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主动告知:【我的手机号出现了点问题,可能打不通了,以后就打微信电话吧。】
贺驭洲是个很敏锐的人,刚才为了不让他起疑,她没有留任何退路,江遂安打不进来,她也将他的号码删得干净。
江遂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也没有再发,想着可能他正在忙。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后面拿着iPad打发时间就找了部电影来看,看着看着就看见男女主莫名其妙亲到了一起,他们亲得那般缠绵悱恻,岑映霜顿时面红耳赤,第一反应就联想到了贺驭洲亲她的时候。
实在没眼看,连忙退出,最终还是点开了江遂安的新综艺来看。
这个综艺是很治愈的慢节奏风格,能让人平静下来,渐渐就变成了背景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贺驭洲进来的时候,她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的间隙,瞟了一眼放在她手边的iPad,综艺还在放,在他看去的这一刻刚好出现江遂安的镜头。
屏幕里的男生长相清秀干净,正在厨房里洗菜,与炒菜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贺驭洲收回视线,俯身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作势将她抱起来。
岑映霜睡得不沉,哪怕他已经把动作放到最轻,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就见到突然出现的贺驭洲,岑映霜的瞌睡瞬间吓没了,双手十分防备地撑住他胸膛:“……你干嘛……”
“落地了。”贺驭洲说。
“哦。”岑映霜松了口气,“我自己走。”
“我抱你。”贺驭洲不松手,将她抱起来,“你又不痛了?”
“…….”怎么就忘了这茬儿了,她只能作出同样的回答:“……痛。”
贺驭洲抱她下了床,径直离开了房间,下了飞机。
迈上舷梯。岑映霜第一时间就被阳光刺了刺眼睛,她侧过头躲开光线。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香港正阳光明媚,太阳晒到皮肤上还有些烫感。但偶尔有柔柔的微风吹过,天气温暖舒适。
她刚从北风呼啸得像大嘴巴子的北方过来,身上还穿着厚实的外套,出来的一瞬间,顿时冒了点薄汗。
贺驭洲抱着她上了摆渡车,出了机场,又抱着她上了车。
虽然知道他在香港机场也有专属于他的候机楼,可到底是处于陌生的环境,她和他以这样亲昵的姿态出现,多少会感受到不舒服。
可她并没有话语权,唯一能做的就是挡住自己的脸。
上了车,离开机场。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中环。
香港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明明道路那么窄,行人又多,但堵车的现象倒是不常见。
前几年品牌活动来过一次香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复古,拥挤,匆忙。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发呆,贺驭洲难得没打电话,但还是看着笔记本电脑。
两人没有交流。
这一路,她眼见着路过繁华的CBD中心和熙攘的人群,最后来到了太平山脚下。
香港地方小,寸土寸金,不管哪里人流量都大,可岑映霜发现越往里开就越看不见人影,直至车子开进了一个大门,门口有一个岗哨亭。
顺着盘山路一路蜿蜒往上,周边是原生态的大片树林,每路过一个拐角都有一个岗哨亭,里面有人把守。
岑映霜咋舌。
难道她是来了什么国家机密要地?
车子就这么弯弯绕绕地开到了山顶。她一眼就看见了傍山而建的几栋别墅和超大花园。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贺驭洲的家。
许是见识过他在北城的家,方圆十里都是他的地盘,所以她已经对他的财富有了点免疫力。
可这里是寸土寸金的香港啊。他的住处竟然独占了一整座山。
现在才对他是香港首富这个title有了实感。
车子停在花园里。
司机下来打开了车门,贺驭洲率先下车,绕到了她这边。她伸长了脑袋四周张望着,似乎对这里很好奇,有着探索欲。
“下来慢慢看?”贺驭洲说。
岑映霜怔怔地点头,正要抬腿下车,贺驭洲便再一次俯身将她抱了下来。
“……”
原本她想认命顺从,可下了车,没走多远,岑映霜突然看见了对面一栋别墅前的花园里站着一个男人。t
她熟悉的男人。
陈言礼。
陈言礼面前摆着画架,他正拿着画笔在画板上画画,目光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
隔得太远,她自然看不清陈言礼的表情。
可此时此刻,她与贺驭洲如此亲昵的举动,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陈言礼的注视下,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羞耻。
甚至是无言面对陈言礼。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放我下来,我要下去!”
