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呀?”岑映霜坐在病床边,抓住了周雅菻的手,“康复训练顺不顺利?”
“还可以。”周雅菻说,“就是腿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儿。”
“没事,慢慢训练,慢慢恢复。”岑映霜笑眯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对她来说很熟悉。
岑家接连出事之后,她从云端跌入谷底,众叛亲离。那时候江遂安抱住她,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转头就可以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那时候曼姐将她当成一盘菜端到了桌上试图供人品尝,也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她的世界一片黑暗,不会再有光明了,也不会再好了。
可现在看来,老天最终其实是眷顾她的。
一切真的都好起来了。
“乖女,你吃晚饭了吗?”周雅菻问。
“还没有。”岑映霜答,“我一会儿回去吃,琴姨给我和贺驭洲熬了汤。”
“也好,琴姨在这儿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些。”周雅菻问,“小贺还在加班?”
“是呀。”岑映霜点头,“他还在公司呢。”
“让他再忙也要多注意身体,年纪轻轻别把身体忙坏了。”周雅菻关心道。
“好,我一定转达!”岑映霜笑起来。
既然聊到了贺驭洲,岑映霜就正好借此话题继续聊下去,“贺驭洲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自律最有能力懂得最多的人了,每天雷打不动凌晨五点起床健身,跟我一样爱潜水,还了解很多矿物和地质知识……”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前段时间我在贵州录一档荒野求生的综艺,不小心出了点意外…被地下暗流卷走了…”
话还没说完,周雅菻就反应过激了起来,“啊?怎么回事啊?”
虽说岑映霜现在就完好无损地坐在她面前,哪怕是受了伤也肯定恢复好了,可周雅菻还是本能地抓着岑映霜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
“当时所有人都找不到我,要不是贺驭洲,我肯定……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岑映霜撅起嘴。
“呸呸呸!胡说八道!”周雅菻一脸严肃,“这是什么节目组!安全设备都不过关,还录什么节目!必须追究到底!”
“妈妈,你别生气,贺驭洲已经替我讨回公道了。”岑映霜安抚地摩挲了两下周雅菻的手,安抚她的怒气,又接着铺垫,“贺驭洲真的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
“妈妈,我知道我现在还小,可我已经有自己的判断力了,我很确定肯定,不管再过去多久、多少年,我都不会再喜欢上除他以外的人了……”岑映霜坚定地看着周雅菻,“我想了想,我还是……”
“还是想跟他结婚,是吗?”
周雅菻先她一步开了口,替她说完后半句。
岑映霜点点头。
周雅菻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呀,你才多大就恨嫁了。”
岑映霜认真说道,“你和爸爸的感情十年如一日,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个很幸运的孩子,能在这么幸福的家庭下长大。其实我很小就憧憬过构想过,自己以后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自己的丈夫会是什么样。”
“后面我一度认为可能我不会结婚了,因为这世上大概没有其他男人能像爸爸一样那么好了。”
“但现在……我很想跟贺驭洲组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庭,像你跟爸爸一样。”
周雅菻眼睛有点发热,“妈妈很理解你的想法和感受,其实妈妈遇见你爸爸之前,从来没想过要结婚,婚姻有什么好的呢,折磨了你外公外婆一辈子,我的童年都在他们争吵下度过,后来妈妈做了演员,见了太多……”
她一笑了之,不说也罢。
“反正妈妈在见你爸爸的第一眼就想跟他过日子,想跟他生儿育女。”
周雅菻看着岑映霜,无奈与不舍的眼神中又掺杂了些欣慰,“霜霜,你长大了……妈妈其实不想你长大,希望你永远都是妈妈虽然舍不得,但我不能自私地将你留在我身边t一辈子,现在你像妈妈一样,遇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我又怎么能阻止你呢。”
“不瞒你说……今天上午小贺单独来找过我了。”
岑映霜有些意料不到。
“他来请求我,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今天中午贺驭洲来了周雅菻的病房,寒暄了两句之后,他开门见山,直接奔入主题:“阿姨,昨天您跟霜霜的对话,霜霜都跟我说了。”
贺驭洲递上去一份文件,“我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会转到霜霜的名下,这是我让律师拟出来的婚前协议,您请过目。”
周雅菻有些懵,接了过来。
她翻开看了看,这份婚前协议写得十分详细和专业,包括贺驭洲名下的所有资产,除了不动产,光是现金流,那数不清的零愣是让周雅菻头皮发麻。
贺家可谓是顶豪家族,光是香港首富就蝉联了多少年这就不说了,谁还能不知道贺驭洲的大名,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族企业,事业版图越扩越大。人称超级现金流,当年个人出资20多亿建了东山寺,还没有任何商业化。
周雅菻认为自己还算见过世面,可当看到了贺驭洲的资产,才明白人真的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而贺驭洲已经签上了他的名字。
只是周雅菻看着这份婚前协议却不为所动 ,甚至还有点质问的意思,“你觉得婚姻是用钱能买来的吗?你觉得我会为了钱就把女儿嫁给你吗?”
