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表白不算重要场合?”贺驭洲眉尾微挑。
是她熟悉的、他惯有的戏谑口吻。
岑映霜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情。刚才那来势汹汹的锋锐掠夺感已然不复存在。
看来贺驭洲真的是在跟她开玩笑?
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更强烈,防备的心也一点点放下。
一阵一阵的冒劫后余生的冷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下来,她故作愠怒,嗔怪道:“驭洲哥!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很不好笑!吓死我了!”
话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铃。
她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她的手机和手袋都落在了餐桌上。
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震动。
贺驭洲同样看过去,身高在大多方面都有绝对的优势。
就比如现在。
他一眼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言礼哥
岑映霜快速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只可惜,她背对着他,他哪怕再有身高优势也看不到她见到来电显示那一刻,眼里快速闪过的失望。
而后她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言礼哥。”开口时,已然驾轻就熟地恢复了往常惯有的甜软音色。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岑映霜在下一瞬忽地转过身,眼睛睁得更圆,难掩惊讶:“你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呢?”岑映霜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抿了抿唇,“哦好,那我……”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手机就被贺驭洲抽走。
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挂断通话。
“砰”的一声,手机顺手被他扔到了桌上,连带着他手中的木盒子。
“驭洲哥,你干什么?”岑映霜一脸懵然,不明白他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同时也不满地皱起眉。
她伸手,打算将手机拿起来,再拨回去。
这一次,被抓住的是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烫,手腕的承受能力更弱一点,更敏感一点。
岑映霜茫然无措抬头望他,一下子又怔住。
此时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不超过十公分。
她费力昂头望进他的眼睛。
一双黑到如同泼墨的眼睛,喧嚣着复苏之际。
是那些愤怒的、犀利的、强势的侵略进攻性正在苏醒,不再掩饰,不再隐藏,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目光所及之处。
岑映霜能感受到他现在似乎很生气。
她的身体机能再一次替她做出本能选择,那就是想要往后退,“驭洲哥,你怎么了……”
可这一次,她整个人都抵住身后的餐桌,完全失去所有退路。
反而是他,一进再进。
直至两人之间的十公分也缩短归零。
她的手机又开始响。
不出意外,还是陈言礼打来的。
岑映霜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他垂眼俯视于她,居高临下。
来自于贺驭洲自身最原始的压迫感太过直观。
她连呼吸都不敢太明显。
贺驭洲的确很生气。
她又在甜甜地叫言礼哥。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
像是回到了那天在秀场,贺驭洲的所有感知,只有刺眼和刺耳。
他盯着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唇角微勾。
此时的笑意落在岑映霜的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带善意。
“就这么怕我喜欢你?”
她在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时,那如释重负的神情可一清二楚地落进了他眼里。
他眯了眯眼,还是在笑。
目光下移,定格在她微张的引人犯罪的唇上,说话时,脖颈间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声音低到只剩气音,“你要是知道我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会怕成什么样子?”
第16章 摘 吻住。
贺驭洲说这话时, 语调中混着些好奇的探索和审视,更多的是……警告。
岑映霜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
下一秒,他骤然靠近。
属于他的气息如同强势的龙卷风侵袭而来。
她的声音被淹没吞噬, 呼吸被瞬间夺去。
岑映霜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 一动都无法动。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贺驭洲。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距离。
她的腰抵在餐桌边沿, 腰侧的裙子布料堆积压在腰下, 裙摆变短, 露出了小腿。
他的长裤紧贴着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
除此之外, 两人紧紧相贴着的, 还有彼此的唇。
重重地粘连在一起,鼻腔呼出的气息交汇,交缠。
温度徒然升高。
他吻上来之后,只是贴着, 没有其他动作。
但单单只是这样相贴,就够岑映霜惊心动魄, 吓到魂儿都没了。
完全没料到贺驭洲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更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足足傻了接近十秒钟, 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双手撑上他的胸膛, 用力地推。
贺驭洲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推开,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变动半分。
只是交缠的气息被拉扯得稍远了一些。
他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低伏, 与她保持平视,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另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
两人体型差距甚大,他高高大大,她瘦瘦小小, 对比极其强烈。他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贺驭洲向来平静的目光此刻终于掀起了还算明显但也明显在被克制着的波澜。
“有多怕?”
岑映霜听到他这句话,游离在外的三魂七魄这才彻底归位。
有多怕?
她的确怕,可并不是纯粹的怕,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铺天盖地的委屈,以及冲上头颅的愤怒。
愤怒到甚至忘了怕,在气极之下身体已然先理智一步,替她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挥了一巴掌过去。
可惜,在肾上腺素的支撑下是一具早就恐惧到发软的身体,连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挥出去的巴掌都软弱无力。
毫无威慑力而言。
然房间里静寂无声。
掌心拍上他脸颊,手上再没劲儿也能听见“啪”的一声。
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拉回了岑映霜的理智,她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多么大胆又完全t脱离她性格的举动。
扪心自问她的性格虽不算完美,但至少脾气还算不错,从没跟谁闹过矛盾,长这么大连架都不会吵,更别提动手打人。
能让她如此失控,明显事态已然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燃烧着燎原般的怒火。
可当她触及到他直勾勾的目光。
也意识到目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样的趋势于她而言十分不利。
贺驭洲这种养尊处优从来都身居高位的人,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你放开我吧。”岑映霜胆怯地垂下眼,睫毛都在颤,又故意叫他,“你别这样……驭洲哥……”
还在试图提醒他,她真的只是将他当成哥哥。
正在看着她的那双镜片下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幽暗。
他静静凝视她几秒,只淡淡笑了:“打这么轻,是不是不解气?”
岑映霜愣了愣。
不等她仔细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然公布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