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姨还是不在。
她摸出手机打算给琴姨打一个电话。
却被满屏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吓了一跳。
没想到开静音的这段时间,会这么热闹。
她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以及加过的一些圈内同事,不熟的稍微熟点的,都给她发了消息。
也包括江遂安。
都在讲一件事。
【热搜上你爸爸的医院发生了医闹,有个心外科医生被人捅了好几刀,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是你爸爸……】
岑映霜脑子轰的一声。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微博,果然热搜第一的就是他们说的新闻,已经爆了。
她点开其中一条视频。
场面非常混乱,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匕首疯狂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上一刀接着一刀地捅,旁边的人想上前阻拦又怕误伤。
“你个黑心医生!收了红包还把我老婆治死!你也去死你也去死!”男人嘶吼道。
混乱搏斗间,传来男医生同样声嘶力竭的喊声:“我没有!”
岑映霜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真的是岑泊闻。
她拔腿就跑,结果吓得腿软,猛地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起来。
她边跑边哭。
原来琴姨没有听错,周雅菻接到的电话真的是岑泊闻出事了。
当时周雅菻说没有事。
她怎么就忘了,周雅菻也是一个演员。
岑映霜打车去了医院。医院前面那一段路堵得水泄不通。
她心急如焚,直接下车,奔跑过去。
可更堵的是医院大门口。
全是记者。正在争相报道此次医闹事件。
见到岑映霜出现,所有镜头瞬间像饿狼扑食一样对准了岑映霜。
记者们冲到了岑映霜面前。
一个个话筒递到她面前。
“映霜,听说出事的是你父亲,这是真的吗?”
“听加害者说你父亲收了红包,你父亲真的有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和你母亲是不是也是你父亲的包庇者?”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她出来得突然,没有保镖,任何人都能近到她身。
她被团团包围。
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动,眼神那么尖锐,耳边嘈杂不休,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被挤得连站立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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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摘 发疯。
“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
岑映霜大喊着回应。
“如果你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加害者会持刀捅他?加害者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吧?他嘴里明明说了是你父亲收了红包。”
“你父亲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当上心外科副主任医师的吧”
岑映霜拼命地摇头,眼泪就糊在脸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掉落,扑簌簌的停不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 哪怕都快喊破了嗓子, 在这沸反盈天的环境下,显得那般渺不足道。
她焦急地往里挤, “麻烦让一让, 我要进去看我爸爸。”
周围的记者围起了一堵厚重的墙, 限制了她所有自由, 她挪动不了脚步, 根本没有人听她讲话。
“让开好吗!我要去看我爸爸!”她喊得心脏都一抽一抽着疼。
阴沉的天空终于酝酿出了一场今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
豆大的雨珠砸下来,砸得人头晕目眩。雨幕如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笼罩,她眼睛睁不开, 呼吸也艰难。
还在试图往里面挤。
就在这时,医院的保安队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冲进了密集的人群, 将摇摇欲坠的岑映霜与记者们隔开,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见曼姐跑到了她面前, 撑开一把伞, 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雨。
记者们还在试图往她面前冲, 曼姐脸色很不好看, 手去挡镜头,“不接受任何采访!”
她搂着岑映霜的肩膀,带着她快速上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一关, 瞬间屏蔽了外面全部杂音,只剩下岑映霜颤抖的抽泣声。
“我要去找我爸爸!”岑映霜早就哭成了泪人,她慌不择路地想去开车门,“曼姐,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吧!我求你,我想去找我爸爸!”
“现在外头全是记者,你一下去就又被围住了!听话,咱先回去避避。”曼姐叹气,“你爸爸正在抢救,咱们先回去,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曼姐说着时连忙命令司机开了车。
保姆车渐渐远离医院。
岑映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发音都困难,“我妈……妈妈呢?”
“你妈妈在医院里。”曼姐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了岑映霜身上。
她也是看微博才知道这个消息,岑映霜这两天在休假,她一猜岑映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单枪匹马跑来医院,身边没保镖简直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往死里整。
所以连忙赶来了医院。她来的时候,加害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岑泊闻也已经在进行抢救了,周雅菻就瘫坐在抢救室外,身上还穿着瑜伽服,手上全是岑泊闻的血,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曼姐带岑映霜回了家。
岑映霜浑身都湿透,曼姐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泡澡,她也听不见似的。
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哭。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又惨白无比。
无论曼姐怎么劝她都无动于衷,只一个劲儿地问,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没事的对t吧?
不知道就这样问了多久,直到曼姐的手机响。
曼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医院那边打来的。
她连忙接听,仅仅两秒钟,曼姐的神色大变,下意识看一眼面前忐忑又焦急的岑映霜。
挂了电话,岑映霜惴惴不安,急急问道:“怎么样?我爸爸没事吧?”
“霜……”曼姐一脸哀痛,欲言又止,“你爸爸……被捅穿了心脏,再加上多处器官破裂……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
……
岑映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悲伤过度再加上淋雨发烧大病了一场,她这一次,犹如小死了一场,整整昏睡了一天。
醒过来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这场暴雨从未停过,持续到了现在。
岑映霜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片昏暗。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窗外的天空还是那般阴沉沉,雨声贯耳。
她一时恍惚,像是回到了和贺驭洲吃完午餐回到家的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看到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脑海里像电影般慢慢回放着那天的片段。
从微博热搜到记者围堵再到暴雨,最后在曼姐说出那个天大的噩耗戛然而止。
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记忆清晰又混乱,像断了点,很不真实。
她头痛欲裂,心里又不由升起一丝希冀,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她急切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
屋子里还是像她得知爸爸出事消息前那样安静得诡异。
室内没有开灯,昏沉沉一片。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她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连脚底都是发软的,小心翼翼往下迈楼梯,她害怕往下走,却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走。
直至来了一楼,穿过客厅。
她在阳台看见了周雅菻的身影,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毛衣,看上去似乎正在打电话,一只手上夹着烟。
岑映霜愣在原地。
更恍惚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强烈,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她根本还没从梦中醒来。
那真的是周雅菻吗?
她记得周雅菻是从来不抽烟的。
她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一模一样的场景是那个夜晚岑泊闻站在阳台上抽烟。告诉她,他的病人去世了。
岑映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迈步上前,距离越近雨声就越清晰,其中包括周雅菻讲电话的声音。
“我上午去医院调监控,他们居然告诉我监控全坏了。”
周雅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疲惫无力,鼻音很重,“他的手机昨天就被人砸坏了,我正在找人修。他的电脑里可能也会找到些线索,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我也正在一个个联系,他的实习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岑映霜的手指开始无意识颤抖,意识到了些什么却本能地不想认清,就这样自我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