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邀约
陆宁后来还是没有偷偷地诈种子。
哥儿的脸皮在这种时候总是有点薄的, 对一个发烧昏迷的人做这样的事也不像话。
陆宁闷闷地在凌乱的床上坐了片刻。
屁股痛痛的,脖子也被汉子没轻没重啃得有些火辣辣的。
腰上的掌印更是像刺青一样深深刻在小腹上,两个大拇指就环在肚脐上下, 像是至今还挤着他的内脏。
陆宁还是没气太久,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毕竟沈野这次不是故意不给他种子的,那种时候昏过去了,又能怎么办呢。
反倒是他自己……不知羞地出来了一回。
沈野肚子上全都是的, 他自己肚子上也有些。
年长的哥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自从跟年轻的汉子厮混了之后, 他的身体就越来越糟糕。
从前也就睡着了之后,才偶尔会这样的……如今却是只要一胡闹,汉子都不用怎么碰他, 都能让他丢好几回。
陆宁连生气的底气都没有了, 软着身子下床,好生收拾了一把自己, 也把汉子给重新收拾了一回。
从前这个时候,他多半昏昏沉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是汉子帮他擦洗更衣。
如今倒也轮到他来做这样的事情了。
身体是疲惫的, 但陆宁的心情不算太差,比起昏睡着被摆弄, 他更喜欢照顾别人。
拧干了的热帕子覆上汉子柔韧坚实的腰腹, 擦去上面的湿痕, 呼吸起伏间,还能看到小腹肌群上尚未消退的暗色经络。
陆宁眼帘微垂, 散开的长发斜披在素白里衣一侧,面上带着一点倦懒, 柔柔照顾着昏睡的汉子。
孩子气的,说胡话的,有些笨拙的……
需要他照顾的汉子。
又是忙碌小半夜,汉子的病况还算稳定,陆宁便也睡下了。
素白的一小只,窝在汉子大大的热滚滚的身体边上。
几乎是刚刚睡下去,熟睡的汉子就习惯性伸出手臂,把他卷进了怀里。
陆宁便也由着汉子了,只伸出一只手,给他掖了两下被子,就这么靠着汉子的胸膛睡过去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沈野醒过来之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都烧成这样了,老天怎么不直接让他烧断片,烧成个傻子,彻底忘了昨夜的事呢!
他记得昨天中午的时候,他还挺精神的,起床后打扫了一遍家里,他觉得又有些困,就睡了下去。
本想着醒来后,再给院子里的澡盆烧上热水,方便来幽会的哥儿再泡一次热水澡。
哪想再一睁眼,他就直接看到陆宁了。
并且他还烧糊涂了,觉得自己仍然在外面,没有回到沈家村里,是因为受了重伤濒死,才会产生幻觉,见到陆宁。
这样的事情,从前也发生过好几次。
他在外面刀头舔血,受重伤的次数不少,都是靠想着陆宁才撑过来的。
伤成那样的时候,其实手指能动一动已经很了不起了,顶多借着幻觉嘀嘀咕咕说话,手上动一动罢了。
并且那种时候,总有交情过命的兄弟守着他,不会让不三不四的人近他的身。
因此他对走马灯里见到的陆宁总是很放心,从不怕自己会稀里糊涂睡错人。
但谁能想到,他昨天不是重伤,只是生病。
并且他睡的还是真的陆宁!
赚到了!
但也丢人丢得彻底!
那种时候昏过去也就算了,他怎么连伺候哥儿都记不得了,只顾着自己享受。
他那嘴也碎得要命,根本把不住。
早些年的时候,他怎么不直接把自己给毒哑了呢?一劳永逸多好,也就不用再装什么深沉了,更不会稀里糊涂把自己老底给揭光。
什么“好哥哥,疼疼我”,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牙酸……
那是他还十四五岁的时候,自个儿缩被窝里偷偷的东西,怎么发个烧全给抖出来了……
还有“小狼王”就更别说了。
道上那么叫是挺响亮的,但这是在村里啊!
估计种田大王都比小狼王在这儿听起来正经些。
沈野现在已经不太敢想象,经此一夜,陆宁会怎么看待他了。
不会又要觉得他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当他是小弟弟了吧?
