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很生气,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巧的是,微信提示音响起在下一秒。
她不耐地低眼望去,是沈澈。
在这个周五的夜晚,十点半。
另一个男人当着她丈夫的面,发来邀约:
【茜茜,《九州梦》的导演和制片今晚在影视城拍夜戏,你要来玩吗?】
【我跟他提起你,大家都很想你。】
看到这两条微信的那刻,贝茜脑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沈澈,不是《九州梦》,不是什么导演、什么制片、什么影视城。
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过身,直接举起手机怼到宋言祯面前,下巴微扬,故意气他说:“你要是没意见,我就过去找他了。”
嘁,她就不信宋言祯还会这么冷静。
宋言祯顺势敛低眼睫,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一丝凉意泯然于他无光的双眸。
又掀起眼,漠然观凝她的表情,瞳孔静若冰河
时间大约过去半分钟。
良久,她才听到男人温吞开口:“影视城在远郊,从家过去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瞧吧,她就知道这男人的冷静都是装——
“想去找他的话,”
“我送你。”
他就这样清楚明白地告诉她。
贝茜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没反应过来,懵怔地看着他。
不忿又挫败的情绪转瞬兜头而下,将她彻底淋了个清醒,饱胀的羞愤憋闷在胸口,失落与酸涩更多。
她动了动唇,甚至有点不能相信:“你说什么?”
然后她看到,宋言祯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起身,走近她面前,顺势拎起旁边的卫衣外套,语意带着不入眼的轻笑:
“顺便过去教教他,怎么照顾我的妻子。”
贝茜的双眸染上波涛恼意的光。
他落眸又掠了眼她的小腹,继续说,“还有我的孩子。”
“啪——!”
下一刻,贝茜扬手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 作者有话说 〓
贝贝慎打,等会儿他发现脸上也有爽点了
下章谁懂!!懂的明晚十点准时
宝宝们新年第一天,都开开心心哦
第37章 泡芙
影音室内光线昏蒙,清脆耳光甩出的声音响亮刺耳,刹那撕碎沉闷氛围。
“你太混蛋了,宋言祯!”
贝茜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拔高的骂音些微尖利,令人揪心。
宋言祯被扇得脸颊稍偏。
他久久地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修拔笔挺的脊背近乎僵直,薄睫敛垂着,全然遮起那双会勾人的丹凤眼,叫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是,我混蛋。”良久,男人舌尖缓慢舔顶了下嘴角内侧。
那里被齿尖磕破,涌出一丝血腥味道。
他没恼,反而恹冷地笑了,
“我再混蛋,至少不会不顾你的安危。”
宋言祯在这时迈近了半步,漠然掀起眼皮,直视她。
他仍勾着唇,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逼问的口吻仿佛结着冰渣,带有极致冷硬的强势与压倒性的气场。
吐字平稳有力,问她:“贝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尽管宋言祯本就性情孤高自傲,待人疏冷。
尽管她自诩不怕宋言祯。
但是,
从他身上展露出森然磅礴的压迫力时,贝茜又不得不竖起耳朵,凝起精神来应对。
这种感觉,不是害怕,
是隐约而起的心颤,被他震动,受他举止撩拨。
贝茜指尖止不住颤抖,甩他巴掌的掌心正针扎般泛麻。
她立马攥紧手心,不肯有半分后退。
此刻他沉着脸色,眸底折射出择人而噬的危险光芒,落在她脸上,嗓音却还维持着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十点半。”他自答。
蔑然的问句在这之后又一次被扔出,半讥半嘲,
“他沈澈半夜邀请一个孕妇出去玩,就是能让你毫无防备心的好人?”
“所以你根本就是在生气!”贝茜终于忍不住,把这些天想说的话冲口而出,
“自从我上周在学校碰见沈澈,因为跟他吃饭多聊了几句忘记跟你一起回爷爷家,你就一直在生气是不是?”
她不自觉抬高声音,追根究底,像一个真正的少女,在求证对方的心意:
“你吃醋了才生气的,是不是!”
“是吃醋,”宋言祯坦荡得更令人为之一振,仿佛早就在等她主动,等她刨根究底地表达在意。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也是在生气。”
贝茜一时被他噎住,男人在她之前开口,话锋一转,明显稀微放缓了一点紧绷的姿态,“但我气的不是你,贝贝。”
“我气的是沈澈,那个废物。”他的声腔转瞬恢复冷漠,寒意更甚,
“他既然占用你的时间,就该照顾好你。我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敢让怀有五个月身孕的人走到双脚水肿。”
“因为不是他老婆,不用珍惜,是么?”他凉凉地问。
贝茜被这句点醒了下:“我……”
自己是宋言祯的老婆,用赴约别的男人来刺激他,并不在理。
“不重要贝贝。我吃醋,我对其他男人的介意,我想插手的意图,都不重要。”
“因为不想你在辛苦怀孕的时候,还从我身上感觉到不自由。”
“我的心情微不足道,我会控制好自己。”
好像在剖露心迹,宋言祯的视线又转而穿透昏光,牢牢钉在她脸上,眼神郁结戾气,
“可我这么舍不得你,当然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废物对你不尽心。”
他阴厉的盯视如锋芒在背,“就这种烂货,有脸半夜找我老婆玩?”
宋言祯在这里停顿,他敛低下眸子,隐微地轻叹了声,仿佛在极力克制和压抑自己失控的边缘情绪,眼色落有一点微妙的倦怠感。
“贝茜,我已经学乖了。”他倏然叫她的名字,哑音带了颤,
“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回来,我就知足。”
“唯独别再拿你的安危作践我了,行吗?”
贝茜不自觉怔滞地望着他。
这次,宋言祯表现得不同于以往。
从前无论是上学时期彼此针锋相对,亦或是失忆后他们有过的几次争执。
每次说是争执,实际上都是贝茜在疯狂输出,宋言祯基本上是挨骂的那个。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一反常态地没有选择忍让,他平铺直叙,字字带情绪,汹涌澎湃。
但这个男人一向寡言少语,能听到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这与他在外孤清冷傲的形象完全不符,出入太大。会让她有一种虚荣心被满足的快感。
毕竟,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冷情寡欲的人情绪外露更有成就感了。
贝茜心底的怒火竟然在愈渐平复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所动容,再次开口质问的语气变得不太坚定,言辞磕绊了下:“那、那你不爽就直说啊,自己在那装什么冷静沉稳!”
“那你呢。”他缓慢拉下目光,虚哑着声,“故意用他刺激我,让你很爽么?”
是,他没说错。
沈澈的邀约?她才没有打算要去。
拿来激宋言祯的幌子罢了。
因为他没有情绪,她跟别的男人一起他竟然敢没有情绪,她气死了。
现在他被逼着吐露心迹,她的心底燃起一种奇妙的爽感。
她得意到甚至忘了,是她自己最先破防,不仅打了宋言祯巴掌,还挑明了那天的事。
昏暗中,宋言祯微微昂首,精妙骨相浸透非人的阴冷美感。
可当投影屏的光影在他身后悠缓旋过,一隙光倾投下来,将他鼻骨侧边的粉痣映照得尤为夺目,在他极具攻击性的优容之上,着添一笔割裂的可怜姿色。
这颗痣生得绝妙,总能在他藏匿深沉的情绪中拔出一股清冷的欲色,扎在贝茜毫不设防的、敏感的、脆弱神经上,晃晕她的眼,绞酥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