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么。
岑映霜拉过睡袋蒙住脑袋,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不好意思极了。
虽然她见过爱情的样子,她的父母就是标准的模范夫妻,可她自己在这方面是很钝感力的,即便曾经跟江遂安,现在看来也有点云里雾里,因为他们哪一方都没有明确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一直以为是心照不宣,实际上算得上是不清不楚。
可是贺驭洲不一样。
他从头至尾都坦坦荡荡,开诚布公地说喜欢她,爱她。会永远爱她。
想到这儿,岑映霜的心跳就又开始变得乱七八糟。
她一把拉下睡袋,露出脸,不停地深呼吸。
她害怕等会儿心率失控,贺驭洲又该紧急呼叫了。
她闭上眼睛,疯狂酝酿睡意。却越酝酿越辗转难眠。
手上觉得很空,她要抱着阿贝贝才不会认床。条件有限,她并没有带她的小马玩偶。
但这时候她想的并不是小马玩偶,而是又想起了贺驭洲。
贺驭洲体温高,这么冷的条件下抱着睡一定会很舒服。
这一晚,岑映霜不知道辗转了多久,东想西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的时候,Jake就已经在叫起床了。那声音简直比苹果手机的闹铃声还要让人心悸。
岑映霜蒙在睡袋里不想动,烦躁又委屈地拧着一张脸,满脸都是痛苦。
睡袋很厚,底下也有防潮垫,其实不太硬,但她一向睡惯了软床,一觉醒来浑身都酸痛,就跟练了一晚上散打似的。
她苦闷地轻吟。
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万个后悔为什么不去美美参加跨年晚会,为什么偏要来山里没苦找苦吃。
又躺了十秒钟。
咬着一鼓作气坐了起来,拍拍脸,强制开机。
冬天天亮得晚,更何况是在山里,还是黑漆漆一片。
她穿好衣服拉开帐篷的那一瞬,惊愕地“哇”了一声。
山林里弥漫着非常重的雾气,重到连蒋露的帐篷看起来都朦朦胧胧。
站在面前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她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虽然没有信号,不过可以拍好,录完节目之后给贺驭洲看。
早上也格外的冷,她哆嗦着拉严实了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脖子。
出于雾太大的原因,考虑到安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替他们去溪边打了水上来烧开洗漱。
洗漱之后,收好帐篷。昨晚还剩了几只山老鼠,Jake拿出来烤熟,他们几个人当早饭分着吃了,大早上就吃这么油腻,那也真是没招儿,不然就得饿肚子,连爬山路的劲儿都没有。
昨天都已经吃了一整只了,今天岑映霜明显从容了不少,拿起就是啃。
吃饱后,背上登山包,继续前进。
中午的时候没有找到肉类,Jake就带他们找了些野菜和野果,野菜煮了汤,寒冷的冬天喝下肚浑身都暖洋洋。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
昨晚睡帐篷睡得浑身酸痛,今天走路腿都是软的,岑映霜走在最后一个,像霜打了的茄子。又走了这么久,肚子里的那点野菜全消化了。
本来以为接下来的困难会是可能没有晚饭吃和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结果走着走着前面就没了路。
前面是有一条不是很宽的湖。湖对面没有道路,是悬崖峭壁,有湍急的瀑布顺着峭壁流淌而下。
而Jake观察了一下地形后,转过身来对大家说:“看来我们只能攀爬上去了,前面没有路了。”
“…….”
听到这话,岑映霜觉得天都塌了。
没想到还有极限运动?!
这么高!
所有人听了后都发出了不可置信地惊呼声,大家都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
而Jake说:“既然觉得做不到,那就一定要去做!克服困难,克服自己!”
