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了宋言祯刚才条理清晰的指引,接下来她不需要再靠任何人给予底气。
那个失忆前的自己,曾经夜以继日奋战方案的自己,现在这个失忆后也依然认真的自己。
缺乏信心,摇摆不定,又被宋言祯严厉扶起的自己。
就是此刻的底气。
“抱歉各位,怀孕偶然有不适,还请见谅。”她大方开口,获得满场轻嘘的恭喜和关怀客套。
CC带着几许深意望向她,快速反应寒暄:“贝总监怀孕也依然亲力亲为,事业心已经是现代女性典范。”
贝茜感谢地略一点头,竖立人设,引人另眼相看只是第一步,好的是CC愿意配合,她的机会就近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与失忆前满心事业的自己共鸣了,贝茜斟酌开口,气场已经全然和上半局的扭捏慌张不同,沉着且自然:
“关于我司期盼的合作,艺术衔接只是美好的开篇。我们的运营团队具备极高的专业自律、危机预案能力,足以确保风险可控,与贵司打造无缝衔接的管理体系……”
宋言祯静静在一旁剥虾,毫不多言。
包厢内的风向已然细微转变。
CC再次看向贝茜时,眼神里少了几分敷衍的客气,多了些实质的考量。
“……基于以上,严密的流程更有益于长久的品牌效力,相信贵司能看到我的诚意。”
全场认真倾听,这次宋言祯徐徐放下擦手巾,带头鼓掌时,所有人都由衷地跟随其后,此起彼伏。
只有一旁醉意朦胧的沈澈目光微闪,颇有深意地看着她和宋言祯。
餐席很快结束在目标更清晰的氛围中,CC离开前,特意与贝茜多聊了几句,答应回欧洲后会向总部批示有更高层参与的电话会议。
贝茜心里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看着伏倒在桌上的沈澈,她拎起包想要送他回家。
“不准。”宋言祯捏着她后颈按进自己怀里,“不准看他。”
贝茜挣扎地声音闷闷传出:“可是人家好歹也是来帮我的,这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这时沈澈动了动,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不太聚焦的双眼看着他们。
忽然,语焉不详嗤笑着:
“真好啊宋总,你娶到这位夫人,真是好手段……”
什么好手段?
贝茜探出头:“什么手段啊?什么意思?”
旋即被宋言祯更深地按进怀里。
沈澈还想说什么:“意思就是当年宋言祯你用……”
“沈先生,我来送您回家。”另一道年轻的男声从门口传过来。
贝茜和沈澈同时扭头看过去,宋言祯的总助肖策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宋言祯冷漠地解释:“叫肖策送人。”
谁知沈澈看到肖策的脸,竟然面色一变,甚至清醒了几分。
他扶额强忍眩晕:“不用了。”
“茜茜,我先走了。”他胡乱仓促地和她打过招呼,脚步踉跄往外赶。
“诶?”贝茜想叫住他,门口的肖策却打了个手势转身跟随离开,
“会保证把人安全送到,老板,夫人。”
贝茜结舌,也只好这样。
今晚实在是太耗空她的心力,等回去再打个电话给沈澈确认他安全到家吧。
她看着宋言祯收拾东西的背影,完全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趁他弯腰背对,她连忙就偷偷跑了。
不想理,根本不想理。
连包都不要,街边拦了辆车就直奔自己娘家大别墅。
是的,她连回婚房都不想,不想面对宋言祯那张脸,不想继续不愉快,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和好。
真的,这么多年跟宋言祯相处,她真的不懂要怎么和这个寡冷不可一世,又沉闷到极点的男人和好。
先开这个口,她做不到!
爸爸贝曜最近已经从松石疗养中心转回家了。
她不敢暴露自己失忆,因此也很少回娘家。
好在今天夜深了,爸爸妈妈都已经睡下了,明早再趁着他们没醒悄悄离开。
她打定主意,回到家悄悄摸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没有惊动父母。
因为怕宋言祯追来,她还非常思虑周全地关闭电子门锁权限,把机械锁牢牢锁住。毕竟她可没有忘记宋言祯上次来的时候,是怎样如入无人之境。
疲累地躺倒在自己房间的公主床上,她吐了口气,久违地又感到一些安定。
但这次又好像心里隐隐堵着什么。
她失忆了啊,她能怎么办,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躲一躲也没关系吧……
“肯定是因为宋言祯那个混蛋!”
她自言自语怒骂一声,烦恼地翻身蜷缩进被子。
而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这个三楼房间的露台外就传来一声窸窣的翻越声。
笃笃笃——
贝茜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瞪大眼睛望过去。
宋言祯爬上三楼露台来,站在落地玻璃门外轻轻敲击。
手里拎着榴莲千层蛋糕和泡芙,声音闷闷地隔着玻璃传来:
“老婆,给狗开门。”
〓 作者有话说 〓
爱你们宝宝,晚安安
第33章 认错(上)
“谁是你老婆?你滚!”贝茜狠瞪了一眼露台门外的人。
谁能告诉她,他究竟是怎么爬上来的?
三层高楼,围墙上还有防盗电网……等等,她刚刚关闭电子门卫系统的时候,好像直接拉了控制阀,电网不通电了!
但是宋言祯这人,是以身试险的吗?直接就爬上来了吗?
“不要命了吧你?!”她又惊又恼地冲外面吼了一声。
又怕吵醒入睡的爸妈,她及时收声,走到玻璃门前,和他隔着几净的屏障对视。
“要。”宋言祯头垂得有些低,睫毛也低,从她卧室里流泻的柔光将他眉眼照得有点乖。
平时这张脸上,总是凌厉的锐角线条更多,现在低眉顺眼,认真地望着她,被阻隔的声线平和又清晰:
“也要老婆……”
贝茜终于被这句话打动了,她抬起手——利索地拉上了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她动作太快了,外面的宋言祯竟然被晃得眨了下眼。
她气得闷闷哼声,本想无视他直接睡觉,可是阳台站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安心睡着,她盘腿坐在藤编椅上,抄着手臂抱着胸,犀利的眼神放空,瞪向虚无。
外面的轻叩声又响起。
是他有些生疏的讨饶声,生硬,不符合他的身份性格,但足够放低姿态:
“老婆,外面黑。给我点光,好不好?”
半会儿敲门声‘笃笃’,
然后又是他,
“老婆,有蚊子……咬我很痛。”
贝茜在里听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骂:“蚊子咬人怎么可能痛,求的一点诚意都没。”
“我打死,它痛。”门外人静静回答。
贝茜都气笑了:“你……有病吧!!”
谁允许他搭话了?
她家玻璃很隔音,自言自语一下这人居然能听到。
真是狗耳朵!
“嗯,我有病,你治治我。”
若不是他过分较真的语气,贝茜会以为这句是某种挑衅。
搞得她一时语塞:“别跟搭我话,烦!”
于是门外的男人又开始重新想办法:“外面湖风很冷……让我进去吧。”
“冷你就走啊!回你自己家或者婚……”婚房她没说得出口,气得她又不想承认这段婚姻了。
“随你去哪,离开我家,走远点。”
她顿了下,也不能让他原路返回,这可是三楼,万一宋言祯有个三长两短简直留晦气,她反手拉开窗帘起身:“从里面走下去——”
谁知道原地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精致的甜品店礼袋放在她露台门口。
人呢?
她惊讶地放眼去找,豁然发现宋言祯竟然真的站在露台的扶栏边,简单目测了爬下去的路线后,单手撑在护栏上面,抬起一条长腿正要翻跨过去。
“喂!!”贝茜啪地一下子拉开门,“你死也别死我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