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道红灯变绿,后面的车迟迟等不到他往前开,催促的车喇叭声震耳欲聋,响彻整条街道。
费辛曜回神,拉下手刹踩油门往前行驶,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手掌却将那张请柬攥的起了皱。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孩,费辛曜踩了急刹车猛地停下来,下意识去看那个女孩,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费辛曜车前。
车灯打在女孩身上,她穿着高中校服,乌发白肤,气质清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女孩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却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像朵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
女孩和费辛曜四目相对,隔着被暴雨冲刷的车窗,勾了勾唇,对着费辛曜轻轻笑了一下,两张唇无声启合。
费辛曜看懂女孩在说什么。
她在叫他的名字:“费辛曜。”
她是十九岁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记忆里的祝若栩。
是不存在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病发了。
作者有话说:早写完了,晋江审核半天不通过
看完这个结尾我看你们谁还敢说kswl[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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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爱我 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一场暴雨淋的人猝不及防, 祝若栩和梁宗则到附近的餐厅后,裙摆湿了一圈。
梁宗则招来服务员送来干毛巾递给她,“若栩,你要是让我把车开到归航楼下接你就不会淋湿了。”
祝若栩接过道了声谢, “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梁宗则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 “谁的误会?同事?”
“不止。”祝若栩擦了几下裙摆,把毛巾还给一旁的服务员, “比起同事, 我在意我男友会误会。”
纵使梁宗则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 见惯了大风大浪,可面对未婚妻轻描淡写地一句男朋友, 还是让他怔了一下。
“对不起梁宗则, 就像我短信里和你说的一样, 我不能跟你结婚。我有钟意的人。”祝若栩干脆利落,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我们毕竟没有真的订婚。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 我认为我都保有挑选未来伴侣的权利。”
她态度太过斩钉截铁,讲的一番话更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 没给梁宗则留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梁宗则沉默片刻, 问了一句:“若栩,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我订婚?”
祝若栩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如实跟他说:“因为我当时觉得不可能和我钟意的人在一起了。”
真话是会伤人, 可说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又太过虚伪, 更何况梁宗则也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但他也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被祝若栩在一群人中间比较之后随意的选中,现在又被她拒绝,心中一定会有所挫败。
“对不起。”祝若栩再次跟他道歉, “梁宗则你什么都很好,我不想和你订婚也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我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梁宗则听完笑了下,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虽然什么都很好,但你还是选了另一个男人。”
“你会找到更合适你的人。”祝若栩把梁静姝的原话说给他听,“我不钟意你,你也不钟意我。就像静姝说的一样,我们两以后就算结婚也只会变成一对怨偶……”
梁宗则打断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钟意你?”
祝若栩细眉轻蹙,“你什么意思?”
梁宗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无奈:“我看上去像是会同意和不钟意的女人结婚的男人吗?”
他这句话和告白没差,可祝若栩几次和梁宗则接触下来,完全不觉得他喜欢自己。
她惊讶的神情毫不掩饰,梁宗则见状叹了口气,“我从前一直觉得你年纪还小,不想让你有压力。就想着我和你结婚以后会有大把相处的时间,你总会明白我对你是什么心意。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伤害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和伤害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祝若栩哑口无言,沉默很久后也只能再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梁宗则却说:“没关系若栩,你不用急着道歉,因为我并没有同意和你取消婚约。”
他的态度和祝若栩所想的完全不同,“梁宗则,我觉得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嗯,但我知道你的事情一直是你妈妈做主。”梁宗则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的婚事祝若栩一个人说了不算。
祝若栩还没反驳,梁宗则又是一记闷雷响在她耳边,“看你的样子或许还不知道,我和你的订婚请柬在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发出去了,现在发的差不多了。”
祝若栩气得想发笑,什么订婚请柬她这个当事人根本毫不知情。
“我们两家在香港都是有头有脸的,发出去的订婚消息又临时取消,一定会让人在心里揣测原因的。”梁宗则还在跟祝若栩分析利弊,“我要顾及梁家的体面,你也要顾及祝家和周家的体面。若栩,你和我订婚的事已成定局,你和你那个男友分手吧。”
他前面一番话勉强还算能入祝若栩的耳,可最后那一句要她和费辛曜分手,让祝若栩生出想把包丢在他身上的冲动。
她深x吸一口气,不让怒火扰乱她讲话的逻辑:“梁宗则,你现在要我一个态度对吧?那我可以再和你说一遍,希望你这次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订婚,就算你们把订婚请柬发满香港的大街小巷我也不会参加你的订婚宴。后续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出席,你如果还是不取消的话就只能一个人订婚,一个人去宴请宾客。”
