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贺驭洲收紧他的手臂,搂着她的腰腹,手掌又挪到上面,“这么快睡着了?”
“宝宝?”
他似乎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入睡,稍微抬了一点头。
呼出的鼻息直往她耳朵上吹,这声“宝宝”是沙哑的气音。
岑映霜感觉耳朵都麻了。
她缩了缩脖子,实在装睡不下去,脸埋进了枕头里。试图避开他的声音。
而贺驭洲却穷追不舍,又追着吻她的耳垂,几乎称得上是软磨硬泡般的蛊惑:“别躲啊,宝宝。让我亲一亲,好不好?”
岑映霜实在扛不住,手不自觉攥紧了床单,有些难以启齿:“……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贺驭洲问,“不喜欢?”
她不吭声,他就又叫,“宝宝?嗯?”
“……”
岑映霜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她捂了下耳朵:“……肉麻死了。”
称不上不喜欢。
只是……只是他这么叫她……让她感觉到羞耻,局促,更多的是……受不了。每听他叫一声,她就有种手足无措感,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也会变得乱七八糟。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跟贺驭洲太不搭边了,她特别不适应。
即便他平日里一向就是看似平易近人实际上随心所欲的唯我主义,也常见玩世不恭混不吝的一面。
但她就是觉得这跟他的作风很不符,非常不符。
他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变?
强势的时候吓人得要命,温柔起来又腻人得要命。
她恐怕不知道,当事人自己曾经也说过“宝宝”很幼稚,结果自己现在叫得那叫一个欢。
甚至对她的反应表示疑惑:“情侣间不都是这么叫?”
岑映霜更疑惑:“谁跟你讲的?”
一向能言善辩的贺驭洲却在这时没了声。
总不能告诉她———是我妈教我的。
贺驭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问她:“那要叫你什么。”
她身上穿着浴袍,盖着被子。按理说在冷气这么足的情况下是刚刚合适的,可贺驭洲贴得紧,他温度高得像个火炉子,岑映霜热得身上冒了汗,不自觉往前面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
在他的视角,还以为她是因为叫她宝宝而不高兴了,所以将她搂了回来,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得像妥协轻哄:“行,你不喜欢就不叫了。”
看来沈蔷意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他就说,这么幼稚的称呼,怎么会有人喜欢的。
不过沈蔷意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那就是情侣间叫全名太生分了点。
“既然是情侣,总得有点亲密称呼才行。”贺驭洲一本正经,询问她的想法,“所以你想我叫你什么,你让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岑映霜没想到他在一个称呼上这么较真儿,便随口应付了句:“那就……叫我霜霜就好了…”
贺驭洲沉默。
霜霜。
的确是亲昵又常见的一个称呼。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叫她。
贺驭洲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她喜欢的那个江遂安。
是不是也这么叫她。
占有欲又发作。
他想要做最独特的那一个。
话到嘴边的质问就要脱口而出,他却选择及时刹车。
这时候提起过往只会破坏气氛,影响心情。
也不想再庸人自扰。
又似乎在较着什么劲。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要将她以前的记忆全都覆盖。
好半响。
“好。”
“霜霜。”他的声音更低,咬字清晰。
岑映霜才发现,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称呼,几乎身边的人都这么叫她,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不得不承认,好像…格外好听一点。
但还是令她感到肉麻。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热。
岑映霜热得额头都冒汗了,她忍不住又悄悄往前挪。
贺驭洲瞬间不乐意了,一起睡个觉,搂一下抱一下,她就这么不情愿,这么抗拒。
什么都答应她了,怎么还没令她高兴。
又把她捞回去,不满:“老躲什么?”
还恶意恐吓,“再躲我就进去了。”
说着就要付诸行动。
吓得岑映霜去摁他的手腕,“没……不是…是你太热了…”
他怎么这么阴晴不定。刚刚还柔情似水地叫她霜霜,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贺驭洲没吭声,捞过床头柜的中央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又调低了一点。
“现在可以了?”
岑映霜弱弱地点了点头。
“转过来。”贺驭洲变本加厉,“抱着我。”
“……”
岑映霜没辙,怕他胡来,顺从地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
他摊开了自己的手臂。
她心领神会地枕了上去,钻进他怀中。
即便躺在一起,两人的体型差也极大,她小小的一团。
贺驭洲满意地搂紧她,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晚安。”
岑映霜在他怀里不敢动,两人姿态这么紧密,生怕他这个超绝敏感肌又再发情。
贺驭洲自然察觉她身体的僵硬,似乎是无奈叹了声。
“放轻松,不对你做什么。”他耐心地宽慰道,“只抱着。”
岑映霜没说话。
他又吻一吻她的额头。
紧接着室内陷入一片静谧。
他没有再乱动乱摸,才让她慢慢放下了防备。
贴得太近,他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响。
像催眠曲一样。
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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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窗帘太遮光,房间里还是一片黑。
意识涣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自己跟贺驭洲睡在一张床上。
这大概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也是第一次在第二天睁开眼,还能在床上看见对方。
神奇的是,她一向认床,只要没有小马玩偶的陪伴就会睡不好,结果这一晚却睡得异常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甚至到现在,她都紧紧地跟贺驭洲抱在一起,并且是她的手臂主动攀上了他的腰,像曾经抱玩偶那样。
清醒状态下的她感觉到尴尬和不自在,慢吞吞地收回手臂。
在悄悄撤离的那一瞬,熟睡的贺驭洲立马就有了动静,抬手打开了台灯。漆黑的房间亮起昏暗的光,不算明亮,却足以看清彼此。
四目相对。
他眼睛里一片清明,不见一丝刚睡醒的惺忪。
那就说明,他早就醒了。
岑映霜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闹钟。
已经八点多了。
难怪了,据说他每天都是雷打t不动清晨五点起床。所以他就这么一直醒着,到她醒过来?而且在这之前,甚至都没有动弹一下。
“早。”贺驭洲靠过来吻她的额头,清晨的嗓音更沙哑慵懒,“霜霜。”
听到这声霜霜。
昨晚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慢慢回放,岑映霜的心又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不过根本来不及胡思乱想,因为他抱住她那一瞬,顿时警铃大作,她强装着镇定,回了句“早”,然后试图起身,“我要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