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时间跟季婕分享,季婕开玩笑说:“打工人的美梦终于实现了。”
杜茗又说:“我这梦中情工都是你介绍的,我跟我老公的事又是你跟老叶给解决的,现在我来帮忙打几个扫,对比之下算什么。季婕你别客气了。”
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杜茗又坚持,季婕不再推搪,挽起袖子跟她分工合作。
俩人平时经常劳动,做家务清洁手到擒来,房子又不是特别大,规规矩矩的三房两厅,没到两小时,大扫除完成得七七八八了,杜茗才想起一个事:“少宇的房间不用清洁吗?”
他的房间锁着门,依杜茗对他的了解,以为他还在睡懒觉。
季婕笑笑:“先不用了。”
俩人整理垃圾,一袋袋打包好。其中一袋太大了,压又压不住,封不了口,季婕招呼杜茗再拿一个垃圾袋分装。
杜茗应声过去,忙碌之际她的手机从裤子口袋掉地上了。
季婕顺手帮她捡起递过去,说:“口袋是不是太浅了?老这么摔很容易坏。”
杜茗笑呵呵的,接手机时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新微信赫然显示:宝贝我也想你。
季婕和杜茗:“……”
这会叶正朗到家了,他在外面逛了圈,挥春年花年桔什么的,过年所需的例行装饰和摆设,该买的他都买回来了。
见家里放着好几袋垃圾,叶正朗说:“是要扔吗?我去扔。”免得女人们跑上跑下。
“不用不用,我去扔,我也该走了。”杜茗忙道。
季婕说:“我送你。”
俩人拎着几袋垃圾坐电梯去小区楼下的垃圾房,一路上没人说话。
后来杜茗破防了,小声说:“季婕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婕无话可说,又不得不说:“你老公也是喊人家宝贝。”
杜茗:“……”她解释:“不是的,我们什么都没做。跟我老公不一样。”
季婕问她:“他是谁?”
杜茗不太情愿回答。
季婕改问:“我认不认识?”
杜茗才道:“不认识。”
季婕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挺可笑,她说:“对错我不跟你讨论了,都知道的。你自己想吧,你老公之前这样,你闹离婚。如果他发现了你也这样,他肯定也会闹的。你能承受所有的后果吗?”
杜茗好像很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我两个微信号,回家前我会换过来。我不会离婚,他也不会离婚的。”
季婕听懵,还两个微信号,这么专业谨慎吗?又消化了一阵,她更诧异:“你意思是,你老公不会离婚,还是对方不会离婚?”
杜茗:“都是。”
季婕说不出话了。
杜茗倒开始倾吐:“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为了孩子为了责任才维持家庭。”
季婕:“……”
杜茗:“我们只是聊天,聊育儿经,聊生活聊工作,聊到家庭了,会互相安慰互相鼓励,就像灵魂伴侣。他老婆是工作狂,留在单位的时间多过留在家,对家里不问不闻。他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幸福,跟老婆经常吵架,又不能离婚,跟我聊天他很开心很轻松……”
“你怎么这么傻。”季婕不再听下去了,她苦笑,说:“人家两口子的关系好不好,家庭幸不幸福,是你一个外人能明明白白做判断的吗?先别说你只是听他一面之词,就算放在你跟前,你看着以为他们很疏淡很冷漠,实际上呢,没准人家的感情很好很亲密,只不过我们作为外人,没有立场没有权利去知道真相,他们也没有义务跟我们说实话罢了。跟你聊天开心轻松是真的,因为他不用负责任啊。但他跟他老婆的关系,你不要天真,不要信以为真。人家关起门后有多恩爱多幸福,多稳定,只有他们才知道。你盲目踩一脚进去,糊里糊涂的,不会有好结果……”
“季姐。”
季婕有许多新鲜的感悟要苦口婆心劝诫朋友,谁在前面不高不低唤了一声,她抬脸望去,赵浅浪凭空出现,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脸色有些苍白,穿黑色大衣,阳光下修长的身影贴在地上,他是真人,不是幻觉。
季婕脑里空了一片,没办法思考,只出于本能,她立马调头。
与她并行的杜茗听了她一席话,正半信半疑困惑迷茫,见她调头,更迷茫了。
“季婕,垃圾房在那边。”
“季姐。”
有谁也在唤同样的音节,杜茗找到声源,诶,那不是季婕的雇主,赵太太的先生,也是康先生康太太的好朋友。
“季婕,你雇主来了。”杜茗以为她不知道。
季婕像耳聋了一样,谁喊她她都不理,拎着垃圾大步大步往回走,也不知要走哪。
“季姐?”赵浅浪走两步再唤,依旧没收获,又不敢跟上前,怕惹起太大的动静引人注意。
他今天专程而来,至于她在不在家,会不会下楼,能不能碰上,事前一概不知。
他就这么干等,等了一上午,幸好他运气非凡,等来了奇迹。
他想她停下,想她回头,想她跟他说话,赵浅浪不由自主,对着远去的背影唤出一声:“季婕!”