“不是说痛吗?”贺驭洲还是一样的说辞,“少走路。”
“我已经好了!我不痛了!真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她的说辞却变了,强调了好几遍。
贺驭洲定住脚步,垂眸睨着她,冷不丁笑了声。
岑映霜抬头瞄他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摆明了在说——就知道是装的。
岑映霜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感,原来自己演了这么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笑话,她根本就骗不过他的眼睛,她甚至怀疑只要她一直喊痛,他就会一直将她抱上抱下,直到她装不下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功。
她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些得意,似乎在嘲笑她就这点本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岑映霜还是硬着头皮诡辩:“可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好好休息了一下就不痛了。”
她干咳一声:“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这一次,贺驭洲没再坚持,遂了她的意,将她放了下来。
岑映霜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可贺驭洲却视而不见,手臂一伸就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别墅走。
甚至还抽空朝另一头的陈言礼抬了抬下巴。
这娴熟的姿态并不像是在炫耀着什么战利品,而是他们之间的打招呼方式就是如此简单。要不是一会儿还有事,他或许还会走过去看看陈言礼在画什么。
岑映霜却头也不敢抬,不敢去看陈言礼。手心被贺驭洲握得冒起了汗。
总觉得现在这一幕太过诡异。
越来越羞耻。这种羞耻比陈言礼来她家,贺驭洲逼她说是她男朋友还要更严重。
可能那时候是在她的家里,属于她的空间里,她觉得自己是主人。
可现在,她来了香港,来了贺驭洲的家,她孤身一人,将自己卖得彻底,变成了依附他人而生的藤蔓。
陈言礼,她人生十八年的记忆里一直存在的人,早已成为她的家人,她最好的哥哥,而让他目睹这一幕,就好似亲眼目睹了她的卖身之路。
因为即便贺驭洲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她也仍旧认为他们是摆不上台面的交易关系。
陈言礼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层。
她被迫和贺驭洲手牵手走进了别墅,一个中年女人立即迎了上来,笑着下意识就喊:“賀生。”
贺驭洲打断:“说普通话。”
女人是家里的管家,立马反应过来,用普通话对岑映霜说:“岑小姐,您好。”
很标准,没有口音。
岑映霜笑着点头回应。
她这才仔细打量室内。
装修一如既往奢华有格调,空间大到离谱,按理说房子太大了不太聚气,会显得冷冰冰。可这里并没有这种感觉,相反会让人觉得很温暖。
因为屋子里摆件不少,装饰品颜色饱和度也高,随处可见的插花瓶。很有艺术气息。
并且有一整面的照片墙,像她家那样。上面贴着许许多多照片,应该这就是贺驭洲说的,他母亲喜欢拍照记录吧。
“跟我来。”贺驭洲牵着她的手走去了电梯。
是家用观光电梯,走到电梯门前,便自动识别,门向外打开。
两人进了电梯,贺驭洲按了四楼。
岑映霜脑子还是很乱,有些局促地开口问道:“你…是跟家人住在一起吗?”
她除了问他的父母,其实还包括……陈言礼。
不然怎么会在这看见陈言礼。
“嗯。”贺驭洲看她一眼,看穿她的顾虑,“我父母和妹妹都在德国,短期内不会回来,所以你不用不自在。”
岑映霜想问那陈言礼呢。
想了想还是不敢问,于是顺着他的话:“你上次不是说你妹妹在香港吗?她不上学吗?”
“我父母目前定居在德国,逢年过节才会回香港,她自己在香港待不住,所以就去德国了。”贺驭洲说道,“请了老师在家辅导她的功课。”
黄星瑶是典型的妈宝女,分开时间稍微长一点都不行,正好前天有点小感冒,明明家里十几个菲佣伺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家所以委屈得很,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北城,她便好奇他怎么最近老往北城跑,问他什么时候回香港,最后索性说自己不想去学校了,想去找爹地妈咪。
反正在哪都一样可以学习,放寒假前回来参加期末考试就行。
岑映霜点了点头。
这一点跟她倒是很像,从高中开始她就因为行程太满而极少去学校上课,只有重要考试才会挤出时间回去参加。到了大学也是如此。
平常都是老师在家给她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