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然地坐在沙发边沿,小腿颤颤发抖,
身上是散落一地的惶恐和茫然。眼珠子都不知该往哪边转。
自己有感觉了都不知道。
实在傻得可爱。
贺驭洲一个人坐在这儿,笑声却不断从胸腔中震出来,看上去心情愉悦,浑身气息都是得意春风。
缓缓抬起手臂,将碰过她的手指递到鼻息前,闭上眼睛轻轻地嗅。
那首歌已经停了,她的手机也不知所踪。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样暧昧情迷的安静。
是岑映霜的手机在响。
贺驭洲睁开了眼睛,听声辨位。
从沙发缝中找到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亮起来电显示。
一个备注为“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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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摘 咬回。
贺驭洲盯着手机屏幕, 铃声还在继续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从来都是个不屑于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应该说是没兴趣。
对岑映霜的话,前者占比更多。说白了, 她身边那些人他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 倒也不是说他多傲慢,只是那些人确实没必要有什么危机感, 就算明知道她的生活里还暗藏着一个让她喜欢的人。他也照样不屑一顾。
除非对方有胆子舞到他面前来。
唯一令他稍微有点介意的, 是陈言礼。
并不是陈言礼这个人令他介意, 而是陈言礼参与了她人生重要阶段, 比他早认识她这件事令他心中多少有点不对味儿。说白了, 他介意的是参与她人生的这个人物,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介意。
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她不照样在他身边,让他抱, 让他亲,让他做尽亲密的事情。
他做事, 只求结果, 过程太冗长太繁复, 没必要太较真。
所以贺驭洲根本懒得在岑映霜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查岗这通电话的来电人究竟是男是女, 也并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接听这通电话打听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于是他没有挂电话, 而是拿着手机走出了书房, 去到她所在套房门前, 按门把手时发现反锁了, 又忍不住笑了声。
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紧接着,隐隐听到了从里面传来岑映霜轻轻软软又难掩防备的声音:“谁呀?”
“我。”
贺驭洲这个字说出口之后,房间里果然没了声音。
试图用这样的沉默来逃避。
贺驭洲见招拆招, 又敲了下门:“你手机来电话了,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接?”
他十分好心又乐意效劳的口吻。
电话还没自动挂断。
贺驭洲当真拿起了手机,手指准备去划接听键。
门在这时候就匆忙被打开了。
露出了岑映霜同样写满了匆忙和慌乱的脸,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贺驭洲手中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强忍住心虚,另只手抓着门板想快速溜进去关上门。
可这一次贺驭洲却没能让她如愿,只是稍抬一下手,用不了多少力气,就挡住了门板,阻止了她关门的举动。
“不接?”贺驭洲看她一眼,又去看她的手机。
贺驭洲这是明摆着想让她当着他的面来接。
他就是在明目张胆地试探她。
如果她不敢,就明摆着心里有鬼。
万一又惹他不高兴,不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自己倒霉就算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可打电话的人是江遂安。
她真的不敢,生怕江遂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岑映霜在贺驭洲的逼视下,顿感如芒在背,头皮发麻。
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手指去滑动接听键。
可在下一秒,通话就长时间未接听自动挂断了。
岑映霜低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长长吐了口气。时常因为他的身高而感到压迫感,可这种时候才t感到万分庆幸。让她有躲避的空间。
“不回过去?”贺驭洲又说。
“……”
他怎么这么没完没了?可他的没完没了似乎又建立在基本的为人处世上面,这是基本的礼貌,看见认识的人的未接来电,哪有不回过去的道理。哪怕她清楚,他是在变相施压。
她又是一阵深呼吸,不情不愿地给江遂安回了过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心跳有多猛烈。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伴随着忙音的一声声嘟声,就像是在生命倒计时。
或许是老天不忍心,看她可怜,这才放她一马。所以让江遂安也没有接听这通电话,直至自动挂断。
岑映霜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唾沫,后面冒了一层汗,装作若无其事的轻松口吻,主动说明:“这是我圈内合作过的一个艺人,我们一起上过好几次综艺,可能是打电话来想问问我的情况。”
“出事之后总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她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那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和委屈。
“男的女的?”贺驭洲这样问。
岑映霜这一次很谨慎,不敢耍小心思,不然显得太刻意,于是老老实实回答:“男的。”
贺驭洲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看不出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有异性给她打电话。
“跟他很熟?”他问。
这个问题让岑映霜更加谨慎,她摇了摇头,“不算太……就只是合作过。”
贺驭洲认可地抬了抬下巴,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似乎在安抚,一本正经地开导着:“把对你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清理干净,浪费时间,影响心情。成年人的世界只存在有效社交。”
岑映霜听话地点点头。
“清理干净。”他还是这句话。
听上去倒有点像命令。
岑映霜不确定,“现在?”
贺驭洲未置一言,只是盯着她。
光是沉默就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岑映霜很想拒绝,可她刚说了不算熟,如果不删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她只好打开了通讯录,在贺驭洲的注视下,更加不敢耍小聪明,先将江遂安的号码拉黑,再删除。
她听话地照做后,贺驭洲无声勾了勾唇。
手还是轻摸着她的脸颊,手指又转而去捏她柔软的耳垂,“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一这么问,岑映霜立马就想起了她拿iPad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事,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试图挡住自己裤叉那里湿润的痕迹,明明是他一手造成,怎么反倒是她不好意思。
硬着头皮说:“准备睡觉了。”
好在这一次贺驭洲很好说话,没再强迫她去书房陪他,也没再多说别的让她烧耳朵的话。
手辗转到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去吧。”
岑映霜又点头,往后退,关上了门。
贺驭洲转身走向书房。
要问他,到底介不介意刚才给她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
其实站在理性的角度是不太介意的。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他不能限制她不去社交,或者只允许她跟同性社交,这对她不公平。
只要她不跟异性做任何触及他底线的事情。
可后来贺驭洲又想了想,他对岑映霜的底线是什么呢。
好像是连她对异性笑得灿烂一点都不行。
贺驭洲皱起眉。第一次觉得自己挺矛盾。
也是第一次尝到了庸人自扰的滋味。
所以从感性角度来讲,他到底是介意的。
贺驭洲回到了书房,再一次停在了沙发旁。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想到了刚刚在上面和岑映霜有了一次接近于灵魂上的交流,而是掉落在沙发旁的一条钻石项链令他顿住了脚步。
是常见她戴在脖子上的那条。
其实是很普通的一条钻石项链,一条细细的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圆形钻石。简约大方,倒也没什么记忆点,只是因为她常戴,他才记住了。
许是刚才两人拉扯间拽掉了。
贺驭洲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裤兜。
回到办公桌,分散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工作上。
岑映霜回到套房并没有睡觉,而是拿手机给江遂安发了条消息:【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