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齐毅这个和事佬在,场面还不算太难堪。不过今晚这场饭局全靠他一人撑着,他就谈起自己现在继承了家里的运输公司,想拓展客运旅游业的线路,所以找上归航寻求合作。
又说归航大公司,他虽然是甲方客户,但有无数的客运公司都想傍上归航这个平台,所以这块业务他很被动。
聊到这块,祝若栩给齐毅分析了一下,“归航旗下确实有很多资源,就算没有外来客户合作,启明集团下面也有运输公司,在旅游客运这块完全能自给自足。你要是想成为归航主推的运输公司,唯一的办法就是加佣金,让归航多抽几成分成。”
齐毅边聊边喝酒,这会儿已经面红耳赤,听完祝若栩的话,他苦恼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这个费辛曜,就是老子一辈子的天敌!”
祝若栩闻言细眉轻蹙,梁静姝嗅到不平常的气息,先问一嘴:“关人家费辛曜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现在他开公司赚我血汗钱,以前又跟我抢Ophelia,这还不算我的天敌吗?”
他一看就是喝的有点上头,嘴上把不住门了。
梁静姝好奇心被勾起来,“费辛曜以前多单纯一男仔,怎么可能跟你抢女友?”
“叼!他那副装纯的样子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女仔,当初要不是他在背后阴我,我说不定早就追上Ophelia了……”
祝若栩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面上有了几分不悦,“齐毅,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啊Ophelia,当初真是他在背后搞鬼……”
齐毅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当年费辛曜找他打了一个赌。
这件事发生在费辛曜骑着他的川崎H2把祝若栩从他眼前带走之后。
当着他的一众小弟抢走他那时候认定的未来女友,他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天齐毅仍然觉得十分耻辱。
齐毅那会儿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给费辛曜一个教训,他知道费辛曜在深水埗的修车行工作,第二天带着一帮小弟气势汹汹的去修车行堵他,结果还不等他兴师问罪,就反被费辛曜将了一军。
费辛曜那会儿正拿着扳手组装一台机车,头也不抬的对齐毅说:“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
齐毅当时整个人肺都快气炸了,一个连粤语都讲得不标准的大陆仔,都敢对他指手画脚,冲上去就想动手。
费辛曜一个利落地翻身跨坐上他面前的机车,拿着扳手在手里转了转,对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人多势众,打架也胜之不武。不如你跟我赛一场,如果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但如果你输了,以后都不准再缠着她。”
当古惑仔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以多欺少在道上传开也很影响齐毅的声名,而且赛机车又是他的看家本领,齐毅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好!老子跟你赛车!”
齐毅骑回自己的川崎H2,费辛曜只借用了修车行老板家快要报废的机车,简单改装过后就敢和他硬碰硬。
他那会儿心里面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这个大陆来的小白脸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他这辆机车有多犀利,结果比赛一开始他就被费辛曜远远甩在后面。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川崎H2会输给一辆破旧的老机车,只记得他快开到终点山头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费辛曜背靠着那辆机车,手中夹着根跟他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极不相符的烟,动作熟练的吸上一口,又吐出烟圈,和他的满头大汗相比,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费辛曜随手抖落烟灰,冷淡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记得以后别纠缠她。”
齐毅成了落败的丧家之犬,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咬牙切齿的说:“……老子知道了!老子愿赌服输,以后都不会再纠缠Ophelia!”
费辛曜掐烟的手指一顿,奥菲莉娅,是她的英文名?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Ophelia”这个词。
好靓,他心想,和她的长相一样靓。
后来齐毅遵守约定,没有再继续追祝若栩,他还因此失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再之后,费辛曜和祝若栩拍拖的事情传开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费辛曜阴了。
什么赌约输赢,那都是费辛曜为了铲除情敌的手段,他当初就觉得这小子心机可他妈深了,他被费辛曜玩的团团转还老老实实的保证不再追祝若栩,结果就被费辛曜钻了空子。
他当时一直想不通祝若栩到底钟意费辛曜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认为祝若栩多半是被费辛曜那张脸给哄骗了,毕竟这小子长了一张很讨女仔欢心的脸。
这桩陈年往事给齐毅少年时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喝高后在祝若栩和梁静姝面前讲了一晚上。
一人喝醉这场面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们三人都喝了酒开不了车,梁静姝叫了个代驾开走齐毅的车,把他们三个人挨个送回去。
齐毅坐副驾驶醉的呼呼大睡,祝若栩和梁静姝坐后排,两个人的身体都偏向车窗,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梁静姝斜着眼睛偷偷去瞥祝若栩,见她双手抱臂,安静的半阖着眼睛,散落的乌发搭在胸前露半张侧脸,整个人如同一枝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气质清丽脱俗,冷艳不可方物,连梁静姝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句靓爆镜。
但再靓又有什么用,她在梁静姝心中始终是个凉薄透顶的女人。
“祝若栩。”梁静姝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去费辛曜的公司上班?”
梁静姝见她那对浓密的睫羽颤了颤,余光朝她这里扫了一下,淡声说:“巧合。”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想复合吗?”
祝若栩把眼睛重新闭上,“我不吃回头草。”
梁静姝被她这句话一噎,哼了一声把头重新转了过去。
别人不清楚祝若栩,她可太清楚祝若栩了,清高冷傲,眼高于顶,没几个人能被她放进眼里,以她的性格谈恋爱分手了不做仇人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去找前男友复合。
车开到了祝若栩住的小区楼下,齐毅听到祝若栩要走,说什么都非得要亲自送祝若栩上楼。
祝若栩拗不过他,只能带他一起坐电梯上到39楼,刚走到门口,齐毅身体一晃连站都站不稳,眼看要摔在地上,祝若栩及时扶住他。
“齐毅我到家了,你一个人下去能不能行?”
