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简安蜷在隋遇的胸前,几欲陷入沉睡。身体是肌肉紧绷后的疲累,嗓子干哑,眼睛痛得睁不开,隋遇将他裹在风衣里,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这一刻安谧非常,简安忽然希望时间停留。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触发机制很简单,联系简安从出现异常到疾病复发前后,排除一切可能,隋遇很快便想明白。锁定隋永志近三年的行踪轨迹,再对医院的工作人员稍加拷打,真相即刻浮出水面,顺带挖出了隋永志和温家的不正当交易,以及温沉与樊潇的过往。隋遇拿到治疗室监控录像的时候,刘宸提醒过他,画面很残忍,时长不短,可以选择不看。隋遇把自己关在房间,皱着眉头看完,视频里是被凌虐到不省人事的温沉,和惊恐绝望的简安,他至今都记得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实在令人作呕。刘宸还说,当年樊家离开G市的原因,除樊潇同性恋的事情败露以及其父母收受来自温父的一大笔资金之外,据他猜测,樊潇也看过这段录像。
一石二鸟,狼狈为奸。温家和隋永志极有可能利用同一段视频,逼走樊潇,警告简安。“温沉知道吗?”隋遇问。他忆起两年前兵荒马乱的八月,温沉失踪,被刘宸在江畔山顶找到,瘦得不成人样,以为他大病初愈,对其糟糕的状态竟毫无察觉。很快,樊潇离开的消息传来,简安提出分手,他也坐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一切阴差阳错,他们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深陷戏剧的漩涡。隋遇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温沉的隐忍,瞒得太好,对遭遇只字不提。
刘宸遗憾地摇头,“估计只猜到有温总的介入。”这也是让人唏嘘之处,偌大温家,竟无一人理会温沉的求助,在乎温沉的想法。“不过听说他正在培养心腹,也已经找到了樊潇。”
这一消息与保镖所摄樊潇和简安拥抱的照片几乎同一时间到达。不久后,隋遇给温沉打电话,单刀直入问远在大洋洲的某人什么时候回国。那边背景嘈杂,隋遇听到震天响的摇滚乐、玻璃杯的碰撞声,和温沉心不在焉的调侃,说不是吧兄弟,你不着急追回前男友,找我这个单身的大老爷们儿干什么呢。隋遇沉默片刻,给对方发去一张图片,主角是樊潇,和坐在他身边的晏鸣。不说话的人换成了温沉。隋遇似是叹了口气,声音哽咽,问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遥遥望见韩式料理店门口贴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时,隋遇倏然明白温沉和简安当年为何不试图寻找樊潇的下落。简安是亲历者,也是知情人,对于彼时无能为力的他而言,作为旁观者是同时保护樊潇和温沉的最好方式。而温沉深知父亲的不择手段,若被知晓他打探樊潇的去向,定会逼得樊家不得安宁,因此他内敛少年人的冲动与锐气,在父亲的眼皮底下不闻不问,敬而远之。挂断电话前,隋遇提出建议,若温沉无法从痛苦中走出,可以尝试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等待良久,才听见那头回答,说时间过去太久,他都快要忘记了。
简安不好奇隋遇从何得知,知晓多少,只是困极,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说不回学校,想回家。回哪个家都好,回云景小区,回穆宅,只要不是在这里。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黑色轿车破开浓雾,速度很快。简安被暖黄色的吊线灯亮醒,隋遇抬手覆在他的眉间,调暗光线,听简安问这是哪里。意式极简的装修风格,家具一应俱全,是穆笙送给亲外孙的成年礼物,Z市中心的一套复式公寓,离大学城不远。
这一夜的隋遇极尽温柔,在浴室里便蹲下身子,为简安口交。阴茎被柔软的舌头上下往复服侍,囊袋躺在拂动的掌心中,龟头不时滑过紧致的喉管,简安舒服得小腿直抖,被隋遇捉住脚踝印下咬痕,娇吟听得自己都面红耳赤。硬到马眼吐腺液,隋遇抬高他的一条腿,用舌尖扩张后穴。简安哪里经历过这种刺激,嘴上说脏的不要,没抽插几个回合,就嗯啊一阵哼,小腹紧缩,射了隋遇一脸的精液。
