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一下对本身无感的沈丛曜瞬间更没什么好感了,听着昨晚的那些话来看,他看着更像是个渣男……
沈朝宗一直平心静气地听着两房人你言我语,到这里才开口接过话,“好了,难得一家人坐下来吃个饭,不相干的人和事就不要多提了。”
明明一桌坐着的人各怀心思,连面和都算不上,更不谈心和了,可沈朝宗却偏要三房互相退让做出和谐的假象。
沈汀山能忍下跟沈遇和同桌吃饭已经够勉强,一想到今夜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妻离子散的根本原因,都是因为沈遇和,就恨不得直接掀了这张桌子。
可他非但不能,还得伏小做低给沈遇和低头,沈汀山心里的怨恨更深。
沈汀山本就心情不好,一个人自斟自酌喝了许多,酒过三巡后,他醉醺醺地低咒了句“您就是养了条毒蛇!”后忍不住先离桌。
沈朝宗或许没听见,又或许是权当做没听见,只当他是醉酒了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又过了好一阵,时间也不早了,沈朝宗也撑不住要回房休息,指了沈遇和命他送自己回房。
祖孙俩缓慢一路回了房间,关上房门,这么多年常居高位的老者缓缓出声叫住已然掌控不住的孙儿,一双本就浑浊无光的眸子此刻更暗淡,少见的软和了态度,叹了声望向他,“小子,到此为止吧,这件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沈遇和垂眼停在他面前,松松垮垮地倚着墙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
再出来回房间,已经差不多要过零点。
舒月一个人无聊扒着阳台窗户往向外面,听到他开门进来的声音转身,一脸担心的问他,“爷爷怎么样?”
沈遇和不知道如何开口,慢慢朝她走过来,只是沉默地从后拥紧了她,垂首俯在她颈窝,好一会儿,沙哑着声音同她说了声,“对不起。”
“嗯?”舒月能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温热的两只手主动抬起,覆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两只大手,“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没能让你今晚过得开心一点,你明明可以过一个很轻松又愉快的春节的,”沈遇和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宝宝,对不起,是我把你带进了一个糟糕又复杂的家庭里。”
“没关系啊。”舒月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
可他似乎仍旧没能轻易放过自己,一直沉默地俯在她的颈窝,舒月甚至隐约感觉到了温热湿意。
舒月想到一个好办法。
掰开他环住自己腰间的两手,舒月兴奋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望向他,“我想到一个弥补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沈遇和温柔地垂眼看着她,指腹带过她的唇角,将那几根贴着唇线的发丝拨开理顺。
“我们再去玩一回赛车怎么样?”舒月仰头望向他,满眼都是星星,“我们从前就约定好的,不如就改到今晚兑现,如何?”
第39章 遇月
已经夜深了, 老宅本就远离闹市区,加之如今京北也不准燃放烟花的政策在,哪怕快过零点, 周围环境也是安静的很。
舒月就这么突发奇想提出来说想去玩赛车, 沈遇和便就真的点头要带她走。
不想被沈爷爷发现他们这个点还偷偷出门,舒月强压住兴奋激动的情绪,牵着沈遇和的手蹑手蹑脚跟着他悄悄下到一楼。
她还不准沈遇和大张旗鼓开灯,两人就这么一路摸黑往停车的位置过去, 直到拉开车门猫着腰坐了进去, 舒月整个人都还有些不可置信的亢奋感。
他们真的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舒月人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脸上雀跃的表情难掩,转过头期待地望向沈遇和,“是不是得先换辆车子?”
他们过来老宅这边开的还是那辆黑色的奥迪A8L,应该不太适合接下来的疾速项目。
沈遇和不慌不忙发动车子,气定神闲地嗯了声, “先保密,跟我走。”
明明只是她一时脑热冲动提出来的想法, 可细听沈遇和的语气, 倒像是他其实早有准备似的。
方向盘掌握在沈遇和的手里,他不主动告诉自己这一站的目的地,舒月实在是缺乏想象力, 只能想到或许还是去上回的那个赛车俱乐部,毕竟那儿既有车也有场地。
可舒月也担心, 今天可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谁家俱乐部今天还营业,况且还是这个点儿, 还真会有人在,能等到他们过去吗?
