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到让她以为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什么吞噬了, 现在的她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整个人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做出同样的举动, 那就是落荒而逃。
手忙脚乱地合拢双腿, 推开了贺驭洲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 跳下沙发。
而触地的那一瞬,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岑映霜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步伐虚浮地往大敞开的门跑去。
顾不及身上的浴袍摇摇欲坠,刚刚连门都没关, 她那么大声,t还不得全叫别人听了去。
光想想就恨不得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
就在胡思乱想间, 手臂突然被人攥住, 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使她像羽毛一样飘入怀中。
她浑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薄薄一片。在高大的他面前瘦瘦弱弱, 娇小玲珑。
“又想跑?”贺驭洲的手臂环过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抚上她的背。
岑映霜肩膀缩了缩, 背也弓了起来, 左右闪躲他说话时拂过的气息。
可同时, 莫名其妙的是,这一次岑映霜竟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有种被烫化了的感觉, 很舒服很温暖。
“我要回去睡觉。”一句话没有过脑子就稀里糊涂地说了出来。
她根本站不住,只能倚靠在他怀里借力,手圈着他的手臂,明明是站着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是真的醉了。
走廊的灯光隐隐打在门口的区域,落在了她脸上。
贺驭洲低下头,看清了岑映霜红透的双颊,醉得迷离的双眼,还有蹙得紧紧的眉头。
贺驭洲抬手,拂开她汗湿贴在额头的发丝,低着嗓音:“你睡得着吗?”
抚着她背的手调转方向往下,仍旧是环过她的腰肢,明明这么瘦,却哪里都柔软,像无脊椎动物。
岑映霜的喉咙几乎又不受控制地轻哼,即便她紧咬着唇还是掩不住半分。
腿彻底失去了力气,往下一跪。
这可倒好,反而方便了贺驭洲的手,搂着她甚至进了一点,岑映霜惊得尖叫,迷离的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他的手离开,顺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抬起腿一踢,门就“砰”的一声关上。
岑映霜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觉得难受,说不清是哪难受,就是难受。
嘴唇微张着,翻来覆去在沙发上蹭着,就跟得了多动症一样,似乎怎么睡都不舒服,怎么睡都不称心。
贺驭洲俯身靠近,低头吻上了她微张着大喘气的唇,不见一丝想要拆卸入腹的急躁,反而是无尽怜惜柔情,一下下轻啄,“睡不着?”
她这样子明摆着是睡不着的,都不需要她回答。
“我哄你睡。”贺驭洲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好不好?”
岑映霜没回答,是根本就说不出话,只能别扭地哼哼,鼻音开始有点重了。
贺驭洲说到做到,果然开始哄她入睡,只是他的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在她身上轻拍哄睡。
他在吻她,被他吻过之处都会更红,她半阖着眼,微抬起一点头,看到他短硬的发茬,看到他挂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看到他张开嘴两颊都凹了进去,他正好同时也在看她。
却并没有抬头,只是撩起了眼皮。
而他也绝对足够公平,绝不独宠,雨露均沾。
…………
岑映霜是真的喝醉了。
从来不喝酒的人根本谈不上有任何酒量。
她躺在沙发上。
突然涌上来一阵恶心,胃里翻涌,她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一呕,醉意更浓,她的头昏沉到了极致。
咽咽口水,试图压下去。
结果下一刻,更加排山倒海地虚来,她猛地趴到了沙发边缘,疯狂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贺驭洲原先以为她是激动,听到她这动静也意识到不对劲,倏地起身,大步流星走到了水吧台前,倒了一杯温开水。
折返到她面前,她还在难受地哼哼,哀嚎着:“我头好晕,好想吐啊……”
她无力地撩起眼,虚起一条缝,抬起手臂指着贺驭洲,“诶………你在跳舞吗?”
