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辛曜从恍惚中回神,拿起西服外套站起来,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那杯冷透了也没人尝一口的咖啡,走过去拿起倒进了水槽里。
祝若栩解决了压在心上好几天的大事,今天到公司整个人状态都好上许多,买早餐三文治时顺手帮林妙买了一份,答谢她昨夜借自己雨伞。
林妙接到她的三文治有些受宠若惊,“多谢你啊Ophelia,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同事送的东西……”
“你昨夜把雨伞借我自己淋了雨,我多谢你啊。”
林妙咬着三文治冲她青涩的笑,“没关系的,员工公寓离那里很近的,我坐地铁都淋不到雨。”
“你住员工公寓?”祝若栩向她打听,“那你知不知道员工公寓住满人没有?”
“年初的时候就住满了,香港房租这么贵,公司里的人都抢着要公寓名额。”
祝若栩若有所思,看来费辛曜真的没有公报私仇,是她自己这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想想也是,她记忆中的费辛曜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仔,干净又纯粹,在对她的事情上从来都挑不出一点错。
她之所以会这么误会他,大概还是那一夜他恨她的模样太让她触目惊心。
下午的时候部门经理召开了内部会,讲了一下本月的工作安排,临近圣诞元旦还有新年情人节等这一系列节日,正是旅游高峰期,除了原来在售的产品线路外,归航今年还要推出几条新的节日旅游线路产品。
每个人都有负责的版块,祝若栩因为是新人,被安排和带她的林妙一起设计产品。
“对了,下个月有对新婚的华侨夫妇想来香港度蜜月,他们是我们集团非常重要的客户,我们一定要为他们设计一条高端的专属路线,你们各自下去设计几条线路给我。”张经理特别叮嘱道:“他们两个人都是香港人,但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生活,只会讲英文和一点粤语,你们的线路设计书要记得用全英文。”
工作内容安排下来,散会之后大家各自开始忙碌。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打开系统查了一下往年销售靠前的线路产品,正想和林妙一起讨论,林妙又被人叫去打杂冲咖啡。
茶水间里,林妙站在咖啡机前给几个杯子挨个接,吴曼和几个女同事拿着空杯走进来,她连忙把位置让给她们,用不太熟稔的粤语说:“你们先接……”
吴曼对林妙的谦让习以为常,边接咖啡边和那几个女同事聊天,“我说了吧,她肯定不是什么富家女,连住半山这种吹水的话都能讲出来,真是有够厚脸皮。”
“还是曼曼你有眼光一早看出来她是在装阔,你看那只香奈儿的包她今日就没背来公司,肯定是租的!租期到了现在就给还回去了……”
“不仅装阔还摆出一副大小姐脾气,昨夜你们看见没让她给费总敬个酒好似要她命,你们说这是不是现在最新的吊金龟婿手段?”
毕竟费总那是出了名的多金英俊Gentleman,整个集团上下的女性员工在私底下恐怕都没少肖想过他。
吴曼点头应和,“你们说的有道理,之前我看有辆保时捷在公司大厦下面接她,说不定啊就是她钓的其中一个男人。”
“真的假的?难怪整天从头到脚一身奢牌,要是被人养着那也不稀奇……”
她们话里没指名道姓是谁,但所有的描述基本上都是在暗指祝若栩。话越讲越难听,林妙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吴曼突然向她看过来,“LIlii,我们都是老员工,你不会因为一个新人帮你出了一次头,就去跟她说闲话吧?”
林妙尴尬的笑了笑,“不……不会,你们放心……”
吴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那几个女同事一起走出茶水间。
林妙接完几杯咖啡送到别人手上后重新回到工位上,祝若栩一见她就拉着她坐下,“这个线路为什么历史销售量是零?”
林妙看着祝若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所说的线路,“这个是最早的人设计的一款旅游产品,但因为是个失败的产品,所以从设计出来之后就没有上架过。”
“为什么是失败的?”
林妙指着线路设计跟她讲,“你看啊,它这个线路设计走了回头路,是不合理的。”
线路重复会让游客的体验感和新鲜度降低,从而让游客产生不合理和浪费时间的感受,所以旅游线路在安排设计时最忌走回头路。
祝若栩盯着这条线路若有所思,林妙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吗Ophelia?”
“这条线路和我以前回家走过的一条线路完全一样。”
“真的?”林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能是巧合吧。”
除了巧合祝若栩也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根据排期时间,她和林妙先讨论了那个下月来香港度蜜月的华侨夫妇的线路要求。
祝若栩找客户部那边提前要了一份这两人的资料,了解到这对夫妻年纪三十出头,当年出国的时候香港还没回归,这次特意把度蜜月的地点放到香港,她猜测多多少少是怀着对故土的怀念憧憬,所以在线路设计上祝若栩认为一定要有怀旧这个主题。
林妙听完她的想法觉得十分有道理,“我不是香港人,除了大众都知道的那些景点外,哪些地方比较具有怀旧意义我也只能在网上查一查。Ophelia你是香港人,应该比我知道更多的地方吧?”