“…….”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Jake的本意,Jake也是跟着节目组的安排走。
明明山路这么条路,为什么非得走这条路。而且就算前面没路了,绕一下寻找出路又何尝不可。
节目组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把他们当日本人整。
有一个女嘉宾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说自己有点恐高,Jake说那就不要往下看就好了。
完全不把这个借口当成退缩的理由。
仍旧是那番不近人情的言论,可以不选择挑战,但没有人会等你,你就自己想办法上去跟团队汇合。
女嘉宾都急哭了也实在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
节目组已经开始准备,给所有人发了攀爬装备。
甚至拿出来了几个皮筏。
所有人都乘皮筏去到了湖对岸,峭壁之下,旁边就是瀑布。
瀑布的水流声太大,Jake说话都要用吼的,他戴好装备,然后率先垂范,双臂抓住峭壁的石头,利落地往上爬。
攀岩完全就是靠大腿和手臂的力量,但Jake却显得非常轻松容易。
可岑映霜却很担心,就只依靠一根绳子,真的安全吗……但转念一想节目组既然敢这么玩,肯定安全方面会绝对保障的吧。
没多久Jake就不费吹灰之力爬到了顶端。
所有人都看呆了,给他鼓了鼓掌,然后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开始行动。
一次先上两个人。
昨天自己想休息却拿女生说事的那个男嘉宾今天倒是表现欲满满,他第一个往上冲。
戴好装备,学着Jake的样子,慢慢往上爬,爬得东倒西歪嘴里嚎叫不停,因为需要配合着把绳子往上推,人才能跟着上升高度,男嘉宾一开t始跟用不完的牛劲儿似的,爬到一半的时候明显吃力,卡在半道儿气喘吁吁。
然后该第二个人上,谁让岑映霜倒霉,排在男嘉宾后面,所以只能她上了。
工作人员给她穿好装备,她尝试着抓住石头凹槽,身体往上爬。
峭壁上有青苔和泥土,摸起来很滑,根本踩不稳,她需要尝试好几次才能稍微借上力,终于理解男嘉宾怎么会鬼哭狼嚎了,因为推绳子真的是件痛苦煎熬又无力的事情。
本来就够艰难了,还要背着登山包。
泥土扑了一脸,她的痛苦面具已经焊在了脸上,生理性的泪水和汗水都糊在了脸上。
她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功夫走神地想,这会儿她的心率估计快得要爆表了,贺驭洲看到又该作何感受。
下面的其他人都在为她加油打气。
岑映霜喘气喘得胸口和嗓子疼了,非常艰难地爬到了半腰就停了下来,因为在他上面的男嘉宾到现在都还在休息,挡住了她的路,她也趁此机会能歇一歇。
结果下一刻Jake就开始催促男嘉宾,直说他实在太慢了,耽误了队友的进度,别让他们在天黑前还找不到落脚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评了,男人都好面子,自尊心和胜负欲又上来了,他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咬着牙又往上爬。
岑映霜看他动了,她也慢吞吞地跟上。
男嘉宾闷头往上爬,由于过于急躁,中途脚踩滑了两次,导致他猛地撞到了峭壁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或许是刚才被Jake下了面子,再加上撞击的疼痛令他终于破防了,很崩溃又愤怒地吼叫一声,十分情绪化地踹了下石头,然后用力踩上去,几乎暴力地扯动绳子。
情绪化的后果导致他刚踩上去就滑了下来,这一次撞到的是他的膝盖,特别响的一声,伴随着他的痛嚎,他整个人在空中晃荡了一圈,而由于挣扎剧烈,他的安全绳忽然往下滑了一段距离。他吓得挣扎得更厉害。
岑映霜在他下面,正沉浸式地奋力往上爬,结果刚抬起头,就看见男嘉宾的屁股迅速坐了上来。
男嘉宾本在下坠,却整个人都砸到了岑映霜身上,下坠的力就这么渡给了岑映霜。
一个成年并且有着标准体重的男性由于迅速的下坠而产生的撞击,这样的威力太大,岑映霜即便戴着安全帽,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眩晕,连安全帽上的摄像头都被撞掉了。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而由于巨大的撞击力,她的安全绳竟然也开始下滑。
岑映霜吓得尖叫,紧紧地抓着绳子,身体失控地在空中晃荡,最后“砰”的一声撞在石头上,她疼得闷哼。
Jake见状,试图去抓她的绳子,却在下一秒,她的绳子失控般迅速下滑。
“啊————”
岑映霜的尖叫声响彻,她手忙脚乱地去抓绳子,在顶端的Jake和节目组工作人员也在抓绳子,却无法阻止下降的速度。
身体彻底失重,直到“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坠入的速度也快,她的身体直接砸向了湖底。在落水之前,身体的保护机制让她出于本能地深吸了口气。
湖水冰凉刺骨,如置身冰窖,她的大脑瞬间一空。
身体还在下坠,她闭着眼睛开始挣扎,想要往上游,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吸力。
她被迫睁开眼,湖水不清澈,许多的杂质。她只能隐约看见悬崖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那股旋涡般的吸力就是湖水在往洞里流造成的。
地下暗河!
岑映霜完全慌了神,只知道要拼命往上游,可湖水太凉,冻得四肢僵硬,她完全没了力气,力气大到无法抗衡。
节目组的人已经着急忙慌下了水,可她的身体已经被吸入了洞中。
岑映霜随波逐流,漆黑的地下暗河,有好多条分叉,她什么都看不见,身体又撞上岩壁,涌入另一条分叉河。
岑映霜还靠那一口气在水底下憋着,好在之前学过自由潜,不然这会儿就已经先憋死了。可是她浑身都在跌跌撞撞,就算没有被湖水冻死,也快撞死了。
意识跟着涣散。
浑身上下都好似不再是自己的。
可人在绝境的时候或许总能爆发出一股潜能,求生欲开始支配她的身体,促使她奋力往上游,终于冲到了水面,她大口大口呼吸。
洞里还是漆黑,她只能顺着河流游动,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在前面看见了微弱的光亮。
她终于松了口气,咬着牙奋力往前游,直到游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