“说不要了……”简安理屈词穷,弯下腰,也要去舔隋遇的脸。下巴被人轻轻托起,隋遇打开花洒捧水洗脸,完了转身,简安已经面对玻璃门趴好,小屁股翘得老高,隋遇走近两步,掐住他的腰窝,硬烫的肉棒顺势缓缓插入。乳头在玻璃上撞得生疼,简安难以启齿,于是喊冷,隋遇将人包在浴巾里擦干身体,又摁在镜子前,打开吹风机。简安大为震惊,怎么有人做到一半还有心思吹头发。隋遇说很快。简安被热风吹得半眯着眼,手指捻起两人的体液玩儿,慢吞吞地撸动。隋遇能忍,他不行,没玩儿两下就握住隋遇高昂的下体,自己找位置往臀缝里放,一会儿抱怨太大,一会儿喘息连连。好不容易塞进去,头发也吹干了,简安又一次体会到被隋遇边走边肏的爽感,躺到床上还意犹未尽。
安全套换到第三个,简安累到抬不起手臂,瞧着人的眼神幽怨委屈。隋遇终于良心发现,嘴角噙着一抹笑,揉了揉简安的小肚子,俯身与他接吻。唇舌交缠,不急不躁,简安舒服地闭上眼睛,被转移注意。亲到气息不稳,来了感觉,隋遇重又挺动劲腰,在甬道内缓慢地研磨,说宝宝,小声一点,喉咙都哑了。敏感点被反复碾过,时轻时重,仿佛不知疲倦,简安难耐地扬起脖颈,捧住隋遇的手心,任由作乱的指尖堵回叫喘,流着涎水在无声的窒息中达到高潮。
等到隋遇也尽兴,完成清洗,更换床单,简安已经小眠醒转,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喝水。食指绕起简安微卷的发丝把玩,怀里人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问“好看吗?”
隋遇想了想,回答,“像小狗。”
“你之前说好看的……”简安不乐意了,摸过手机翻出九月某一天的聊天记录,指着屏幕理直气壮,“去理发店的当天,我们视频,你说的,唔。”
隋遇突然低头亲了他一口。简安有一刹那被蛊惑,想追着人回吻,反应过来之后,装作若无其事,清了清嗓子表明立场,“我们之间有信任危机了,隋遇。”
“你不能随便亲我。”
“小狗很可爱。”隋遇说。
简安迅速撑起身子,在隋遇的脸颊上吧唧一口,“危机解除。”
夜深人静。简安想起什么,说我以为你会带我回穆宅。隋遇问他喜欢这里吗。简安说喜欢。
“大门密码是0525。”
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简安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到一个普通日期的特殊含义,除非这个日子与他无关。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好歹发挥作用,甚至不用他时刻保持清醒,隋遇总会提醒他们早已分手的事实——即便那人已然知悉分手并非他本意,即便在做爱的时候,隋遇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简安无法深思,低低地哦一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隋遇浅浅地咬他的唇,语气染上笑意,“知道这是我和你的家。”
“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过来。”
“还是知道我没有女朋友,只和你谈过恋爱?”
简安很难说清楚那一瞬间的感受,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表情在隋遇看来一定很呆。
“如果不在我爸面前做做样子,我拿不到护照,七月也见不到你。”隋遇摸了摸简安颤抖的眼皮,声音很轻很缓。“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在此之前,我以为你真的想分手。”
“外公和妈妈知道我们在一起。去美国之前,妈妈问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自作聪明,以为可以把你带走。却事与愿违。”
“我很生气,也很害怕,想过再也不回来。但是听说你很喜欢吃草莓蛋糕,在1602睡得很好,喝醉会喊我的名字……”隋遇停顿片刻,笑了笑,“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更喜欢你。”
“以至于我把个人时间填满,计划尽早修完学分回国。毕业之后,我会把在永创资本的股份转让给姑姑。等穆氏步入正轨,我爸将失去所有筹码,到那个时候,他再也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威胁。”
“对不起安安,吓到你,让你难过,是我做得不对。不要再说纠缠不会太久这种话了,我会当真。”
简安泪眼模糊,看不清隋遇的脸。他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熬过许许多多痛不欲生的夜晚,夜以继日的思念总算有了回声。喜欢吃草莓蛋糕,是因为刘宸会事无巨细地分享隋遇的近况。那么,“你怎么知道我在1602睡觉,怎么知道我喝醉还叫你的名字?”简安吸了吸鼻子,眼尾通红。看起来受尽欺负,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