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绫有一句没一句听着,什么都敢问:“难怪你们的儿子14岁了,是不是结婚很早?”
叶正朗笑答:“是啊。”
“那要二胎吗?你们还很年轻。”
“当然要,二胎三胎,支持国家政策,我们也喜欢孩子,都在计划。”
“结婚这么久,有没有过七年之痒?”
“没有,啊有。那年季婕一个领导,追她追到家里来,嗨,都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就把人打跑了。我跟她啊,经历了太多,所以很清楚对方的重要性,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别的再耀武扬威,也什么都不是,顶多是个不要脸的。”
阙绫像听了笑话,笑乐了,转头跟赵浅浪说:“老公,人家多恩爱啊。等我们七年之痒了,我们找季姐和叶先生讨经验,要跟他们一样恩爱。”
赵浅浪一言不发,只略略淡笑,包厢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第一个瞧过去。
季婕回来了,神绪比出去之前轻松了些。
主菜也陆续上好,叶正朗热情招呼对面,转盘上的菜一道道送过去:“赵总请,酒微菜薄,别嫌弃。”
赵浅浪道谢,夹半筷子放碗里,不像要吃。
叶正朗不觉问:“赵总怎么了,愁眉苦脸,看不上这顿饭吗?”
季婕抬眼看对面,对面望过来,她又低下眼。
赵浅浪浅叹一声,说:“抱歉,工作累的。”
叶正朗:“都快过年了,岩天也该放假了吧。”
赵浅浪:“是,不过出了特殊情况,这两天比较忙,走不开。”
阙绫吐槽:“拜托,吃饭就别谈公事了,容易消化不良。”
叶正朗:“哈,赵太太说得对,都好好吃饭。”
他夹了虾,掰好皮递到季婕嘴边:“来,老婆吃。”
季婕拿眼瞧他,低声说:“我自己掰就行。”
叶正朗失笑:“在家习惯了,一时忘了。掰都掰了,你吃吧。”
季婕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口吃掉嘴边的虾。
谁知第二只掰好的又递了过来。
她:“……”
“哎呀我的天啊,”对面的阙绫夸张低呼,以为她受不了这肉麻劲,又要吐槽,但她挨到赵浅浪身上,用娇滴滴的语气说:“老公我也要。”
赵浅浪:“……”
叶正朗哈哈哈:“对对,当老公的就应该这么宠老婆。”
“快点啊老公。”阙绫挂在赵浅浪的手臂上,摇着他催,越发娇媚。
赵浅浪没看她,动筷夹了虾,掰好皮放她碗里。
阙绫:“要跟他们一样,送我嘴边。”
赵浅浪:“…………”
递她嘴边。
阙绫满意了,继续指挥:“还有鱼,帮我挑一下刺。蟹肉帮我去壳。谢谢老公。”
赵浅浪不知怎的,下意识看向对面,对面那颗低着的脑袋一直低着,没再分他半眼。
他像想通了什么,无声一笑,说话:“好。”
季婕终是忍不住,又悄悄抬起眼。
视线没敢抬高,视野里聚焦于对面的那双手。
那双手给她做过饭,与她一起折纸船,还弹钢琴哄孩子睡……如今隔着饭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那双手在不紧不慢掰虾皮,拿筷子灵灵活活挑鱼刺,再用刀叉工具去蟹壳,成果硕硕,一份份饱满的虾肉鱼肉蟹肉,亲手喂给身旁的妻子。
他结了婚,是别人的丈夫,指上有婚戒,这个早该烂熟于心的认知,此时此刻才真正教人领悟,具象化前所未有。
“老婆,你也吃。”叶正朗跟人比赛似的,也给她挑鱼刺去蟹壳。
季婕一口口放嘴里,味同嚼蜡。也许贪心了,她竟然想尝尝对面的滋味,出自他手的,滋味会不会不一样?是会酸一些还是甜一些?
想过界了,不识好歹,会遭报应,难怪越想嘴里越苦。
她索性埋头吃,管它好吃不好吃,无论如何把它们吃光是她今晚必须要现场完成的任务。
吃入神了,侍应生过来添茶水她也没留意,一抬手一动脑袋,撞上茶壶了。
茶壶一抖一翻,温度不低的茶水浇湿了她一边的肩膀。
季婕登时站了起来。
赵浅浪和叶正朗也站了起来。
叶正朗焦急看季婕的肩膀:“烫没烫?痛不痛?”