“你在跳什么舞?”岑映霜目光涣散,呆呆地问,“怎么左摇右晃的,一点都不好看。”
在岑映霜的视角里,贺驭洲现在整个人都像波浪一样弯弯扭扭的。
想到这儿,她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笑得人仰马翻,“你好好笑啊!”
“是是,我好笑。”贺驭洲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她没骨头一样窝在他怀中,脑袋却不安分地乱晃,大该是真晕得不行了。
“来,喝点水。”
贺驭洲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她却拼命摇头,抗拒地侧过脑袋,“我不…我不喝,你肯定又要骗我喝酒!我知道的……你骗不过我!”
看来是真应激了。
“不是,是白水。”贺驭洲十分耐心解释,“没有骗你。乖,喝一口会好受一点。”
“我不!”岑映霜蹙着眉,皱着小鼻子,脸颊红扑扑,眼尾也红扑扑,看上去像抹了胭脂,但表情却蛮横得很,“我就不喝!”
她的手一挥,直接将贺驭洲手中的水杯打翻。
透明的液体快速渗透了地毯,不见了踪影。
还有些许浇上了她的脖颈。
贺驭洲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她脖子上的水。
她软绵绵的小手胡乱挥打他的手臂,将贺驭洲推开,她趁他不备,跌跌撞撞地跳下了沙发。
腿软得差点没站稳,贺驭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十分警惕,神情夸张地缩回自己的手臂,不让他碰。
她光脚站在地上,扶着沙发扶手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她缓缓站直身体,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柯南的标志性动作,“你跳的是水蛇舞!”
“我会跳!”她得意地哼一声,“我跳得比你好看!”
贺驭扶了扶额,无奈失笑。
索性悠哉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岑映霜,还特意扶了扶眼镜:“好啊,那你跳给我看看。”
岑映霜表现欲极强,立马站直了身体,抬头挺胸,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然后要去双臂,缓缓扭动腰肢,带动着上半身。确实像条蛇在攀爬。
但她应该是没什么舞蹈天分,动作僵硬,甚至可以铄得上滑稽。
却看得贺驭洲的眼神越来越深。
喉结滚了滚。
因为她身上的浴袍已经散了,系带垂落,全然大敞。
一切都在目光所及之处。
贺驭洲紧盯着不放。
然后岑映霜开始展臂旋转,转着转着就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她再次站不稳,甩了甩脑袋,嘤一声:“好晕。”
嘴上说晕,却还在旋转,转着转着就调转方向,朝门口去了。
然后迈着一溜儿小碎步,左摇右晃地走过去,难受道:“……我好晕,我要回去睡觉了……”
“…………”
贺驭洲气笑了。
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他呢。
还想跑。
贺驭洲站起身,几个大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在她拉住门把手之前就她半搂半抱了回来。
她的脚几乎悬空离地,全部的支撑点就只是卡在她腰上的一条粗壮胳膊。
岑映霜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直至后背落进了柔软的被褥。
贺驭洲还没来得及朝她靠近,只见岑映霜又急忙趴到了床边剧烈地干呕。
贺驭洲将垃圾桶放到床边,轻拍着她的背。
她还是呕了半天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她醉肯定是醉了,但都醉成这样了,她还能记得跑酷。
贺驭洲见她实在难受得厉害,连忙拿起手机给管家了个电话,让送解酒药过来。
管家送来了解酒药,贺驭洲喂她吃下。
这一次喂她喝水,没有再打翻水杯,乖乖地喝了大半杯。
然后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哼唧。
贺驭洲俯身,抚了抚她颤抖的肩膀。
“酒好喝吗?”他抽出空,与她插科打诨,“还喝不喝?”
不知为何涌上来一阵委屈,她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岑映霜的脸埋在枕头里,哭声都闷闷的,她似乎打了个嗝儿。
贺驭洲轻拭她的眼泪。
下一秒她的思绪又开始断层,没有再继续哭了,甚至很夸张地忘了自己为什么哭,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其实……更喜欢芭乐、桃子、葡萄,还有西柚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