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若栩揣摩着她打来这通电话应该不止是关心她,便询问道:“李太太,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就是我老公啊他不让我去兰桂坊,可我特别想去那里的酒吧玩。Ophelia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兰桂坊啊?”
祝若栩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可以啊,李太太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来酒店接你。”
“好,我在酒店等你。”
挂完电话,祝若栩想到林妙这几天也跟着忙前忙后很辛苦,昨晚她受伤去了医院,后半程李氏夫妇的行程都是由林妙一个人陪着。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没给林妙打电话,让她今天休息。
她给公司派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先来家里接自己。
和李太太这种阔太客户出门,不能太随意,趁着等司机的时间祝若栩在家里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自己。
半小时后司机抵达,又开车到半岛酒店接到李太太,再直奔兰桂坊。
等她们到了地方,雨也停了,天边还能隐约见到一线晚霞。
“这么多人?Ophelia我们去哪一家啊?”
兰桂坊是香港著名的酒吧街,年轻人最喜欢的聚集地之一,碰上今天又是跨年夜,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李太太生的比较娇小,祝若栩护着她往前走,“我知道一家酒吧开在巷子里面,应该没这么多人。”
避开人流,她们一路往兰桂坊深处的一家酒吧走去。穿过大门,进到酒店里面,卡座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客人,比起前面的那几家酒吧,人要少很多。
她们找位置坐下,祝若栩打量酒吧里的装潢,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冷色的风格基调为主,每一处都很新看不出年代感,应该是在近年翻修过。
“这种酒吧的氛围就很好,不会太吵闹,我喜欢。”李太太招来服务员一边点酒,一边询问祝若栩,“Ophelia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酒吧的?”
祝若栩收回打量的视线,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我前男友上学的时候在这里勤工俭学过。”
李太太点完后把酒单递给祝若栩,“这样啊,难怪是前男友。”
“什么意思?”祝若栩点了杯干马天尼。
“你看你长这么靓,要拍拖肯定也要找条件更好的男朋友。”李太太过来人替她着想,“怎么能找在这里打工的一个穷小子,那不得让你吃尽苦头。”
祝若栩淡声回:“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穷小子。”
“难道和你分开之后他发达了?”
“嗯,特别发达。”
“Ophelia那你还不赶紧吃回头草?”李太太眉一挑,“你苦都陪他吃过了,他现在发达了要是找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一来就直接坐享其成,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
祝若栩愣了一下,李太太这个已婚人士的思维角度,让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眼神飘忽了一下无意扫到二楼廊下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量很高,穿西裤黑衬衫,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几公分露出肌理线条明显的手臂,指间掐着一根烟,身材绝佳,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就是脸刚好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楚。
女的则刚好在灯下,化着精致的妆容,楚楚可怜的望着她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男女纠葛,她正在挽留男方。
这女人的长相让祝若栩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是上次在归航给费辛曜送汤的女人,好像叫吴珊。
能让吴珊露出这么动人的表情,祝若栩又往那男人面上看了一眼,对方正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视角一高一低,目光在半空交汇。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脚下的步伐一顿。
祝若栩仰视费辛曜,冷淡的别过目光。
“费总,您怎么在这儿?”李太太仰头看着二楼的年轻男人询问,“我老公说跟您一起谈公务,那这会儿他人在哪儿?”
李太太提着包跑上二楼找费辛曜问她老公的去处,祝若栩坐在沙发上没动,一杯酒突然被送到她眼前,她仰头一看,是那天她陪着过深圳办理签注的男大学生。
“红粉佳人赠佳人。”他笑着把酒推到祝若栩面前,自然的坐到她祝若栩旁边的沙发上,“姐姐,好巧啊,我又能在这里碰上你。”
祝若栩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二楼,被李太太从私人包厢里拎出来的李城曦,两夫妻就互相瞒着对方来酒吧一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辩不休。
吴珊看着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见他神情冷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就仿佛这世界上没人能够近他的身入他的眼,只有一个女人除外。
从学生时代开始,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他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祝若栩一边听着面前的男大学生客户兴致勃勃的讲他这几天在香港的经历,一边分神关注着楼上那对李氏夫妇的状况。
这两人是她负责客户,要真吵起来把这趟蜜月旅行变成离婚旅行,她这责任可就大了。
她余光瞥见李太太似乎想甩手走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站起来对眼前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处理,要先离开一下。”
男大学生依依不舍的看着祝若栩,见她上到二楼,他鼓起勇气跑到楼梯下仰头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祝若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他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整个酒吧都回荡着他这句话,坐在酒吧里的都是年轻男女,见这样火热求爱的场面都跟着起哄吹口哨。
祝若栩正思考着怎么当众拒绝客户,还能给客户留点面子,头顶上的光线突然被挡住,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见费辛曜正站在台阶上,垂着眼帘看着她。
“现在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对祝若栩说。
祝若栩瞥了眼他身后的吴珊,冷笑一声:“费总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她跨上台阶和费辛曜擦身而过,去处理李氏夫妇的事情。
费辛曜扫了眼底下那个男生,穿带帽卫衣牛仔裤,一脸的稚气未脱,目光却直白的紧随着祝若栩离开的方向移动,看上去对祝若栩迷恋极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祝若栩的身影,他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又很快注意到头顶上方一阵难以忽视的打量。
他仰头看去,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台阶上睨着他。
男人身量很高大,加上他现在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十分的有压迫感。
而男人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他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到,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后方的吴珊紧随费辛曜而来,想要说话,听见他冷淡开口:“以后有事打电话给我秘书,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上楼,吴珊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咽下满腹的不甘。
包厢里,李城曦一脸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不让你来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懂我对你的关心呢?”
