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更是云里雾里, 一脸莫名其妙。第一反应是贺驭洲心里有了喜欢的女孩儿,也约在这儿吃饭吗?
可贺驭洲不紧不慢朝她靠近,他的唇角微扬,眼睫微垂, 目光凝着她。
侍应生握着门把手, 走廊里的灯光随着越来越小的缝隙也在慢慢消失,直至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贺驭洲的身形高大宽阔, 距离她越来越近, 视觉效果上, 他似乎完全挡住了那道门。
岑映霜心下一个咯噔,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站起了身, 柔软的裙子如同瀑布垂顺而下,将她姣好的身段无可挑刺地展现出来, 一字肩的设计露出整个纤长脖颈, 她的锁骨线条如他所料那般很是漂亮。
仔细看能看见她薄薄的肩膀在微微轻颤着。
那双灵动的眼睛, 失去了往日里的明亮和光泽, 只剩下错愕和惊惶, 呆呆地看着他, 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裙子很适合你。”
贺驭洲的目光从她的脸明目张胆地下移, 明明是打量, 却似乎不带任何冒犯,准确地说,应该是隐隐起势的进犯之意, 除此之外,只剩下欣赏,“很美。”
裙子……
提起裙子,岑映霜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今天他在微信里说……
“驭、驭洲哥……”她开口,声如蚊蝇,轻到几不可闻,“你说了,我穿上喜欢的衣服是来见喜……喜欢的人的……”
她装作毫不知情,试图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她有喜欢的人。
“嗯。”贺驭洲仍是漫不经心从容不迫,他点了点头,很认可她的说法,只是回应她的,却是另一种方式,“所以要不要试试,喜欢我。”
“………”
岑映霜的心猛地一沉,蹙了下秀眉。
只觉得这件事儿实在是荒唐,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错综复杂的心情,“可……驭洲哥,你说我…跟你妹妹一样大啊。”
她故意加重了“驭洲哥”这三个字,试图提醒他这件事有多荒唐。
他也有妹妹不是吗?他怎么……他怎么能对她……
贺驭洲面上始终无波无澜,他不为所动,并未急着开口回应,而是仍在慢慢向她靠近,一步一步,不急不躁,像是在布满天罗地网的围猎场上,十分有耐心地欣赏着被锁定的小猎物做最后无谓的挣扎。
包厢里垂在中央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亮着壁灯,以及桌上的烛台在跳动。
光线呈暖色调,朦胧又氤氲。
可他实在太高,随着慢慢靠近,宽阔挺拔的身躯罩下来了一片阴影,像是无边的黑暗在一点点吞噬最后的光明。
这房间里暖气很足,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蚀骨寒意却从脚底一路钻到了四肢百骸。
她也的确犹如那可怜又束手无策的小猎物,在看见贺驭洲朝她靠近时,捕捉到危险气息,出于求生本能地往后退,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贺驭洲日常穿搭向来休闲随意,戴着银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如玉,斯文儒雅。跟他相处这几次,明白他的性格也是如此,很随和平易近人,没有任何高高挂起的架子。
他的那双眼睛偏柔长,总含笑意。
柔情似水的眼睛看谁都显得专注。此时此刻,他的眼里仍有笑意,仍有心无旁骛的专注,但更多的是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侵略性。
锋利,强势,咄咄逼人。
贺驭洲在这时终于肯开口,一字一顿地强调,“可你,并不是我的妹妹。”
“………”
“驭洲哥,你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岑映霜茫然到不知去向,面上故意表现出一些薄怒。
想起他总是跟她开玩笑,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希冀。
多么希望他这时候说一句“逗你的”
他的回应却是缄默不语。
像是一把千斤重的榔头照着她的头狠狠敲下,一阵头晕目眩,她简直难以置信。
这是真的。
他刚刚说自己是来表白的,即便从头至尾都未曾出现“我喜欢你”这句话。
可他说“你并不是我的妹妹”这句话实在直言不讳,开诚布公。比更直白的表白更有威力。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明牌。彻底撕破那一层纱窗纸。
她还在往后退,直到身后的座椅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小腿猝不及防撞到了座椅边角,撞得生疼,半边腿像是被扎了一针麻醉剂,没了知觉。发起软差点没站稳,手连忙扶住了身后的座椅椅背。
岑映霜咬牙忍着疼,堪堪站直了身体,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办法再改变什么,只能给出标准答案:“驭洲哥……就算你没有把我当妹妹,但我真的只把你当做哥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你知道的,我心里……是有……”
“你做什么!”