“当然不是。”贺驭洲看着周雅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霜霜是您的掌上明珠,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我也知道我得让您看见我的诚意。”
“我真的很爱霜霜,我愿意为她付出我的所有。”
他的眸色渐深,毫不闪躲地直视着周雅菻,坚定、诚挚,从来都站在顶端的人,此刻放下了他的骄傲,他的姿态,对周雅菻说:“我请求您,将您的女儿嫁给我。”
“霜霜是您和叔叔的掌上明珠,我希望你们能将照顾她的这个任务转交给我,我会一辈子保护她,爱护她,敬重她。”
“无论我跟她是处于怎样的关系,都不会是她的束缚,她永远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第89章 摘
从过年岑映霜向贺驭洲求婚, 这中间发生了许多插曲,但好在最后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在计划的时间,贺驭洲如愿和岑映霜完成了婚姻登记。
登记的那天, 岑映霜在别墅里的戏份杀青。今天拍的戏是和男主的分别戏, 需要很强烈的情绪起伏,需要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但一想到拍完戏要做什么, 岑映霜就会无意识地嘴角上扬, 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在开拍前, 岑映霜需要花好一会儿时间进入情绪, 入戏, 简直要将人生里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一个遍,连导演都看出来岑映霜有点不在状态,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登记结婚这件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 她只好找了个借口说是周雅菻的医院有事,拍完戏要赶过去。
周雅菻苏醒的消息, 各大媒体已经争相报道, 热搜一度久居不下。
不论经历多少, 过去多久, 面对人性, 岑映霜还是会无数次地感叹实在太过现实和丑陋。
周雅菻才出事的时候, 路过的狗都恨不得来踩一脚, 现在醒过来了, 那些所谓的圈中好友这时候又是好人了,纷纷冒出来各种关心。
包括现在,郑桥也关心地问周雅菻的情况怎么样, 但岑映霜知道郑桥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两人到底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
得知周雅菻苏醒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看望。
岑映霜回了句还在慢慢恢复。
实际上昨天周雅菻就已经出院了。
闲聊了两句后开始走戏,岑映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进入情绪,正式开拍之后,她也全神贯注在演。
最后一条过了,导演喊了卡,岑映霜还一度沉浸在戏里无法自拔,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心里太难过了。
郑桥和男主过来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还是她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是贺驭洲打来的,才又想起来要结婚的事情。
她没有接,而是擦了擦眼泪,跟郑桥说自己要先走了。
她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去衣帽间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着急忙慌跑出了片场。每一个步伐都是轻快雀跃的。
岑映霜的心情可谓是坐过山车,跌宕起伏。刚才出不了戏难过的要死,这会儿又兴高采烈欢天喜地。
回到中环大平层。
周雅菻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手上还捏着一个小球反复捏着,做肢体功能训练。
这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周雅菻恢复的很好。体重上来了,气色也提上来了。
岑映霜风风火火地跑进门,直奔卧室。
“别着急,还有时间呢。”周雅菻笑道。
“我还要化妆呀!”
岑映霜冲进了卧室,去洗手间卸妆,拍戏时化的妆都很淡,演了那么久的哭戏,眼睛又红又肿。
她苦恼极了,紧急给眼皮消肿,还快速敷了个补水面膜。
她的化妆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只能简单打底,涂个口红。化好妆就又急急忙忙跑去衣帽间,穿上一条简约款的白色吊带裙,带着一些欧根纱设计,这是她早就买好了的裙子,打算登记这天穿。
正反着手拉背后的拉链时,后背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温度。
不用看也知道。
是贺驭洲的手掌。
他的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两下,然后很自觉地替她拉上了拉链。
拉完拉链后,手臂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侧过头来,吻了下她的侧脸。
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眼睛,“眼睛怎么这么肿?”
“拍哭戏呀,哭死我了。”岑映霜反应慢半拍,又激烈地“啊?”了一声,哭丧着脸,“我的眼睛肿得那么明显吗?我化了妆都没遮住。”
她看上去苦恼极了,“那上镜怎么办?岂不是很丑?”
贺驭洲觉得好笑,安抚般吻她的眼睛:“霜霜,你已经够美了。”
他的唇柔软,体温暖暖的,触及到她的唇,轻轻地啄了两下,很神奇的是,她竟然真就因此安心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看上去像是忙忙碌碌,实际上她是在不安,在紧张,在兴奋。
可贺驭洲一来,她所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不在。
终于稳下了心神。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冷静淡定下来了。
可等到了婚姻登记处,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香港这边登记结婚跟内地大有不同,非常注重仪式感。注册整个过程都是在专用的小教堂里进行,会有婚姻登记官来主持,像一个小型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