其实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既然沈遇和是这幅要保密到底的态度,舒月也只能完完全全相信他的话了。
融在黑夜里的车子龟速缓缓驶出沈家老宅后,车速才开始往上提,驶出辅路融入主路后,很快转道往市区反方向的路段开。
舒月开始一直以为沈遇和是真的要去永定山的那家逐影赛车俱乐部,可观察着经过的路牌指引,现在的方向再往前,却又好像并不是往逐影俱乐部去。
她的疑问在车子终于在一间巨型仓库门前停下得到解答。
沈遇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抬手揉了揉她的后颈,“下车吧。”
“这里?”舒月诧异极了,车头正面的大铁门,前方也没有别的路,周围一面荒芜空寂,实在不像是有人的地方。
舒月慢半拍地松开安全带,跟着沈遇和下车,他人站在车前,伸手过来牵住她,就在重型铁门前站住。@
身后不远处停着他们的车,周围连像样的照明设施都没有,如若不是他们的车灯直射过来,甚至看不清这面前是扇铁门。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舒月指了指面前的笨重铁门,表情有些裂开,“可、怎么进去啊?”
边上连最基本的照明设备都不工作,难道还能指望这里面有工作人员在吗?
“嗯,”沈遇和显然是逗她玩儿的意思,牵着她的大手挠了挠她的手心,带起一阵痒意,“叫声芝麻开门看看,说不定就开了。”
“好傻,”舒月嗔怪的眼神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
沈遇和俯身凑头看了眼她娇嗔的小表情,没正经地回了句,“好,那我再想想办法。”
他说想想办法,可就那么牵着她的手原地站着没下一步动作,连个电话都不打一通,难道真的要等到里面的人睡醒了发现他们的存在吗?
舒月没经得住内心的挣扎,弱弱地真说了句,“芝麻开门。”
声音细如蚊呐,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的程度,她居然还真能信沈遇和的鬼话。
“哦?开了!”沈遇和促狭笑出声。
舒月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厚重的大铁门真的开始缓缓往上抬了。她不会真的傻到认为是她刚才的那句“芝麻开门”起的作用。
沈遇和垂眼望她,“小月亮的咒语果然生效了。”
舒月抽出被他一直紧握的手,负气往他身前砸下去,好看的眉眼都蹙起来,“又逗我!耍我很好玩吗?!”
沈遇和人就那么松松垮垮的站着,没个正形儿,两肩因为掩不住的笑意细微耸动着。他人被连砸了好几下,身子半分未挪动,反倒是叫使了力气的舒月没收住力道反弹往后退开一步。
他全盘受着的同时一手还能及时伸出来勾住她的腰,带着她往自己怀里撞,终于笑到前仰后合,“沈太太,打我就算了,自己能不能先站稳啊?”
“要你管!”
舒月哼了声,倒是想反抗,可沈遇和光一只手臂的力气就够大,她费力挣扎了两下都没挣脱开也就放弃了,余光瞥到大门已经完全打开,感觉转开话题,“好了,门已经开了,可以进去了。”
转过头一眼窥得门后的全貌,正对着大门方位的不远处,架得是一级级钢架阶梯,舒月跟着沈遇和拾级而上,转过弯就到一片空中观景台,垂眼往下则是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地。
舒月完全没想到,那扇笨重的铁门后会藏有这般乾坤。
“这里也是个赛车场地?你准备的?”她难以置信地去寻沈遇和的视线,显然这些不会是短时间就能安排好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舟城回来之后,”沈遇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到此刻仍旧饱含歉疚,“如果那天我知道那样安排会叫你那么不开心,我一定会赶过去。”
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又提起来,舒月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自己那天是如何不高兴了,更何况——
“我也没吃亏啊,转手不就解气了嘛。”她歪头狡黠笑了声,话题一转又问他,“所以,现在场地有了,但是车呢?”