“还有,我不会和我男友分手。”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请你不要再试图介入我和他的感情。”
她打开包把里面带来的东西还给梁宗则后起身就走,离开的步伐干脆的没有丝毫停留。
梁宗则拿起面前的东西,是他在圣诞节送给祝若栩的礼物,上面的包装崭新,她连封都没拆。
梁宗则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他重新戴起眼镜调整好情绪,给祝家打了个电话。
祝若栩走出餐厅,看见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几乎到达了顶峰。
她怎么会有周芮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亲生母亲,在她明确的表达了她不想和梁宗则订婚的想法后,她还是一意孤行的继续在背后推进这桩婚事。
周芮根本不在乎她的意愿,祝若栩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她以血缘关系捆绑住祝若栩,肆意妄为的用她手中的线操控祝若栩这个亲生女儿。
周芮真的不爱她,一点都不爱。
她现在很想回一趟祝家和周芮据理力争,闹得整个祝家都鸡犬不宁,可是愤怒过后接踵而至的是无助和悲伤。
曾被祝若栩视作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妈妈,残忍地把祝若栩对她仅剩的爱都抹杀。
祝若栩想回到费辛曜身边去,只有和费辛曜才能将她从这些难过的情绪里拯救出去。
她拦了的士回坚尼地道,下车后用包顶着头从小区门口跑进电梯,高跟鞋里全都进水,裙摆又湿了一圈。
她借电梯里的镜壁照自己,拿出纸巾把身上的雨水和包上的水都擦干净,重新整理仪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以免让费辛曜担心。
从电梯里出来后,祝若栩径直走向3901输密码开门,见玄关没开灯,里面一片漆黑。
祝若栩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去,一边开灯一边往里走,“费辛曜。”
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如果是临时有工作或者应酬不在家他也会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的。
祝若栩走到客厅疑惑地拿出手机,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一道雷声轰的一声响起。
她被吓了一跳,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窗纱被涌进来的风吹得翻卷,费辛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影子投落在昏暗的玻璃窗上,无声无息地令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祝若栩放下手机,打开一旁的落地灯,走到费辛曜旁边坐下。
“费辛曜,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啊?”祝若栩自然的抱住他的腰,“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祝若栩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肩膀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靠好后,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扔满了烟头,一看就是刚抽过。
他平时抽烟都有意避开祝若栩,像现在一样不避讳的情况几乎没再有过。
“你怎么又抽烟了?”
祝若栩仰起头看向费辛曜,他身形陷落在阴影中,露一张冷峻侧脸给祝若栩,低垂着眼帘,神情晦暗难辨。
祝若栩敏感的察觉到费辛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费辛曜,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和我说话?”
费辛曜眼皮动了下,视线缓缓落到祝若栩身上。
她抱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肩头,眷念他的姿态就像是把费辛曜当做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祝若栩,几个小时前看见的那一幕才是他的幻象。
“若栩。”费辛曜嗓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费辛曜重复她告诉自己的答案:“你和梁静姝在一起。”
祝若栩毫不迟疑的点头。
费辛曜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祝若栩,就像是对从她口中得到的答案早有预料,也早已习惯。
祝若栩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心口一紧,又听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看见你上了梁宗则的车。”
祝若栩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好。”
费辛曜没有难过没有愤怒,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坐姿,平静的等待着祝若栩开口解释。
祝若栩在脑内飞快的想好措辞,“梁宗则是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结婚对象,但我不想和他结婚,所以今天我跟他见面是想和他说清楚。没有告诉你是我怕你会吃醋不开心,我和梁宗则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他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费辛曜沉默地听完,将那张请柬找出来递给她,声音很轻的问她:“若栩,告诉我这是什么。”
祝若栩接过来打开,纸张已经被攥的发皱,可上面那行“诚邀费辛曜先生来参加祝若栩小姐订婚仪式”的字,依旧清晰的刺目。
祝若栩把请柬丢到地上,“费辛曜,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和梁宗则订婚,这个订婚仪式是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的……”
她语气焦急,极力的想把自己和梁宗则的这桩婚事里撇清干系。
费辛曜却只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事实,“若栩,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答应过和梁宗则结婚。”
祝若栩一腔可以为自己辩驳的话霎时卡在喉咙里,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费辛曜替她说:“你答应过和他结婚。”
“我……”祝若栩无力辩驳,“我是答应过。但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们不会再遇见,你也不会再钟意我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在亲耳从祝若栩口中听到前,费辛曜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可现在这一点侥幸,也被祝若栩亲手毁灭。
费辛曜一早就该明白的,他在祝若栩心中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必选项,他是随时可以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