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不知所措,搞不懂在响什么,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她的手一阵乱按想关掉这响声,又不明白按了什么,“滴”声消失。
但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贺驭洲的声音。
“霜霜?”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郁的担忧和焦急。
岑映霜瞬间愣住。
她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贺驭洲的声音,这到底是出现了幻觉,还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内心活动就这么实现她的愿望了?
她将手表贴到耳边。
“霜霜,你在吗?”
贺驭洲声线紧绷,半秒后,颇为严肃地叫她全名,“岑映霜!说话!你在不在!”
他的声音太近,像此时此刻他人就在她面前。
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在说话。
岑映霜压下惊讶和惊喜,连忙回:“在在在!我在!”
得到她的回应,贺驭洲明显狠狠松了口气,紧绷的声线缓和下来,转而恢复往常的平静,询问道:“怎么回事?摔倒了吗?”
岑映霜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他竟然连她摔倒都知道?
她懵懵地回答:“没事,就是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不过没有受伤。”
后知后觉想起,他说过有事故侦测功能,所以她摔倒了的话,他那边会有紧急意外提示。
所以他是以为她出意外了,才这么着急吗?
“真的没事?”贺驭洲语调出现质疑,“那为什么你现在的心率快得不正常?”
“……”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甚至连她本人都没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而他这么一说,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贺驭洲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岑映霜局促地呼吸着。
他的追问令她不知所措。
她捂住了连她本人都控制不住的心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她如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的确有了答案。
“我真的没事……”岑映霜吞了吞唾沫,慌乱地眨着眼睛,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贺驭洲。”
“嗯。”贺驭洲说,“我在。”
“我之前虽然骗过你不少事情……”岑映霜咬了咬下唇,认命地闭上眼:“但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做到了。”
她能出什么事。
只是在这一瞬间让她明确地知道,她的心率为什么会失控。
因为每跳一下都在告诉她————
岑映霜,你履行了承诺。
对贺驭洲。
付出了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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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摘 天意。
“什么事?”贺驭洲问道。
这么一问, 岑映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更快。不怪贺驭洲担心,因为她自己都担心下一秒就心悸而亡。
落在贺驭洲眼里是反常,而她自己却清楚这是兴奋和紧张, 包括他明明就能看到她失控的心率, 却不明白个中缘由,令她莫名有种被隐秘的刺激。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 试图克制一下, 然后鼓足了勇气, 想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可刚张开嘴巴, 还没来得及发音,就冷不丁听见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叫她。
夜晚的山里很安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放大几倍。
工作人员的呼喊声声如洪钟,简直有穿云裂石的架势。
实际上, 他们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可能见她出去了这么久没回去,他们也担心她出什么事, 所以赶紧找了过来。
贺驭洲明显也听到了, 他沉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霜霜, 任何事, 我都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你再不说实话, 我就要去找你了。”
能听出他的口吻越发严肃。
的确, 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 各项指标都异常, 很难让贺驭洲不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别别别。”
岑映霜连忙阻止,“我真的没事……我在帐篷外面……”
她的话又没有机会说完,工作人员就拿着手电筒渐渐靠近, 她想不到那么多,手胡乱地按手表,不知道怎么挂断通话,便只能小声提醒贺驭洲:“有人过来了,你赶紧挂掉吧!”
贺驭洲没吭声,但她好似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这个手表打电话时的音质不像手机,而是非常地清晰,清晰到像是在面对面交流,而且音量也不低,岑映霜见贺驭洲怎么都不肯挂断,所以又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恳求道:“那你千万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
说完过后,她将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
两个工作人员很快走了过来,看见岑映霜完好无损地坐在石墩上,顿时长松了口气,关心道:“映霜,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坐在这里?”
岑映霜更紧张,有意无意地捂住了手表,强装着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手机没信号,我来找信号。”
“你没事就好。”工作人员说,“帐篷的位置就有信号的啊。”
“一开始有,后面就没有了。”岑映霜说道,“这里也是。”
工作人员手中的手电筒很亮,即便光都打在了地面上,仍旧能看清岑映霜的脸,她的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热搜上岑泊闻的事情铺天盖地,沸沸扬扬,就连国家都出来为岑泊闻发声。
想必岑映霜也是为了看新闻才拼命想找信号。
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女人,她们也坐在石墩上轻轻拥抱了一下岑映霜,其中一个说道:“你父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真的很遗憾,但他的确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好医生。”
闻言,岑映霜的伤心事被提起,她的鼻子又是一酸t。
不过无论如何,爸爸的事情都解决了,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工作人员又安慰了岑映霜几句,然后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而且晚上降温了,小心冻感冒了。”
岑映霜点点头:“好。”
坐在石墩上休息了一会儿,脚也不痛了,她站起了身。
恰好一阵寒风吹过,凉意来袭,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穿外套出来。
工作人员怕她着凉,脱掉自己的外套像披在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连忙摆手说不用,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这山里到底有多黑,跟在她观念里的黑不太一样,这里是很纯粹的黑,除了工作人员手中的电筒光,其他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光听一听就毛骨悚然。
她刚才竟然举着个手机就单枪匹马跑了这么远,幸好她撞上的是个石墩,而不是个悬崖或者像今天遇到的水潭地下暗河。
光是想想就心有余悸。
工作人员护送她回到了帐篷,岑映霜冷得瑟瑟发抖,忙不迭钻进睡袋里。
放手机的时候冷不丁看见手腕上的手表,才想起来贺驭洲。
她将手表贴到耳边,还是能听到细微的动静,贺驭洲还没挂。
他们的帐篷搭得很密集,贺驭洲要是这时候说话的话,那他们全都能听见。
她的嘴唇贴近手表,用非常小非常小的声音说:“我到帐篷里了,你挂吧,别人的帐篷就在我旁边。”
顿了顿,又慢慢说了句:“我爸爸的事情,谢谢你。”
她想起,还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告诉他哪件事没有骗他。
可她的勇气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会儿要让她说反而说不出口了,所以她没有再提起。
紧接着,传来了几下敲击声,应该是在回应她。
岑映霜抿唇笑了笑,心里涌上来一阵甜蜜。
她不让他说话,他还真就没说话。
真是听话呢。
过了十几秒,就再也没了动静。
看来已经挂了。
明明是自己让他挂的,结果真挂了之后,心里那点甜蜜好似匀了一半给失落和不舍。
手机试了好几次,都不再有信号。
没辙,只能放弃。
安安静静地躺着,失控的心率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闭上眼睛后,接踵而至的是无穷无尽的想念。
她满脑子都是——贺驭洲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家里,还是在加班。
他晚上吃的什么,跟happy有没有和平相处,happy会不会又把他咬伤。
思绪混乱,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想的所有内容都是围绕着贺驭洲。
就像圣诞节那天她一直在家坐立难安怕他不会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