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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再次站在这片土地,岑映霜暗暗鄙视自己。
骂自己没骨气,早上刚走,没过几个小时,竟然又自己回来了。
可是她面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真如曼姐所说,想要在娱乐圈生存下去就要出卖自己。
那么她宁愿对方是贺驭洲。
司机开着车路过了花园,径直开去了前面的网球场。
这么冷的天气,贺驭洲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站在宽敞的网球场,手中拿着网球拍,从容自如地接着发球机弹出来的网球。
他的双臂果然都是纹身。
挥动球拍时,粗壮手臂上的肌肉大幅度地鼓起,稳稳接球,用力回击。
力量感十足。
跑动着变换位置时,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声响。就连小腿肌肉都鼓着。
岑映霜下了车就坐在旁边休息区的长椅上。
甚至还使了些小心思,故意将大衣外套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的裙子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可贺驭洲全程都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打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岑映霜的到来。
她只能坐在一旁等,等到冷得实在受不了,又将大衣拢紧。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或许会全神贯注地欣赏他打网球,该说不说,他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养眼。甚至还会化身啦啦队小迷妹,为他欢呼喝彩。
可现在,心里全是祈祷着他快点结束吧。
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听到了她急切的祈祷,发球机终于停止了发球,贺驭洲接完最后一个球,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随手用球拍扇起脚边的一颗网球,用手中的球拍在地上拍了几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岑映霜连忙站起身,有意无意地重新敞开大衣,捞起桌上的一瓶运动饮料。
她慢慢递到贺驭洲面前。
贺驭洲满头大汗,身上的工字背心也被汗水浸湿了大片,他呼吸不稳,胸膛在起伏。
并没有接她手中的运动饮料。
即便她如此精心打扮,他却是目过无痕地扫过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开口:“大衣还回来了。什么时候走?送你。”
“……”
岑映霜悻悻地缩回手,手指抠着瓶身。
她就不信贺驭洲不懂她的来意,难不成还真以为她只是来还大衣的。
她算是明白了,他真的是故意晾着她。
他就是想逼她说出那句话。
她实在难以启齿。
直到见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言简意赅地下令:“送她回去。”
岑映霜这才迫不得已急急上前两步:“我想…我想请你帮帮我…”
贺驭洲挂了电话,目光终于徐徐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不语。
她低着头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你上次的提议,我愿意……”
手机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把玩。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贺驭洲说,“你今天早上,已经错过了。”
“…….”
岑映霜咬紧唇瓣,为今早自己的庆幸追悔莫及。
贺驭洲将手机放进裤兜,定制的昂贵球拍就这么被他随意扔到地上,转身往外走。
他的态度如此冷漠,让岑映霜感到心慌无措,她知道贺驭洲这一次要是走了,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来不及多想,这会儿倒是勇气可嘉,又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好粗,她的手都险些抓不住,温度也好高,烫着她的手心。
他停下脚步之后这才颤颤收回了手。
她轻声:“我愿意给你想要的。”
贺驭洲回过身来,正面对着她,意味深长挑起眉,偏要故意问她:“我想要的是什么?”
岑映霜将手中那瓶运动饮料越握越紧,深吸一口气,吐出认命的一个字————
“我。”
贺驭洲继续引诱般逼问:“你的什么?”
想起他对她说过的“从你的身和心,我都想要”
岑映霜嘴巴嗫嚅了好半天,“身心”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转而想到了一个替代词,“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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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摘 亲密。
贺驭洲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就是在晾着岑映霜。既然她这么怕他, 那么他就是要逼她主动开口,主动说出“请你帮帮我”这种话。她的态度必须清晰明了t,不能就这么让她蒙混过关。
他当然也确定,她一定会回来找他。
所以他今天专门空了一天出来, 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儿等她。
因为他知道,她早就别无选择了。
“全部, 是吗?”贺驭洲似乎心情颇好, 讲话时唇角都勾着愉悦的弧度, 垂眸看她, 目的性昭然若揭, “那你过来,靠近点。”
岑映霜埋着头,即便扭扭捏捏,还是很听话地上前两步, 走到了贺驭洲面前,很近的距离。
“抬头。”
她与提线木偶没有分别, 他发号指令, 她就照做。
抬起头来, 对上他的视线。
贺驭洲眉眼都是怡然自得, 宣告胜利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 眉尾轻挑, 又发出命令, “吻我。”
“…….”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得岑映霜是心惊肉跳的,难免又想起了生日那天被他强迫接吻时噩梦般的经历, 现在竟然要她主动吻他。
这不是要她命吗……
可自己刚刚才下了军令状,转头就做不到,那也太打脸了。更怕惹贺驭洲生气,他又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岑映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缓缓踮起脚尖,昂起了头,朝贺驭洲的嘴唇靠近。
只是贺驭洲实在太高,她就算脚都快立得跳芭蕾舞了,还是够不着。
可他呢,明知道自己比她高那么多,他还站得直挺挺的,丝毫没有要弯下腰的打算,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看戏姿态。
岑映霜脚尖踮得实在酸得很,她只好收了回来,缓了会儿又踮起脚,一只手打算抓住他的手臂借力。
可刚踮起脚,贺驭洲的手就放上她肩膀,将她按了下去。
“行了,我都是汗。”他达到目的般轻笑一声,说话时还顺手接过了她一直都攥在手中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
“……”
岑映霜心中庆幸又觉得无语。他难道就这么喜欢捉弄她,看她闹笑话?
距离这么近,能听到饮料灌进他喉咙时的波动以及吞咽声,尖尖的喉结刺着皮肤,上下滚动着。
他连喉结都好大。
这一口下去,直接将一整瓶饮料喝了一半。
他迈过她,走出了网球场。
岑映霜还傻乎乎地愣在原地,贺驭洲将剩下的一半饮料喝光,停在垃圾桶旁,随手将空瓶扔了进去,微侧头睨她一眼,“傻站着做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跟上。”
岑映霜如梦初醒,连忙提起了放在一旁的大衣袋子,跟上了贺驭洲的步伐。
他刚刚接过了她手中的饮料。
应该就算是一种默认吧?
所以他们现在是电视剧小说里的见不得光的……金主和金丝雀的包养关系?
她暗暗叹气,她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心里狠狠鄙视着自己。
他腿太长,一步顶她两步,他走在前面,她又走得慢,很快便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贺驭洲又停下来等她。
岑映霜赶紧小跑着跟上。
贺驭洲重新迈步,配合着她的速度,两人保持着并排行走。
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行走时,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臂,她还会不动声色地缩回去。
岑映霜在他身边总是很拘谨,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即便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也没有任何改变。
贺驭洲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低声问:“能接受什么程度。”
岑映霜不明所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