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驭洲强调:“亲密程度。”
“……”这一问便又令岑映霜的心提起来了,两人关系发生了变化,最无法避免的就是亲密接触,而她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躲避。
她不知道贺驭洲是发自真心地尊重般询问她的意见,还是又是在试探。毕竟刚才他让她吻他,虽然没吻到,但她也是听话照做了的。
岑映霜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虽不知道他真实用意,可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也向他试探。
“牵……牵手,拥抱。”
闻言,她听见贺驭洲又笑了声,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是在耻笑她天真还是看她挣扎觉得有趣。
她头埋得更低,不再说话了。
“行。”
不料却听见了贺驭洲应允的回答。
岑映霜忍不住震惊地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难以置信,他竟然这么好说话,答应了?
贺驭洲面上无波无澜,八风不动。目视着前方。
只是伸过手臂,付诸行动地将她的手握进了自己手中,她紧张地绷着手指,他的手指却不顾她的僵硬,强硬又霸道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强忍着想挣扎的冲动,慢慢放松了手指,并没有回握,就这么垂散着的。
他的手心烫得厉害,像烧得发红的炭。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性如此亲密的十指紧扣,就连拍戏都没有过。就连她喜欢的江遂安,都只是点到即止的拥抱。
岑映霜在心底疯狂给自己洗脑,或许这才是第一步……她应该要快点适应和习惯。
“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许是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冰凉,他蹙起眉不满地数落,口吻正经得像在教训小辈,可话锋一转,又开始不着调,“想穿给我看,挑合适的时候。”
“…….”
她有种被说中了的窘迫和羞耻。另只还提着大衣袋子的手连忙将自己的外套拢了拢。
这时,贺驭洲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她两只手都恢复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去扣纽扣,想将里面的裙子遮住,免得又落他口实。
贺驭洲夺过她手中的袋子,从中拿出自己那件被她叠得工工整整的大衣,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没挪开,而是顺势抬起,也一同搭在了她肩膀上。
他的胳膊很有重量,压在她肩膀上像沉重的大山,压迫感如他这个人一样强。
他的胳膊也很长,哪怕是搭上她的肩,也有好一部分随意垂在她的胸前。
她侧着头,清晰看见了他整个手臂上的纹身。
如他所说,他将毕生所见都记录般纹上了自己的身体,手臂上的图案各式各样,没有相关逻辑却意义深重。
他身上有神秘又浓厚的故事感,也会令人遐想,他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他的手腕上往常都戴着檀木手串,今天换成了运动手表。
她甚至能看见他的心率波动,并没有他面上所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车子已经开到了网球场入口。
贺驭洲揽着她走到了车前,上了车终于松开了她。
车子开回了别墅。
贺驭洲直接上楼洗澡了,管家说已经做好了午餐,岑映霜率先去了餐厅。
餐厅的长桌摆满了山珍海味。
再次坐在这个餐厅,岑映霜当真是感慨万千。
可惜,并没有令她感慨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一看,表情都僵住了。
是曼姐。
看见曼姐的来电,她的内心汹涌彭拜,各种情绪都在往上反。
委屈,愤怒,失望,五谷杂陈。
这个时候曼姐打电话来做什么?是来询问她经过了昨晚的“狂欢party”的事后感言吗?
还是来关心她,有没有被那群恶心的人玩弄到疯掉?
岑映霜呼吸都急促起来,紧紧地握着手机,她咬紧牙关,打算接听,狠狠骂曼姐一通。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人抽走。
岑映霜吓了一跳,无措地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旁的贺驭洲。
贺驭洲拿着她的手机,垂眸凝着她,没什么表情地问:“还打算接?”
