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言祯也确实没有哪里不妥当,反而从她到家就一直在照顾她,让她连想找茬的机会都没有。
烦乱焦躁的情绪积郁在心底,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贝茜压着脾气,好半天没出声。
浴室内转瞬溺落一片阒寂,只有男人在桶内为她洗脚时撩动的水声,闷闷作响。令贝茜胸腔闷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宋言祯。”半晌,还是贝茜先出声打破静默,“我今天……”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
她想说她没有在生气了。
想说今天不是有意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手机莫名抽风,又是静音又是关机,所以才没听到他联系自己。
还想告诉自己发现天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到他,她没有想要故意冷落他。
可是,当她看到面前的男人缓缓抬头,情绪毫无波澜地看着她时,贝茜突然又觉得算了吧。
没必要,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跟他主动解释这些。
她的骄傲才不允许自己先低头。
……
但贝茜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宋言祯全当没这回事一样。
她起初也想着那就是翻篇了呗,没太往心里去。加上这一周她工作很忙,所有环节都像开了加速器那样顺利。
CC很快派了人联系,催着她开始项目。
【榕悦】的项目几乎没什么阻碍地继续推进,贝茜觉得解气,心里也痛快。
当然她知道,这些都少不了宋言祯在背后助力。
于是周五忙完手上工作,她早早就下班回家,打算跟宋言祯一起好好过个周末。
晚上贝茜洗完澡收拾好自己,来到三楼家庭影院。
一进影音室,宋言祯刚刚点好手中最后一只蜡烛。
原本按照贝大小姐的要求,应该满室都点上她爱的香薰香烛,只是孕期不能随意用香,于是宋言祯全部换了无味的。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投影幕屏上选片,问她:“想看什么?”
贝茜站在沙发背后,细眉轻挑,故意将手机悄咪咪放在他身旁的边几上,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绕过沙发,坐去他身旁。
“我要看恐怖片!”她开始提出奇怪要求。
宋言祯为她腰后垫靠枕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确定?”
贝茜偷偷瞥了眼他身后自己的手机,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一口咬定:“我不管,我今晚就是要看!”
男人眯了眯眼睛,稍稍沉默,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毕竟她现在怀有身孕,不宜经受太具冲击性的画面惊吓。
而当他还在低眸思考时,未曾发觉身旁的女人已然有了行动。
“诶,我手机呢?”贝茜开始拿出“小女星”的实力,飙起演技。
她先是在自己这边假装到处找手机,找着找着,就自然而然地朝着宋言祯那边进攻。
恰好影音室内光线昏暗,很大程度上为她的表演提供了非常便利的环境条件。
见男人没动,她表现得更为夸张,直接上手四处摸索,
从抱枕、到沙发绒面,
一路渐渐摸上了男人的大腿。
“奇怪,我手机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这里呀。”她嘴里嘀嘀咕咕的。
手上却是一刻没停。
室内新风系统散出适宜冷气。
宋言祯穿着休闲简单,干净白色短T,黑色运动半裤。
他长腿稀微岔分着,懒散倚坐在沙发上。
女人纤软的手指就这样顺沿一侧的半截运动裤管,状似无意地,小幅度慢吞吞挪移进去,一寸,再一寸,得寸又进尺。
她的指腹柔软,带来水流般的温暖触感,游动在他光滑的大腿皮肤上。小心又大胆地追移上去,如此冒进,冒失,不知轻重的莽撞。
直至。
几乎抵近核心。
她的指尖略顿,停住,似乎有些许犹豫不决,
于是贝茜不自觉会在这一刻垂睫,目光低下来去找男人的眼睛。
而宋言祯也同样在此撩起眼皮,恹恹地凝望她,与她对视。
他褐色瞳仁宛若水洗过的琉璃珠,深亮,清明,不含半点欲望的杂质。
他连声色都未变,语调平静地问她:“干什么呢?”
“找、找手机啊还能干嘛。”她的声音带了丝心虚的磕绊。
“在我裤子里找?”他勾起一点尾音,表达质问。
贝茜只好强词夺理,“这么黑,我又看不清,摸错了呗。”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是,过分有趣让她觉得有点激动,毕竟,能逗弄宋言祯这个男人的机会可实在是不多得。
总之,她没控好力度抖了抖,指甲一个错力划过最有劲力的那片肌肤,紧接着带有某种意图地,甲尖稀微摩挲了下……
可她没打算就此停住,也没想退缩。
贝茜认为她跟宋言祯已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了,既然亲密无间,既然现在是宋言祯口中的“安全期”,那临门一脚就该把握住,就没理由松手。
然而,当她手上真准备继续之际,宋言祯蓦地捉住她。
“你干嘛,放开我。”她挣扎着要抽手。
却被男人牢牢扣住,“手拿出来,我帮你找。”
音落,他没给贝茜留任何余地,直接将她的手从裤子里拎出来。
“等下,不用你了!”贝茜又生一计,“我看到手机在哪了。”
她很快直起身,不管不顾地探长腰身,整个身体横跨过宋言祯面前,伸手去他斜后方的小桌上够自己提早放在那里的手机。
宽松柔软的孕妇裙,随她在他身上趴低的姿势垂荡下来,低而宽阔的圆领近乎变成了一扇窗口,令她满怀耀眼乍泄无疑。
那珠玉几乎是递到了他唇边。
可身下的男人明显不为所动。
他竟然直接偏头,避开高挺鼻骨与她胸尖的暧昧碰触,一手直接拦腰捞回女人的身子,抱坐回她原本的位置。
“坐好。”
他另一手随意伸过去,把她的手机拿给她。
全程气定神闲,没有一丝一毫为她的美色勾引而侧目停留。
甚至还能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端来桌上他亲手剥好的蜜柚,递给她。
“真要看恐怖片?”他问。
他竟然,还能这样语气疑惑地这样问。
贝茜愣滞半秒,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近乎妖冶的丹凤眼,此刻眸色通透,并无任何邪郁不堪的杂念,只有名为真心的关切。
她开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之前对她又黏又偏执,现在反而眼神干净无害。
仿佛当下氛围被催拉到情动的制高点,就算她主动至此,也只不过是她在胡来。
他的冷静自持令她的一切进攻都失去意义,他让她变得滑稽。
所以,他已经对她毫无欲望了是吗?
哪怕她跟别的男人去散步,去吃饭,哪怕可以忘记时间不回他消息,他也根本不在意是这样吗?
他为什么不嫉妒?为什么没吃醋?
他凭什么可以表现得不在乎?
贝茜在心里这样质问。
可这些质问的话,这些令她恼火无比的问题,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还看个屁。她已经没有半点心情了。
出口的话已经没了理智,全是赌气的成分:“今天小赖很关心我,还跑腿给我买奶茶。”
宋言祯颔首:“知道,我让他买的。”
贝茜更气了:“那你知道我跟他配合有多默契吗?我还回请他下午茶了呢!还有别的男组员,个个都专业又温柔体贴。”
宋言祯的回答依旧无波澜:“那还看电影吗?或者你需要继续工作?”
贝茜是在这一刻确定,她真的,不爽到爆炸。
从上周她跟沈澈见面后,宋言祯对此表现得平静,她就已经开始不爽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种不爽。
她还记得,上次饭局她在包间发脾气,大骂他“不成熟不理智”。
而这次对于她跟沈澈接触,宋言祯表现得完全不同于上次。
他简直是“太冷静”、“太理智”了。
生活上对她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工作上的引导他也毫无保留。
他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丈夫。
可这些。
仅仅这些,完全不是贝茜内心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