话锋一转,她的声调瞬间拔高了一个度,惊呼出声。
因为在她说话的时候,贺驭洲却毫无征兆地蹲下了身。
就半蹲在她面前,单手撩起了她的裙边。
杀了岑映霜一个措手不及,她愣了半秒,下意识又想往后退,谁知小腿覆盖上来一片炙热的温度。
是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便能握住她的整个小腿。
他的手掌好烫,熨着她的皮肤,像是都快被烫化了。他的每一根都手指都很有力,牢牢地焊着她的腿,她竟然动弹不了半分。
“你……干嘛……”岑映霜声音都在颤。
“还想撞到?”贺驭洲只轻飘飘一句。
她的腿被他的手掌钳制着不能动弹,只是他的手并没有乱动,在她听话顺从地没有再抵抗之后便松了手。
只是稍稍撩起了一些裙边,露出了一点小腿。
他即便是蹲着,也很高,压迫感也还是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小腿上。
用他惯有的专注眼神盯着,语调却仍是闲散得不着调:“开始怕我了?”
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岑映霜连连吞了吞唾沫,强装着镇定:“没、没有……”
他只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过了几秒钟,他那存在感和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终于从她的小腿上挪开,而后放下了她的裙边缓缓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再次将她笼罩,更浓的压迫感接踵而至。
刚才腿都抖成那样了,还在嘴硬。
“腿没事,小心一点。”
他说话时语气却是那般温柔,是她熟悉的温柔,但在这一刻,她只感觉到陌生。
两人靠得太近,岑映霜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还是水生调。
她从来都不会对水生调犯晕,也十分喜欢她代言的这款香水,可现在这味道扑鼻,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头晕目眩,连空气都好似变得稀薄。
好似在潜意识里已经将这味道默认成了贺驭洲属于的气息。
她没办法再做到连忙往旁边挪了一点。
心里情绪千丝万缕,刚刚难道贺驭洲只想看看她的腿有没有受伤?
“现在才对我有防备心,”
她悄无声息地挪动,拉开与他的距离,他似乎玩心大发,她挪一步,他便紧跟其后进一步,声线更低沉,具有神秘而危险的引导性,“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
她垂着头不敢直视他,他的气息穷追不舍,让她不禁联想到了吐t着信子的毒蛇。
发起攻击前都十分有耐心,观察着周围环境变化,标记自己的领地,以及在领地范围内的一切生物为自己所有物。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被他当成了领地的入侵者,还是……领地里的为他所有的生物。
唯有一点她能明确感知,他有着强烈的进攻性。
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过的,能将人生吞活剥的强大气场。
她幡然醒悟,意识到或许这几次的接触,都不是真正的他。
现在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贺驭洲。
从来都不是什么平易近人邻家大哥哥,而是一个成熟的、有城府的男人。
岑映霜背脊发凉,恐慌无比。连连败退。
她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迈开发软的腿就往前走,“我想起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尾音忽而哽在喉咙间。
因为他抬起了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岑映霜屏住了呼吸。
“不逗你了。”他像是恢复了往常与她相处时的轻松闲适姿态,裹着调侃和愉悦的笑意。
今晚最期待的一句话,终于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岑映霜猛地转头看他,似乎瞬间松了口气。
所以刚才那一番还真的只是在逗她?
正这么想着时,又听见贺驭洲说道:“先别急着走,看看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他说着,打开了手中一直拿在手中的精雕细刻的精致木盒。
盒子明显是定制,有两格。
一格放着一条珍珠项链,一格放着一个……形状神似太阳的白色贝壳。
珍珠项链有着天然珍珠的色泽,由两股珍珠组成,坠着八颗超大水滴型天然珍珠,整条项链由一颗很大的旧式切割枕型钻石所连接,钻石璀璨闪烁。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条项链有多名贵。
“在拍卖会上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的确很适合她。
看到珍珠就想起那天缠在她腰腹上的那串珍珠链条,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那时的他,竟然会连一条珍珠链条都嫉妒。
转而又看她空空如也的脖子似乎略有不满地轻啧一声,“我帮你戴上。”
他刚要拿起珍珠项链,许是今晚真是被贺驭洲给吓出阴影了,岑映霜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闪躲,“不不不,不用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她又吞了吞唾沫,强行让自己保持镇静,给出一个还算不蹩脚的理由:“不是……太贵重了,我没有需要戴的重要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