“你对我的关心就是不让我来,然后背着我和你的朋友偷偷来?”李太太气笑了,“李城曦,你觉得你这套逻辑说得通吗?”
“我是背着你来了,那你不也背着我让Ophelia带你来了吗?我们两个大男人来酒吧玩玩是不会出问题的,你们两个女人来才危险……”
费辛曜打开包厢门走进来,看见祝若栩被他们夫妻俩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嘴。
他走过去,说:“继续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你们两人之间总要有个人退一步。”
李太太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死也不道歉的表情。李城曦好面子,更不能在朋友面前向妻子低头。
费辛曜招来一个服务员,对方恭谨问:“老板,有什么吩x咐?”
“拿副扑克进来。”
“是,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让祝若栩往费辛曜面上看了一眼,被他察觉到,余光朝她扫来。她冷着脸避开他目光,完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半分钟后扑克牌被送进来,费辛曜示意李氏夫妇二人:“一把德扑,谁赢了谁做主。”
李太太心动了,但她不会玩,便跟祝若栩咬耳朵,“你会玩吗?”
祝若栩点头。
“好。”李太太把祝若栩推到包厢里的牌桌前坐下,“Ophelia代我玩。”
李城曦嘲笑妻子:“人家代替你玩,既没有酬劳也没有赌注,白白代替你玩?我看你就是输不起。”
李太太哼一声:“谁说没有赌注?赢的一方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回答真心话,如果输家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又是喝酒又是真心话,这完全是她给李城曦挖的坑。
“好,这么玩是吧?”李城曦也不干了,给费辛曜拉了椅子,“你来,输了喝酒算我的。”
祝若栩和费辛曜面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牌桌,这样的角度,祝若栩很难不看见费辛曜的脸。
她索性直视他,将挡视线的长发撩到左边垂落在胸口,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发牌吧。”
费辛曜注视她,穿一条天蓝色针织连衣绒裙,身材被包裹得曼妙,肤色在水晶灯下被映照的宛若一块莹白的玉,乌发别在一边,露一张冷艳无比的脸,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垂低眼帘,克制着不去看对面催他心魂的女人。
服务员充当临时荷官,将牌发至两人手边。
祝若栩一张一张掀开,五张黑桃花色的27689,又抬眸看一眼费辛曜面前的牌,全是各色不一的花牌。
“同花顺。”祝若栩冷冷道:“这局我赢了。”
费辛曜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桌上,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杯酒早就被倒在他们手边,祝若栩看向李太太,李太太又看向李城曦,自己丈夫的酒量她一清二楚,嘴上骂的再凶,临到头还是不忍心灌他。
她小声跟祝若栩说:“Ophelia,我跟你们费总不熟,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祝若栩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见他仍是那副淡漠到极致的神色,她为自己提前做的那些心理预设,好像又开始被她搅乱。
她轻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了句她想知道的:“近期港股买哪一支能赚?”
费辛曜手指轻敲桌面,似在思索,几秒钟后给她答复:“荣本。”
他讲完便打算起身,一层不变的冷漠落在祝若栩眼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刺眼。
“费总,不玩了吗?”
她出声留他,他望她一眼,看清她眼里的不甘,思忖数秒,重新坐回去。
牌局继续,第二轮祝若栩拿一对ACE,一对QUEEN,一张KING,费辛曜还是一手臭牌。
祝若栩继续问:“修缮那面墙花了多少钱?”
费辛曜答:“五万。”
第三轮,祝若栩拿到一副最顶级的皇家同花顺,费辛曜仍然是一手臭牌。
李城曦在一旁看的惊呼:“这种牌Ophelia你都能拿到?你今天这手气该去赛马场买一注啊……”
祝若栩看见自己手里的这幅牌型,玩一千把都不一定能出现一次。
她勾勾唇角,觉得好笑,对费辛曜说:“你喝吧,我不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