还记得小的时候,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吧。
那会儿他特意从家门口采了漂亮的小花,绕过半个村带去送给陆宁。
“宁哥哥长得真漂亮,要宁哥哥将来做我的夫郎。”
他从狗洞爬进篱笆围着地院子里头,拿着漂亮的小黄花,眼巴巴地对着年长的哥儿献殷勤。
那会儿已经八.九岁的陆宁半点没有当真,笑了一下就帮他找来邻居家吐着鼻涕泡的小哥儿,陪他扮家家酒。
顺手地,陆宁还帮他提了把开档裤。
——这件事几乎阴翳了沈野的整个童年!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人生阴影!
所以在陆宁面前,他才总是不敢多话,非得装出一副深沉稳重的模样。
否则哪个好端端的哥儿会愿意嫁给小时候帮忙提过裤子,还被往家里扔过屎的熊孩子啊!
沈野那张堪比城墙厚的老脸,这会儿终于黑了又红,红了又紫,脑袋上都快尴尬地冒出热烟来。
他闷在萦满哥儿体香的被窝里,自闭了许久,顺带还回味了会儿,一会懊悔一会儿偷乐。
直到天色亮了,陆宁也醒过来了,沈野才又变了面孔,恢复成从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回话只回“嗯”“啊”“哦”,好似生性不爱说话,酷得很。
陆宁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再应付汉子那些稚气又绵密羞人的话了。
两人如常起床,各自收拾了番。
沈野还是有些晕乎,额头上的温度依然烫手,陆宁不太放心他,便在饭后赶着汉子出门,让他去看大夫。
“我等下再烧点粥,放一点肉沫沫进去,你回来就能吃饭……”年长的哥儿又穿上了未亡人的素衣,在姘夫的屋门口,抬着头,望着汉子高高的身影,轻声细语地叮嘱。
“你问乡亲借辆骡车,或是搭牛车过去,离村里最近的大夫在李家村,走去太远了……”
哥儿平日话少,轮到一些日常相关的话题,却能絮叨出许多内容来。
声音软绵绵的,悦耳而好听。
像是个贤惠的小夫郎。
沈野低头看着陆宁,眼睛极为明亮,又像是被哥儿浸了温柔进去,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他静静听着,等陆宁差不多说完了之后,才俯下身子,亲了下哥儿眉心的孕痣。
“好,我走了。”
汉子早上一起床,就又臭美起来,一日一夜没刮的胡茬立马剃了,如今下巴光洁,嘴唇也变得干燥柔软,亲得陆宁孕痣微微发烫。
他抬了抬眼,又见沈野冬衣的领口没系好,还像平日里一样,多露出一块胸口的油亮黑皮来,很不正经。
但这会儿汉子生着病,吹风了总是不好,陆宁就抬手给沈野系上了领口,柔声又道:“铜板我放在你冬衣的夹层里了,看病的话这点就够用了,大夫要价不贵的。”
沈野又点点头,陆宁这才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退到门后面,歪头看不到的地方。
“路上,小心一点。”
沈野觉得自己生一场病,生得可太赚了,哥儿都快真成了他的夫郎,看病的钱也给他收拾了,还提醒他路上小心。
沈野心花怒放,追上去又亲了几口,把哥儿亲得嘴唇红通通的,眼里也冒了泪光,这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那两条长腿别提有多听话,自发地就往村口赶骡子的人家那儿走去。
至于他马厩里一直养着的那匹好马……马什么马?
没听他夫郎叫他搭骡车去吗?
三文搭个骡车,剩下的都用来看病。
他夫郎可贴心着呢,生怕他病了,累了,还怕他带着银子出门,被大夫当肥羊宰。
替他心疼钱呢。
嘿嘿。
沈野得瑟得不行,这会儿已经彻底忘了昨夜的尴尬,只恨不能直接去村长的家里抢来族谱,把宁哥儿从沈生边上划掉,写到他的名字旁边。
这么一想,他那不争气的尾巴一下就蹦得老高,害得他找骡车也只能岔着腿跑。
村边的洁白的雪地被留了一串横行霸道的脚印,弯弯曲曲,两只脚像是各走各的一样,万分诡异又格外雀跃地蔓延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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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汉子身强力壮,一场烧热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两日,沈野的病就好透了。
之后的日子又如常地过,寡夫郎的家门照旧夜夜被姘夫造访,隔上几日还会私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