季婕摇头,拈起湿透的衣服部位散热气。
叶正朗怒骂侍应生:“你眼瞎?!是不是想烫死人?!”
侍应生忙道歉,对不起念了好几遍。
叶正朗:“对不起有屁用?叫你经理来!”
季婕拉住他:“算了不关他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又跟侍应生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侍应生赶紧撤退,叶正朗没空追出去,急问季婕:“烫成什么样,不行我们上医院。”
季婕安抚他:“用不着,没多大事,我去洗手间弄一下就好。”
“我陪你去。”
“不了,你陪他们。”
叶正朗瞥一眼对面,勉强点头。
季婕又出去了,包厢门才合上,赵浅浪移步往门口走。
本来重新坐下的叶正朗几乎跳起来,冲过去拦住门,要笑不笑问:“赵总去哪?”
赵浅浪说:“洗手间。”
叶正朗冷笑:“巧了,我也要去,一起呗。”
赵浅浪看看他,又看看这空荡荡的包厢,说:“原来这里就有洗手间,你先?”
叶正朗:“我喜欢用外面的,更大更宽敞。”
赵浅浪淡淡一笑:“那你请便,我在这里。”
叶正朗:“好啊。”又对阙绫说:“赵太太,失陪一会。”
阙绫有滋有味吃着菜,坐姿没变过,她笑应:“你们啊,都悠着点。”
第103章
季婕的肩膀被烫红了, 微微肿胀,起初没什么感觉,慢慢地却火辣辣的痛。
她没打算告诉谁, 忍一忍, 饭局结束了再去处理应该来得及的。
离开洗手间遇到了叶正朗, 他不知几时站在外面等着, 又趁没人, 硬是拉开季婕的衣领看她的肩膀,他当即决定:“这饭不吃了, 我们去急诊。”
季婕说他小题大做,就算需要马上处理,去药店买烫伤药就管用了, 何必跑医院。
叶正朗说:“反正这顿饭是不能再吃了。”
季婕:“这不失礼人吗?张罗请客的是你, 你吃一半就跑路?别的, 等把甜品吃完了再走。”
叶正朗很坚决:“不吃, 什么都吃不下了。”
他甚至不让季婕回包厢, 自己一个人去跟赵浅浪和阙绫说明情况:“赵总赵太太, 季婕伤得挺厉害的, 我想尽快带她去医院。实在很抱歉,要先离席了。我已经结过账,你们慢吃。”
赵浅浪和阙绫表示理解,赵浅浪还说:“快去吧, 别耽误了。”
叶正朗瞧他:“有我在当然不会耽误,赵总少费心。”
赵浅浪没再哼声, 换阙绫说:“叶先生,你把螃蟹打包带走吧,季姐应该很爱吃。昨天啊她盯着我的帝王蟹出神, 我留给她了,她又没舍得吃。”
完了笑盈盈告诉赵浅浪:“就是你那只帝王蟹呢。”
语气说阴阳不阴阳,说正常又不正常。
赵浅浪没看她也没接话。
叶正朗不清楚她话里的前因后果,凭那两口子不对频的交流,他猜测有内/幕,而且不是什么好的内/幕。
叶正朗心里不屑,脸上笑笑:“赵太太细心了,季婕确实是喜欢吃海鲜,但她被烫伤了,暂时戒口比较好。”
又客套几句,他不再逗留,告辞了。
包厢剩下赵浅浪与阙绫,更显空荡,阙绫长吁短叹说:“真失望呢,说走就走。老公啊,怕且这顿饭你远远没吃饱,继续吃呗,刚才你喂我了,现在换我喂你?再点一瓶酒……”
赵浅浪打断她:“你到底在玩什么?”
阙绫无辜:“玩什么呀,想跟你二人世界而已……”
她又挨过去。
赵浅浪起身躲开,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
过两天年廿八,家家户户搞大扫除,叶正朗把杜茗喊到家里,说:“季婕肩膀受伤了,不宜干活,打扫收拾不是你强项吗?来,我们家的大扫除交给你了。”
杜茗拍胸口:“包我身上。”
季婕认为没必要,涂了两天药,她肩膀其实见好了。
杜茗说:“没关系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很闲。”
康太太带着孩子出国旅游了,康家只剩康先生,干干净净不需要天天打扫,他索性让杜茗带薪放假。
杜茗高兴坏了,天掉馅饼,打工十几年,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