想要别出心裁让客户选择她们两个人的线路,就不能照搬过往的产品。
祝若栩说:“我今晚回去先好好想一想。”
“好。”
下班之后,祝若栩待在工位上没有马上走,她不想大张旗鼓的上到50层总裁办,引来同事们猜测她和费辛曜的关系,虽然她和费辛曜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人言可畏,前任同处一间公司又是上司和下属,这几个字凑在一起就足够让无数人开始遐想了。
等同事们走得差不多了,祝若栩这才起身乘电梯到50层,刚出电梯走到走廊上,就和费辛曜的秘书钟睿碰上。
“祝小姐是吧?”钟睿叫住她,“费总在忙,安排我带您去看坚尼地道的房子。”
费总现在贵人事忙,抽不出空陪前任看房理所应当。
祝若栩觉得没所谓,跟着钟睿正要抬脚走,总裁办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眼眶泛红的女人,看上去像是刚哭过。
祝若栩和她四目相对,心想:哦,原来不是贵人事忙,是佳人有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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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佳人有约,祝小姐怎么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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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最后一支烟 监控里熟睡的她。
吴珊提着保温桶从费辛曜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走廊里站着的女人,乌发雪肤,身量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条修身的鱼尾裙包裹着,仿佛从上世纪港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冷艳的不可方物。
“祝若栩?”吴珊一下子就认出这张恃靓行凶的脸。
祝若栩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面前这张脸,无果,“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我是费辛曜的同学吴珊。”吴珊用手抹了两下眼睛,调整好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祝若栩简略道:“工作。”
“这样啊,那你吃过x晚饭了吗?”吴珊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带来的汤,你要不要尝一点。”
大概是听见门口的交谈声,费辛曜拉开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祝若栩和他对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淡声对吴珊道:“不用了,你们慢慢喝。”
祝若栩跟着钟睿一起走进电梯,离开了50楼。
吴珊转身看向费辛曜,掩饰住心内的爱慕,平静问他:“祝若栩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司?”
费辛曜收回拉长的视线,淡声回答:“工作。”
吴珊还想再问,费辛曜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钟睿办事妥帖,开车一路将祝若栩送至坚尼地道后,先是带她看了看小区环境,见她满意又带她乘电梯上顶层抵达她要租的那间房。
一出电梯,楼道里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户对开的房门,,除此之外整层楼再也没有别的住户。
打开房门,正值黄昏,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夕阳以及被染红的海水,海天呈一色,景象瑰丽的如同一幅鲜活的油画在祝若栩眼前静静流淌。
祝若栩走到落地窗前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这间房子,钟睿问她:“祝小姐,您还满意吗?”
采光格局,装修户型全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完美的让祝若栩挑不出来一点瑕疵。
“我很满意。”祝若栩动了以后买下这套大平层的心思,问道:“这套房是你们费总名下的?”
“是。”钟睿又斟酌了一下,严谨道:“这个小区是由启明建设开发的,所以不止是这套房,整个楼盘都算是费总的。”
难怪轻描淡写就能拿一套房产租给祝若栩,恐怕像这样的楼盘在费辛曜名下不知道有多少套。
“麻烦转告你们费总,房子我很满意,今晚就住下了。”
钟睿拿不准这位祝小姐究竟和费总是什么关系,但他想着既然费总都安排他来带这位祝小姐看房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算远吧?怎么还要他在中间当传话筒。
不过钟睿一向不是多话的人,遂点头应下,“好。”
钟睿离开后祝若栩便开始专注在收拾自己的房间上,这套房子是精装,家具设施一应齐全,可以说是拎包入住,但需要收拾的地方还是不少,比如当务之急的铺床。
祝若栩在就近的商场买了几套真丝的床上用品,虽然不是什么奢牌但用来暂时应急也算凑合。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床被子灌了一个小时死活灌不平整。
她精疲力尽,拿起手机一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
她从小就被她妈咪养的有严格的身材管理,这个点她已经不打算再吃晚饭,从床上爬起来将撕掉的包装袋和垃圾装起来,打算下楼丢个东西就回来睡觉。
穿好鞋刚从家里出来不到两步,电梯间的门“叮”的一声打开,费辛曜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拿着西服外套,一手提着食材。
祝若栩和他在过道里碰上,对视两秒钟,祝若栩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包食材,顺理成章的认为这男人是来给她做晚饭的。
虽然祝若栩平时这个点都不吃东西了,但费辛曜示好的梯子都递到她面前了,祝若栩也不是不上道的人。
她随手拉开自家的门,对费辛曜说:“进来吧,厨房我还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你买了食材正好来试一试火……”
费辛曜走到她对面的那套房,输密码,解锁开门,“厨房的问题找物业。”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祝若栩误会费辛曜是来给她做饭,她在自作多情,面子上挂不住,却不甘示弱,“费辛曜,你不是住太平山吗?”
费辛曜背对着她拉开门,“这套房也是我的。”
房地产大亨,房子多合理。
“那不是有人给你送汤吗?这么晚了还买食材做饭干嘛?”
费辛曜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过界的像在吃醋。
但祝大小姐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是你没讲清楚才让我误会的。”
“所以呢?”费辛曜反问。
祝若栩抱臂道:“你应该先跟我讲清楚。”
费辛曜如她所愿,“我买食材回来是做给自己。”
祝若栩被噎了一下,转头走回自己房间,不就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被费辛曜说得好像她要上赶着吃他这顿晚饭一样,谁稀罕。
她门都关上了一半,可余光瞧见费辛曜若无其事进门的背影,她又觉得凭什么她生气了他能这么淡定,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他先挑起的?
祝若栩反手关上自家门,在费辛曜关门的前一秒钟,走上去急忙按住门沿,却还是晚一步,手被门夹了一下,疼得她叫出声来。
“费辛曜……”她捂着被夹的手仰头看向费辛曜,生理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