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人认出来,千万不要遇到熟人。
然而车子在行驶的过程中,她又慢慢发现这并不是去岑泊闻医院的路。
心中不免疑惑。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家医院。
岑映霜认出来,这是北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配备最高端的医疗设备和国际化的医疗服务团队,专门供有钱人做健康管理。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下了车,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上前迎接,整个医院除了他们和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任何病人。
岑映霜似乎已经对贺驭洲惯有的清场基操免疫了,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去了诊室,医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她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平时经期什么时候开始和结束,之前的疼痛程度以及月经量,有没有呕吐腹泻等症状。
岑映霜认真回答。
听到这些问题,岑映霜在想怕是医生都觉得贺驭洲是在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她都已经说了不痛了,还要来。
也算是明白了,贺驭洲是个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和想法,或许是对别人不信任,更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个太自我的人。
没有做检查,毕竟正处经期,做检查会影响最终结果。
最后连药都没有开,只说让好好休息,注意保暖,毕竟现在已经没有明显疼痛迹象,没有必要吃药。
医生告诉贺驭洲,如果还是不放心,可以等例假结束之后再来做详细的检查。
从诊室出来,岑映霜默默往外走。贺驭洲就在她的身旁,她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走神。
谁知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团炙热罩住。
是他的掌心。
岑映霜像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反射性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根本都还没来得及闪躲,贺驭洲就松开了。
“手还好。”贺驭洲很欣慰的口吻,“不凉。”
原来他是想摸摸她手的温度?没别的意思?
虽这么想着,岑映霜还是将手连忙揣进了衣服口袋里。避免他再次做出让她不设防的亲密举动。
上了车,贺驭洲第一时间就让司机将暖气调大一点。
车子再次行驶。
他还是趁此时间继续办公。
岑映霜在心里疯狂吐槽,既然这么忙,就不能专心工作,就别来找她了行吗!
刚熬过一关,又迎来新的挑战。
这顿令她窒息的午餐还没开始就让她万分盼望着能快点结束。
一路两人还是没有交流。
又行驶了十多分钟左右,车子再次停驻。
岑映霜下了车一看。
竟然是一家粤菜公馆。有着独立的一栋楼,建筑恢弘又复古,有四层,全透明玻璃。
看到这个招牌,岑映霜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过生日订的那家粤菜餐厅,之所以能评上北城粤菜天花板的称号,完全是因为眼前这家粤菜馆从很多年前就不再对外营业。
很神秘又很神奇的一家餐厅,既不对外营业又不关门,偶尔从这边路过,每次都能看见餐厅里灯火通明,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待命。t
看来餐厅老板就是个搞慈善的。
这家餐厅无疑是非常令人好奇想要探索的存在,无论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想高价品尝一二也没能换来一张入场券,出高价收购更是以失败告终。
但都不对外营业了,贺驭洲却能轻轻松松进入这家餐厅。
并且车还没停稳,一排侍应生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穿着工作西装的经理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贺先生。”
岑映霜也下了车,经理的态度仍旧恭敬,叫她:“岑小姐。”
她低着头没说话。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了进去。
毫无疑问,这家餐厅的客人只有他们二人。
经理将他们带领到靠窗边的一个半包围包厢,他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递给一旁的侍应生,坐下。
岑映霜坐在他对面。
脱下风衣,他上身就只剩一件简单白t。
见过几次面,她好像发现,他私下似乎不太喜欢穿西装,每次的穿搭都很休闲。
T恤很宽松的版型,领口也大,呈现出他完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
不过完全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他的手臂。
T恤的袖口短,能看见手臂上半部分,也全是纹身。
他的两条手臂,被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填得满满当当。
纹身颜色深黑,佩戴在手腕处的深棕色木质珠串都显得没了存在感。
他的头发是短寸,戴银丝边眼镜,野性不羁中又带了点温文尔雅。穿上白t的他,清润干净,颇有些少年感在身上。
说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男大学生都不为过。
可双臂的纹身霸气显露无遗,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就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气场也强大到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岑映霜不敢多看,垂下眼。
侍应生送来了一个暖水袋。
“暖暖,会好受些。”贺驭洲说。
看来医生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不过她都不疼了还暖什么,这屋子里暖气这么足,他都脱衣服了,还给她暖水袋,是嫌她不够热吗……
虽心里吐槽的弹幕满屏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接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气氛沉默,贺驭洲闲适随意地靠着椅背,看着坐在对面只留着自己一个头顶的岑映霜。
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她可能会这么垂着脑袋干巴巴地坐到这顿饭结束,一句话都不会说。
明明之前是那么能说会道的小话痨。
所以贺驭洲先打开了话匣,闲聊般与她提起自己的家事:“听我父亲说,他的第一个养父是北城本地人,去了一次香港后就爱上了粤菜,所以就为他在家门口开了这家餐厅。”
正好侍应生在他们面前各自放了一本菜单。
“厨师是从香港聘请的,菜做得不错。”贺驭洲翻开了菜单,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这让岑映霜冷不丁想起。
她过生日那晚,他送她回家时对她说了一句——想吃粤菜跟我说,下次带你去。
当时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他的“下次”这么快就落实。
岑映霜压力山大,慢吞吞掀开了菜单。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菜系,明明肚子里空得很,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走马观花般翻着菜单,心不在焉。听到他说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句:“那为什么不继续营业了?”
“因为我父亲的养父已经过世了。”贺驭洲说这话时,语调还是很淡。
岑映霜又没声儿了。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慈善家族,开这么豪华的餐厅也只是为了满足父亲的胃口。
这时一名侍应生端上来了一杯黑色的饮品,放在岑映霜的面前。
还冒着热气。里面有姜片红枣。
看来是红糖水。
贺驭洲稍微坐直了些,手臂伸过来,手指触了下杯壁,“不烫,趁热喝。”
岑映霜握着菜单的手紧了紧。
说心中毫无触动肯定是假的,只是这样的触动让她觉得,或许贺驭洲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一面,也或许之前相处时他的体贴不完全是装的。
其实从某些细节里能看出他是个很有教养知礼节的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岑映霜跃跃欲试。
她端起杯子,浅浅地抿,红糖水甜得人发腻。
他既然跟她讲起了他的家事,那她也从这一方面展开话题,像是无意提起:“你……对你妹妹也是这么体贴吧。”
贺驭洲翻菜单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当然也清楚,她这么说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吃醋。
她那个小脑袋瓜里肯定又在琢磨些什么无济于事的坏点子。
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愿意配合,笑了笑:“我跟我妹妹的确关系不错,但再亲近的亲情同样男女有别,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
“当然,对你就另当别论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话锋一转,笑意更浓:“毕竟,你不是我的妹妹。”
他这样的回答堪称完美。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不是我的妹妹”,实在太熟悉的台词了。就在她生日那晚,他朝她逼近,也是说这样的话。
光是想想那晚她就毛骨悚然。
岑映霜按捺住恐慌,继续往下铺垫:“你跟你妹妹关系那么好,那你知道你妹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贺驭洲像是苦恼地眯起眼,不满地“嘶”了声:“有点糟糕,你对我妹妹的兴趣似乎超过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