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用暗渡陈仓来形容。如果不是他发现,那么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是不是会接吻,会做.爱——她在他面前有多抗拒,是不是在江遂安面前就有多迎合?
光是想想就足够他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毁天灭地。
但归根结底,最后往火上泼上一桶油的是她说跟他做了交易,拿江遂安跟她自己相提并论。
他从头至尾都开诚布公表明自己的心意,对她是喜欢是倾慕。
她到底是有多贬低她自己?多么贬低他们这段关系?
“你们都做过什么?”贺驭洲的眼睛黑得像深潭,蒙上一层凛冽的寒气。
“什么都没有做过。”岑映霜两眼都是真诚,被泪水洗涤得干干净净。
贺驭洲又沉默。
沉默的这片刻,无形的压力更甚,仿佛一把榔头,重重地敲上她脑袋,敲得她头昏脑胀。
“真的……”岑映霜又强调。
“我们是什么关系?”贺驭洲紧盯着她。
“男女朋友关系……”岑映霜老老实实回答。
“能记住?”贺驭洲又问。
岑映霜一再点头。
贺驭洲很清楚。
她是知道怕了,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猜她现在肯定很后悔。
并不是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而是后悔怎么没有骗得再周密一点。
可让她怕,总比她忘了强。
气氛再次归于沉寂。空气都好似在此刻凝滞。
贺驭洲久久都没有回音,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岑映霜心中忐忑不已,身体抖得桌子都在轻微的响动。不敢抬头看他。
须臾。
贺驭洲终于有了反应。
抬起手,附上了她的后脑。
此刻的她犹如惊弓之鸟,被他一碰就缩起脑袋。
他没让她躲,而是顺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半抱着。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沉而乱的心跳。
随后,也听见他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分不清是无奈还是烦躁。
他的手就像以往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
似安抚。
岑映霜却还是惊恐又紧张。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好在贺驭洲大概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再继续做出令她绝望的举动,而是慢慢将她的衣服都拉回了原处,整理好她的裤子。
岑映霜没有动,乖巧得像个受人摆布的玩具娃娃。
他的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从餐桌上抱了下来,重新放回座椅上,终于解开了禁锢她双手的皮带。
她的双手得以自由,立马战战兢兢地缩到了桌子底下,紧紧握着火辣辣的手腕。
贺驭洲温热的掌心擦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痕。
拉开她旁边的座椅坐下。
“吃饭吧。”吐出三个字t。
无波无澜的调子,落在岑映霜耳朵里就成了命令。
她自然是不敢违抗,颤抖着手拿起刀叉切牛排,双手被捆得有些麻,手上一点劲儿都没有,牛排没切动,刀叉倒是在盘子上划得吱吱呀呀,这声音很刺耳。
谨慎得不敢再动,怕制造出噪音令贺驭洲再生气。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腕就被勒出了浅浅的红痕。
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想缓解麻意。
贺驭洲仍是沉默,抬手将她的餐盘拿了过来。
岑映霜心里一怔,还以为他为了惩罚她,连饭都不让她吃了。
她埋着头,蜷缩着肩膀。刚刚哭得太凶,到现在都还止不住地哽咽,像打嗝儿似的。
她抿抿唇试图克制住动静,怕惹贺驭洲不高兴。
这时,视线里,她的餐盘重回到她面前。
原本完整的牛排已经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岑映霜深吸了口气,忍着哭腔对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贺驭洲缄默不语,盛了一碗汤递到了她面前。
岑映霜将他切好的牛排统统吃光,还喝了一碗他盛过来的汤。
这顿惊心动魄的晚餐终于结束。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出包厢。
岑映霜下意识望了望其他包厢,试图在寻找江遂安那一间,也试图在验证她从电视里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可这外面没有一个人,也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连踩进地毯里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贺驭洲走在前。
她刚才那一番自认为掩藏得很好的小动作,贺驭洲全然看在眼里。
怒火一直有,只是被他一直压制着,装进了一个罐子里,罐子已经烧得滚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炸裂。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她。
岑映霜头皮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
贺驭洲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电梯。
指腹贴着她被皮带勒发红的手腕。
轻轻摩挲。
“岑映霜。”他低声呢喃般叫她的名字,语调缓慢,乍一听显得很缱绻,“乖一点。”
岑映霜却感受到一丝警告气息。
明显告诉她——别再犯。
她抿紧唇,不敢再乱看。
电梯下到地库。
上了车,照旧是一路无言。
贺驭洲倒是像往常那样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岑映霜则默默缩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连手机都不敢碰,生怕又触到了贺驭洲的逆鳞。
现在的她,在贺驭洲面前已经好比是彻底一、丝、不挂,他将她看得透透彻彻,所有小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回到山顶。
贺驭洲终于收起了电脑,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她,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语调低缓:“既然你说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今晚,男朋友想去你房间,有没有问题?”
“………”
太过猝不及防,岑映霜一时无从应对。
这会儿他似乎很有耐心,静静等着她回复。
他的目光沉重又具有压迫性,她无路可退,只能摇头。
贺驭洲没言语,只抬起手习惯性摸摸她脑袋后率先下了车,她望着他挺拔又冷硬的背影怔愣了好长时间。
“岑小姐。”
司机站在车门前叫她。
岑映霜这才恍然回神,慢吞吞地下了车。
贺驭洲已不见踪影。
岑映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脱力般顺着门板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刚刚贺驭洲说要来她的房间,看似谦谦君子般询问她的意见,
实际上,是通知。
她知道,她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岑映霜在地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屁股坐麻了才起身,她像个行尸走肉,去了浴室,脱掉身上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少女的酮体显露无余。触目惊心的咬痕,腰被桌沿硌出了淡淡的淤青。
这都在无声诉说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算不上初恋的初恋幻境碎了。
而因为她的口不择言和一次次谎言,将为此付出代价。即便她已经做出了道歉和妥协。
今晚他到底会怎样处罚她?
岑映霜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她整个人都躺下去,沉到了底。甚至在想,如果让她像江遂安那样被玩弄,倒不如就这么淹死算了。
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胸腔中的氧气正在一点点消耗殆尽,缺氧时的挤压窒息感接踵而至,产生了一种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却在打算睁眼时,肩膀忽然被一道有力而迅猛的力量抓住,快速往上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