齐毅抓着祝若栩的手,整个人就差挂在祝若栩身上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站起来,“我、我我没事……你放心好了,我走了啊Ophelia……”
“你有、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祝若栩目送齐毅进电梯后,这才开门进到家里。
脱下高跟鞋,她赤着脚走到浴室,往浴缸里放满水滴了精油,将整个身子都沉了进去。
她今夜只喝了一杯红酒,不算多,但经热水这么一泡脑子都有些开始发酸发涨,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到齐毅今夜讲的那件往事上。
齐毅当初对她可谓是穷追猛打,之后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后续,她那时候只当自己的拒绝起了作用,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有这样的原因。
齐毅说费辛曜那时候是处心积虑的想接近她,可他们在一起之后费辛曜完全x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在她面前卖好,但他只字未提过,让祝若栩还要在七年后从同学口中才能得知。
七年,七年。
七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七年前费辛曜为了靠近她可以在背后默默为她解决齐毅这个麻烦,但七年后他对她却只有怨和恨。
一想到这个事实,祝若栩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裙走出去躺倒在床上,按灭床头灯,卧室里陷入黑暗。
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闪了一下红光,祝若栩没在意,翻了个身蜷进被子里。
她只想睡觉,不想再想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她希望胸口的那股闷气赶快消散。
当她陷入沉睡后,熟睡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露到监控画面中。
一户之隔,费辛曜坐在监控前。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面显示的时间:23:49.
18:34,祝若栩和齐毅离开公司。
22:43,祝若栩和齐毅出现在家门口。
这中间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费辛曜一直坐在家中的监视器前,手边已经空了两盒烟。
而在这四个小时里,祝若栩和齐毅一直单独相处,孤男寡女可以发生很多事,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曾经一度对祝若栩恋慕的要命。
就在刚才,祝若栩和齐毅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肢体接触,两个人几乎抱在了一起。
费辛曜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个这一幕,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欲望化成了一只野兽,正疯狂的想要冲出牢笼。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他强迫自己关掉面前的监控,尼古丁麻痹不了他的神经,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找出药瓶倒了两颗药生咽下,又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一遍又一遍用冷水冲刷身体,让自己的体温降下来。
很快他浑身湿透,打湿的西服裤紧贴在他一双长腿上,他腿间撑出的弧度再也隐藏不住。
费辛曜走向面前的镜子,四溅的水线在镜面上留下斑驳的残痕,残破的映照出费辛曜身体里丑陋的欲望。
他将手死死按在盥洗台前,遏制住自己体内翻腾的魔鬼,两只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眼睛渐渐充血。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那操控他身体欲望的魔鬼才肯慢慢消下去。
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作者有话说:若栩,能接受曜仔这么病态丑陋的爱情吗[摊手]
100个红包,我怕漏掉,24h后统一发[抱抱]
【粤语翻译】
叼:草(一种植物)
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你以后别再缠着她,她不喜欢你
第16章 费生,久仰 祝小姐,幸会。(修+增)……
祝若栩睡过了头, 比平时晚起了四十分钟,起床之后整个人头昏脑涨,感觉自己大概是宿醉了。
今天要开会从他们组里选择最终的线路方案,祝若栩来不及收拾打扮, 匆忙的从衣柜里随手拿了套衣服穿上, 走到玄关拉开门后,从一旁的穿衣镜里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 又重新回来坐下换鞋。
对面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祝若栩, 她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费辛曜衣冠齐楚的站在门口,阿玛尼高定西服、百达翡丽腕表、Berluti皮鞋搭配的极有品味, 这一身行头加上宽肩窄腰男模身材, 再配上他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庞, 整个人精致优雅的仿佛在发光。
祝若栩余光瞥到穿衣镜里素面朝天的自己, 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一圈青黑, 唇色更是比平时还要寡淡几分,浑身上下写满憔悴。
她完全被费辛曜比了下去。
祝若栩穿好鞋站起来, 随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副浅色墨镜戴上挡住自己的脸, 关上门后从费辛曜面前走过去,到电梯间等电梯。
提示音响,祝若栩进到电梯下意识把手伸向关门键, 见费辛曜还差几步就要进来, 他那身高肯定要被门夹,祝若栩咬咬唇,还是按了开门键。
费辛曜走进来,俯身掠过她去按电梯, 动作间带出那股清冷的薄荷香,祝若栩嗅到,眉心微蹙着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电梯下行,两相无言。
到达一层,费辛曜挡在前面,祝若栩冷冷开口:“借过。”
费辛曜侧身让了路,她抬脚跟费辛曜擦身而过时,余光无意瞥到他的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几分病态的狰狞,十分可怖,像是彻夜未眠。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又无事发生的继续走出去。
他眼睛充血关她什么事,反正他也不需要她的关心,她才懒得去当圣母玛利亚多管闲事。
打车到公司,祝若栩掐着点打上卡,刚到工位上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就又被林妙叫到会议室去开会。
张经理主持会议,部门里的旅游策划师挨个阐述自己设计的线路,她们这一组林妙推了祝若栩上去讲。祝若栩对这条线路早就烂熟于心,花了十五分钟将这个线路流程和设计心得全部演讲了一遍。
张经理听完后边点头边翻她们的设计书,“你们这组的设计很有新意,我个人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