沈遇和嘴角微不可查地僵了下,“在这等我。”
舒月目送他绕下楼梯离开,约莫一两分钟的时间,有低沉浓重的引擎启动轰鸣声响起,在空旷的环境里共振尤为明显,声浪一声盖过一声。
可半天甚至都找不到车子在哪里,舒月兴奋又急切地扒着栏杆往下寻。
下一秒,一直不知道从何处发出声音的红色跑车突然一下从对面的高台上现身,一举冲过斜坡滑向平地,紧接着一个大转穿过半个场地往舒月这边过来。
除开看台这里舒月头顶上的一盏探照灯,整个场馆几乎没再有其他照明,黑暗的跑道上只余两束车灯划开阵阵声浪,昏暗环境里突然闯出来的车子压过软泥平地带起片片浮灰飞扬,所过之处留下深重的车辙痕迹。
舒月从未站在这个视角观察过赛车,此刻俯瞰好一会儿,逐渐意识到沈遇和似乎并不是毫无章法地驶出来。
可下面太暗,只车前两道车灯扫过的位置隐约可见形状。
直到车子最终在距离舒月不远的位置彻底停下来,一路留下的车辙痕迹反复碾压后终于连接起来的。
与此同时,场馆跑道上方隐着的探照灯突然被唤醒,刹那映射出一道道线条光影,尽数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场馆。
舒月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那些车辙痕迹连接起来,最后逐渐呈现出的竟然是颗爱心包裹住一弯弦月的图案。
而车子最后停下的那一点,正中爱心最底部的那一点上。
还来不及缓和,下一瞬,驾驶位的车门就从内推开,沈遇和长腿迈出来,倚着车身单手脱下头盔,随意地勾在手里,继而仰头朝她看过来,懒懒散散地朝她笑着,“要下来吗?小月亮。”
这一幕的画面就要她心跳一阵加速。
舒月两年前就知道,沈遇和长得很帅,帅到她哪怕误会他车技不行诓骗她也能一秒原谅的程度。
可直到此刻,舒月不得不感慨,不光是造人的女娲娘娘偏爱他,甚至连光都是偏爱他的。
光影下的他眉眼更是鲜明生动,下颌线条流畅,哪怕他刚脱下头盔,连头发都是完全没打理,乱糟糟的状态,可偏偏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仰面朝她笑着,就要她连心跳都不争气的漏了拍。
“虽然手段很老套,但是这画倒是画的也还行,”舒月强装淡定稳住心神,单手托着下巴撑着看台的横杆,居高临下垂眼看着他评价了句,状似轻描淡写的语气又问他,“练很久了吗?”
沈遇和挑了挑眉,手肘撑着车身半身往后仰,痞里痞气地勾唇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却还反问她,“那小月亮喜欢么?”
舒月没回答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过去。
才刚踩到最后一级台阶就直接同他撞了个满怀,沈遇和反手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再不下来我就亲自过来抓人了。”
“干嘛?难道我不想来的话,你还准备强压着我过来看啊?”舒月被他塞进车里的时候还忍不住揶揄,“沈遇和,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沈遇和也不否认,顺着她话胡乱应答,“我不认道理,我只认你就够了。”
字字句句往暧昧的方向引,舒月本就乱了心跳,这下更接不住话了。
只能慌乱地叫他快点儿,再快点儿……
疾速带来的也只有肾上腺素猛增后的虚空,舒月在这多番速度与激情里,两只手使出全身力气,攥紧了车里的把手,嗓子越发的干,迫切地想要喝点什么。
终于好不容易停下来,她瘫软着靠在座椅上,转过脖子看着沈遇和,“不玩儿了,我觉得我这一年的胆量都已经透支完了。”
“还差你最想体验的双车对接,”沈遇和忍不住伸手过来托住她的下巴扶住,“今晚没办法了,只能下次再补了。”
舒月就着这个姿势下巴抵在他的手心用力地左右摇了摇,“我觉得我也没有很想体验那个死亡之吻了。比较起来,我现在有更想要的——”
“比如?”
“比如喝点儿酒压压惊。”舒月眨眨眼,“怎么样?”
“走,”沈遇和又捏了把她的软嫩脸蛋才意犹未尽收回手,“那就回去。”
“回老宅吗?”舒月撇撇嘴,视线垂下,“那我要是喝多了被爷爷他们抓包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