父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桑知渔这才将手机还给桑竹月,她凑到桑竹月耳边,压低声音道:“妈咪,爹地说有话要和你说。”
桑竹月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小家伙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未散的笑意,她将手机贴近耳畔:“嗯?”
“宝宝,我好想你。”赛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又无比缱绻,“半小时后就能见到你了。”
桑竹月眉眼弯弯:“好啦,我知道啦……”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娇嗔,“真的是,中午才刚见过面,还想来想去,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一周没见面了。”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一点一点缠绕上她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待会给你带WK的蛋糕,你最喜欢的栗子口味。”
“嗯好。”
“那……半小时后见?”
桑竹月笑出声:“嗯好。”
赛伦德又连说了好几遍想你,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等桑竹月收好手机,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儿已经独自端坐在茶几前继续画画了。
“妈咪,你快看!我画完啦!”见桑竹月打完电话,小家伙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将画高高举到桑竹月面前,她用手指了指上面,逐一介绍道,“这是妈咪,这是爹地,站在你们中间的是小渔,还有这个,是Nova。”
“宝贝画得真棒。”桑竹月倾身凑上前看,神色柔和,她用手指轻轻点在画中的城堡上,“可以告诉妈咪,画中大家站在哪里吗?”
桑知渔钻进桑竹月怀里,咯咯笑了一下,反问她:“妈咪猜。”
“嗯……”桑竹月佯装思考了一下,“游乐园?”
小朋友打了个响指:“Bing Go!很接近了,妈咪再猜!”
“迪士尼乐园。”
“Bing Go!恭喜妈咪,猜对啦!”桑知渔双手勾住桑竹月的脖子,用脸颊蹭着妈妈,“妈咪妈咪,我想去迪士尼玩~”
“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奥兰多迪士尼吗?”
“我没玩够嘛~”桑知渔拽着桑竹月的衣袖左右摇晃,奶声奶气地撒娇,“小渔想去中国的港城迪士尼玩!这个还没去过!而且小妈说要亲自带我玩的!”
小家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满含期待地望着桑竹月。
桑知渔的小妈是时笙,前段时间两人趴在地毯上翻迪士尼画册时,时笙揉着她的头顶,答应等忙完手头的事就陪她去港城迪士尼玩。
桑竹月刚要开口安抚,家门口便传来赛伦德的声音——
“去中国还不方便?”
“等这几天爹地忙好手头的事情,和妈咪一起,带你回中国。”
桑知渔耳朵一竖,立即从桑竹月怀里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冲向门口。
她一把抱住赛伦德的小腿,仰起脸望他,眼睛一眨不眨:“真的吗?爹地可不能骗小孩子哦!”
赛伦德低声一笑,单手将女儿稳稳抱起,另一只手拎着精致的包装袋,迈步往屋内走去。
“当然,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赛伦德低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到时候我们先去港城玩几天,把迪士尼从头到尾玩个遍,再回北淮过年,你外公外婆已经回国等着我们了。”
“太好了!”桑知渔兴奋地拍着小手,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又能回中国过年啦!今年能不能多买一些喷泉烟花?去年在湖边放的,我都没看够就结束了。”
“好,小渔想要多少都可以。”赛伦德笑着应允。
小家伙立刻搂住赛伦德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我就知道爹地最好啦!”
直到这时,桑知渔才注意到赛伦德手里的纸袋,鼻子微微动了下,眼睛亮起:“是WK的蛋糕!我闻到栗子味了,是妈咪的最爱!”
她伸手攥着赛伦德的衣领撒娇:“我待会也想吃一口妈咪的,可以吗?”
“小馋猫,鼻子这么灵。”赛伦德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俯身给了桑竹月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低声道,“好想你,老婆。”
桑竹月仰头承接这个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我也想你。”
桑知渔被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俊朗含笑的爹地,又看看右边眉眼温柔的妈咪,忽然开心地笑起来。她把脸蛋凑到赛伦德面前,软乎乎地说:“爹地,我也要亲亲。”
“好。”赛伦德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又把另一边脸颊凑向桑竹月:“妈咪,妈咪!也亲我一口嘛~”
“淘气鬼。”桑竹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桑知渔的鼻尖,顺从地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亲。
桑知渔靠在赛伦德坚实的臂弯里,一只手环住桑竹月的脖子,高高扬起自己的小脑袋,用宣布重大消息的认真语气说:“爹地,妈咪,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桑竹月和赛伦德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开口,异口同声:“是,小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子。”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映射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眼看着挂钟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八点,赛伦德将女儿放在沙发旁的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一个栗子味,一个芒果味。
“睡觉时间要到了,小渔吃完蛋糕去刷牙,然后乖乖睡觉休息。”赛伦德把芒果味的蛋糕推到女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