岑映霜没吱声。
贺驭洲不由分说地挂了曼姐的来电。
而后将她的手机放到餐桌上,走到她对面坐下,冷嗤了声:“这种人应该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岑映霜不由联想到了昨晚那群生死不明的人……
也突然意识到,既然贺驭洲都能来酒店找她,肯定也知道了是曼姐带她去的。那群人一个都没好下场,曼姐肯定也逃不了。
“你把曼姐……”
贺驭洲拿起汤匙,盛了一碗汤,放到了岑映霜的面前:“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岑映霜哪里有心情吃饭,她心里越发复杂难耐,七上八下的。
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开口:“我以后都不会再跟她联系,可是她……再怎么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像我的半个亲人…”
“说近点儿,昨晚她可没把你当成半个亲人。”贺驭洲已经换下了工字背心,穿了件黑色的羊t毛衫,袖子撸到小臂,手腕上重新戴上了檀木手串,另只手腕是精致的腕表。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岑映霜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再说远点儿,她联合你经纪公司的股东骗你签你妈的股权转让书,可没把你当半个亲人。”
贺驭洲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岑映霜一愣,“你是说郑叔叔骗我?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贺驭洲一边慢条斯理剥虾,一边抬起眼皮睨她。
看来果然是有这回事。
其实贺驭洲也是猜的,从那天她去了公司,他就多多少少猜到了。
一个公司无论大小,股东出了事儿,别人能惦记的不就手上的股权。
贺驭洲此番话又将岑映霜的思绪搅得一团乱糟糟,她冷不丁回想起那天的种种细节。
那天她本来想看一下文件,法务直接给她翻到签名处让她签名,而是曼姐知道她签了代理股权的文件后,表情明显不对。
她懊悔无比地捂着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而且这件事从贺驭洲嘴里说出来,那就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那怎么办?”岑映霜心急如焚,“我已经签了,我妈妈的股权是不是已经是别人的了?”
“签就签了。”贺驭洲不痛不痒,语气不屑,“那点儿股权,难为他们迫不及待成这样。”
她知道在贺驭洲眼里,这点股权也不值几个钱,可毕竟那是她妈妈的东西,她连这点东西都守不住,以后还怎么跟周雅菻交代?
“你能不能帮我把股权拿回来?”岑映霜语气急切。
贺驭洲看着她,很乐意效劳地点点下巴。似笑非笑的,“我们都这关系了,你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岑映霜终于放下心来,只要贺驭洲出手,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认同他刚才说的,“曼姐她应该没有联合郑叔叔一起骗我,她当时还问我郑叔叔找我都说什么了。”
“有什么不一样?”贺驭洲耸耸肩膀,“她后面提醒过你了?”
“……”
岑映霜再一次哑口无言。
当时曼姐知道她签了代理股权同意书之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看来就是去找郑磊了。曼姐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想不到郑磊的意图。可也如贺驭洲所说,她就算后面了解了,也并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岑映霜垂头丧气,更加难过,“为什么连她都要背叛我?我那么信任她……”
“当你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人都是好人,他们关心你、爱护你、支持你。”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盘虾就快要剥完了,他语调平静而松弛地说出最冰冷无情的事实,“这个时候,你反而应该要警惕,因为最后捅你刀子的人,只会是这些好人。”
“你也不能说他们这样不对,赴炎附势,墙倒众人推从来都是人的本性。”
“所以,不要轻信任何人。”
说罢,他抬眼看向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除了我。”
贺驭洲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剑,终于刺破了她世界里虚幻的美好。毁掉了她最后的希冀。
这么多年,原来她一直都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与她相处了十多年的人都信不过,到最后竟然会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来向她伸出援手。
他说除了他,她不要轻信任何人。的确,关键时刻是他救了她一命。
可他这根救命稻草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岑映霜萎靡不振,她寻求心理安慰般问他:“那你呢?你身边有坏人吗?”
跟贺驭洲比起来,她这点光环什么都算不上。他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的人,身份尊贵,高高在上。
多的是人对他阿谀奉承,献媚讨好。
那他呢?难道没有被欺骗被伤害过吗?
“没有。”贺驭洲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翘起一侧唇角,那模样难掩张狂,“所以我选择做那个坏人。”
岑映霜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有多天真愚蠢,离开了周雅菻这颗庇护她的大树,原来这般经不起风吹雨打。
岑映霜瓮声瓮气,“那……你把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