季婕内心震荡。
她的名字并不罕见,地球上或许有成千上万个“季婕”,很多人连名带姓直呼她,她早已习惯。
被赵浅浪直呼“季婕”却是第一次。
她不习惯,可某种感触由心底而生,奇异地确凿,一种,“是我”,的确凿,难以言喻。
杜茗拎着垃圾追上去了:“季婕,季婕啊,你雇主喊你,诶,还喊你名字呢。”
季婕渗出冷汗,后背都是,她头不敢回,步不敢慢,只匆匆说:“不是,听错了,他喊季姐。”
第104章
日落时分, 黑色雷克萨斯驶入停车位,熄火灯灭。
地下车库幽静无人,赵浅浪留在驾驶位呆坐了片刻, 推门下车。
坐电梯回到家, 进了玄关, 替班的育儿嫂抱着孩子早在一旁等候。
“赵先生好。”
“爸!爸!爸爸!”
小人儿扑腾双手, 有一种“总算见到亲人了”的激动, 探着身够赵浅浪,够不到不罢休。
赵浅浪对她微微一笑, 接过去了抱进怀里打量,问:“今天季姐打电话了吗?”
“打了。”育儿嫂答。
“都说什么了?”
“跟这两天一样,问了孩子的情况, 跟孩子聊了会天。季姐的手机可能有点小毛病, 聊着聊着没声了, 孩子就哭了, 等声音来了, 孩子又笑了。”
育儿嫂逐一讲述, 事无巨细, 她看得出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都很喜欢季姐。
同为育儿嫂,她也很难不喜欢这位同行。
她来替班的第一天,孩子在她怀里手里从早哭到晚, 哄不下来。
小月龄的孩子吧,用些育儿技巧就能过关。
可这位小雇主快一岁了, 早认人了,所需求的不再是技巧,而是情感依托。
她抱着孩子找赵太太求助, 想着对方是妈妈,肯定能给孩子一些慰藉。
结果那妈妈跟假的一样。
后来有一串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连打了三遍她才勉强接听。
电话那端是季姐,道明来意,她恍然大悟。
季姐告诉她孩子的习性和喜好,哄她的技巧和注意点,更关键的是,她提出与孩子通话。
说来神奇,孩子听见季姐的嗓音,先是一脸懵然,再是破涕为笑。
她几番感激,又不小心吐槽了一句:孩子的妈妈不行。
季姐这么跟她说:“你找赵先生,孩子跟他亲一些,他能哄。”
赵先生在家出没的时间极少,看着也不苟言笑,但季姐没有点错方向。
像现在,蔫了一天的孩子在她爸爸怀里肆意乱蹦乱蹬,那当爸的不嫌她聒噪烦人,抱着坐沙发上逗玩。
“还说什么了?”赵浅浪又问。
育儿嫂想了想,说:“季姐问我您有没有看孩子,赵太太有没有看孩子。”
“你怎么回?”
“我说赵先生有看,赵太太这两天没在家。”
赵浅浪没再问话,扬扬手,育儿嫂退回去婴儿房,客厅只留下俩父女。
小人儿捧着赵浅浪的脸往门口掰,咿呀说:“爸爸,妈,妈,妈妈!”
赵浅浪叹气:“不说过吗,她不是你妈妈。”
小人儿不管,照样掰他的脸,掰不动了就搓,就揉。
赵浅浪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团面粉,眼耳口鼻任由一双爪子搓圆揉扁。
他无奈笑笑,不阻止也不反抗,枕进沙发背靠,闭着眼纵容。
那天季婕也是被娃这样磋磨,头发都乱了。
假如她在跟前,眼下的乱况,她会忍不住笑,又一边叫他忍住,一边帮他解围……
赵浅浪睁开眼,抱着孩子站起来,上楼去了。
小人儿不满,她要去门口门口,听懂了吗,门口!
可很快她发现了一些新鲜劲。
她在移动,往上移动,客厅慢慢落在她的脚下。她进了一个房间,从未见过,哇,比她的房间还要大,颜色完全不一样。
她被放到地上,软乎乎的,不是斑斓的软垫,四周也没有小围栏小滑梯小秋千……
这是全新的天地,她兴奋了,站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随便挑了一处开始探索。
赵浅浪坐在书桌前,拉开边上最大的那个抽屉,没来得及伸手,一双魔爪先他一步翻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