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主意:“既然这么好奇,不然下次让你们见面,你当面问她?”
“…….”
贺驭洲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也根本不进她的套儿,不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她听见他的“下次”就胆战心惊,压根儿就不敢回应,生怕他万一真的言出必行,将她强行带到香港去,那就完了。
岑映霜暗暗深吸了口气,也不跟他玩迂回战术卖关子了,直奔主题,表达自己的想法:“你说过,我跟你妹妹差不多大,想必我们的审美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为自己加油打气,继续说:“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我想我可能会喜欢他一辈子。最关键的是,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一鼓作气:“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尊重我的选择。”
-----------------------
第22章 摘 噩耗。
贺驭洲闻言, 眉尾稍稍一挑。
无声一嗤。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开诚布公地提起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听上去,还真是刺耳极了。
“一辈子?”贺驭洲的瞳孔中有一闪而过的戾气, 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便让他转变成了讳莫如深的笑意, “你才18岁,是不是说得太远了点?”
好个一辈子。
“嗯……”贺驭洲鼻腔中哼了声。面上喜怒不形于色, 让人辨不透彻。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似乎认可地点了下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松口?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是否别有用心, 第一时间只剩下窃喜和庆幸, 她终于敢抬头看他,澄澈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清晰可见,不加掩饰的雀跃。
听他这么说,她也跟着点头, “所以以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尊重你。”贺驭洲的神色仍是云淡风轻,像万里无云的晴空, 捕捉不到一丝天气骤变的迹象。
他坐姿慵懒松散, 连肩膀都是放松的状态, 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十分真诚谦虚地请教:“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
他停顿了片刻, 又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或者, 我去向他本人取取经, 学习学习, 如何讨你欢心。”
“…….”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黑漆漆,向她投来的目光犹如和熙的春风,拂面吹过。
可她此时此刻, 却仿佛置身冰天雪地,刺骨寒风穿透她五脏六腑。
她原本要说的那句“别来打扰我了”,就这么被他强行哽在了喉咙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说啊。”贺驭洲俯了俯身,手臂支在桌沿,视觉效果上似乎朝她靠近了几分,他手臂上狂野又气势磅礴的纹身在肉眼下更为清晰,“怎么不说了?”
强势入侵的吞噬感就这么将她席卷。
岑映霜捕捉到危险的胁迫气息,下意识往后靠,拉开他们的距离,背靠在了椅背上。
哪怕背已经靠实了,可她现t在却像是站在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无助绝望,四面楚歌。他就是把她逼到穷途末路的罪魁祸首。
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挣扎。
她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城府深心思重,不会掉入任何人设下的圈套。
她该有多天真,甚至以为在这么平心静气的状态下,能和他好好沟通。以为拿出“尊重”二字,他的教养便会令他及时收手。
她不敢再开口。
甚至是开始后怕。如果让贺驭洲知道了她喜欢江遂安,或许……江遂安会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思及此,岑映霜连忙摇了摇头。
决口不再提这件事。
贺驭洲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一话题,淡然到仿佛刚才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暗潮汹涌没有发生过。
言归正传,问她:“有没有忌口?”
岑映霜像泄了气儿的气球,无精打采的。
她不想再跟他讲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只摇头。
贺驭洲让她点菜。
她哪还有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两道。便合上了菜单。
贺驭洲也点完了菜,他的手机传来了来电铃声,他拿起直接挂断。下巴一抬,指了指她面前的红糖水。“喝完。”
岑映霜提线木偶一般顺从地捧着杯子慢慢喝完这杯甜得她想反胃的红糖水。
没多久,侍应生推着餐车就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都是粤菜里面的经典菜系,做法独特。这餐厅的装修是浓浓的中国风,室内装饰品全是名贵的陶瓷玉器。
就连盘子都精贵,每道菜摆盘也十分讲究。
贺驭洲用公筷给她夹菜,她都乖乖吃下。如同嚼蜡,不过嘴巴倒是没停过。
忙着吃东西的话就不用跟他交流了。
她宁愿把自己吃到撑死也不想跟他讲话。
直到上了一道鱼。
贺驭洲夹了鱼肉放进她的盘子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尝尝。”
岑映霜原本扮演着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结果在看到盘子里的鱼肉时,终于有了反应,用筷子将鱼肉往旁边一推,脱口而出:“我不吃鱼的。”
此话一出,气氛又陷入沉默。
打破静谧的还是他的手机铃声,他照旧挂断。
岑映霜只顾懊悔地咬自己嘴唇。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在他说出自己最喜欢吃鱼之后故意跟他作对说自己不吃鱼的。
她真的真的从小就不吃鱼。
而且他刚刚明明问了她有没有忌口,谁能想到转头就翻车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贺驭洲并没有说出那句经典“你怎么不早说”,而是直接让侍应生将鱼撤了,重新给岑映霜拿了一套餐具。
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还有不吃的吗?”
这一次,岑映霜为了避免再像刚才这种情况发生,只能老实回答:“章鱼……鱿鱼……墨鱼…”
说完就听见贺驭洲笑了声。
岑映霜埋着脑袋,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愤愤撇着嘴。
有什么好笑的。
“记住了。”贺驭洲声音还是衔着笑意。
还在继续上菜。
岑映霜也继续吃。
她的手机突然之间响个不停,全是微信消息的声音。
简直堪比夺命连环call
贺驭洲吃得比她少,只顾着给她夹菜。更喜欢看着她吃,似乎在欣赏什么绝佳美景。
她手机的响声难免扰乱他思绪,他的手懒洋洋支着下巴,打趣的口吻:“岑大明星业务挺繁忙。”
岑映霜差点呛一下,现在的她极其敏感,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她浮想联翩。
害怕是江遂安发来的消息,万一他拿此做文章非要看怎么办。
所以岑映霜连忙摸出了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了静音。
一声不吭地继续吃。
结果紧接着又是一阵手机铃声。
毋庸置疑,是贺驭洲的。
许是刚才被贺驭洲呛到了,她竟然也会小心眼起来,记仇得很。
“贺大老板业务才叫繁忙吧。”
从车上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他的电话都有多少通了。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还跟他杠上了,小心他又使什么损招儿来对付她。
贺驭洲又笑了,听上去像很是愉悦。
一如既往挂断来电。
怕她误会似的,解释的口吻:“工作上的事。”
岑映霜找到了机会,顺水推舟:“那你先去忙吧,工作重要。”
“工作再重要,也得留出时间给生活。”贺驭洲声音和和气气,温温柔柔。
“…….”
却让岑映霜无语凝噎。
谁能想到贺驭洲见招拆招,她无论说什么,他总有说辞让她束手无策。
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是他的生活?
岑映霜不自觉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