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宁竹在魔宫门口被人拦下。
侍卫面无表情对她说:“宁仙子, 尊上交代,您只可以在魔宫里自由活动。”
宁竹拿出一副商量的语气:“我就在魔宫外面走一圈?”
侍卫不为所动。
方戟寒芒闪动,刺过宁竹的眼。
宁竹默默缩了缩脖子,退回魔宫。
她改道去了魔宫最高处的瞭望台。
这里也有许多侍卫把守, 但没有人管宁竹。
于是宁竹找来一张舒服的躺椅, 又搬来一张矮桌, 开始烹茶烤点心。
期间她还招呼侍卫们来喝一杯她煮的奶茶, 但自然没有人理会她。
宁竹便自顾自地吃吃喝喝, 手下不停编着一朵绒花。
魔宫地势极高, 周边云雾缭绕, 从山下仰望魔宫,只能看得到影影绰绰的宫殿轮廓。
但从山上俯瞰下方便不一样了。
虽然看不全整座城池, 但能看见山脚处交错的道路,鳞次栉比的房屋。
天幕渐渐黯下来。
山顶风大, 有点儿冷, 宁竹又要来一只灵炉,围在温暖的炉火边继续编绒花。
不久后,山下有人影出现。
侍卫们俱都戒备起来。
山脚处有人放出一枚特殊的烟花印记,侍卫们松了一口气:“是鬼母大人。”
宁竹一边嗦奶茶, 一边偷偷瞥着他们操作着瞭望台上的一个复杂阵法。
有点像传送阵,白晚等人很快出现在了瞭望台。
白晚受了伤,大半个身子都浸在血中,脸色惨白。
宁竹惊得跳起来:“白晚师姐!”
白晚蹙眉,气若游丝说:“别叫我这个名字。”
宁竹立刻道:“鬼母大人, 你还好吧?”
白晚沉默了下,对着旁人招手道:“送我回屋。”
一行人很快离开。
有人忍不住问:“是出了什么大事吗?鬼母怎么伤得这般重。”
“无妄海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开,鬼母与对方交手, 但对方逃走了。”
“何方神圣?竟连无妄海的结界都能破开?!”
“稍安勿躁,尊上亲自前去查看了……”
宁竹在旁边听着,亦是一惊。
不是说修士若无魔尊允许,进不来无妄海吗?
她记得原著后期谢寒卿带人血洗魔域,都是因为魔域里有人背叛魔尊,里应外合打开了无妄海的结界。
谁那么厉害?竟然手撕结界?
人心惶惶,宁竹也不敢继续待在瞭望台,太惹眼了。
她在魔宫中转悠了一圈,打听到了白晚的住处。
她住的地方地势高,远离魔宫主要建筑群,倒是个清幽之处。
只是院落里光秃秃一片,黑色的岩石料峭交错,看着有些荒凉。
宁竹站在院中,看侍女来来往往,中途还有两个医修脚步匆匆进了屋。
没有人管她,但门口看守的侍卫不让她进去。
宁竹百无聊赖,坐在岩石上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宁竹忙收回灵力,回过头。
白晚脸色苍白,青丝散在肩头,披着一件披风。
宁竹立刻起身:“白……鬼母大人,你还好吧?”
白晚的目光落在她脚下摇曳着花枝的烈焰花。
烈焰花顾名思义,形如火焰,花瓣灼红,花蕊金黄,鲜艳的色泽映亮了整座院落。
宁竹抬手就要用灵力将那簇花抹掉,白晚制止她:“等等。”
“哪来的?”
宁竹如实说:“澜月阁里发现的,有好多花种,我随手拿了一袋。”
澜月阁里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丝线布匹,原石刻刀,像是怕人无聊,专门备下以供消磨时间的。
白晚抿了下唇。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叫魔尊如此上心。
白晚便直来直去问了:“你和尊上以前认识?”
宁竹摇头。
白晚双手环抱,挑剔地打量她。
长得还算漂亮,身材……也还可以。
但魔域美人无数,怎么魔尊偏偏就看上她了?
“鬼母大人伤得重不重?”她又问了一句。
白晚对上少女的眼。
她生着一双笑眼,看人的时候全无攻击性,真挚而坦诚。
又来了。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白晚几不可察蹙了下眉,淡声说:“死不了。”
宁竹点点头,看起来好呆。
她忽然摊开手,洁白掌心里托着一朵花瓣灵动的红色绒花。
绒花花蕊金银交错,点缀其中,刹是好看。
宁竹说:“鬼母大人,这个送给你。”
白晚的心弦仿佛忽然被人拨动了下。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宁竹:“这个衬你。”
白晚没说话。
天色已经很晚了。
浅淡的月光覆了两人满身。
宁竹见白晚接过绒花,弯眼笑了笑:“鬼母大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啦。”
宁竹刚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唤住她:“跟我说说以前的事。”
笼在纱衣中的手指缓缓松开,宁竹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头笑道:“好呀。”
深巷之中,不知哪家的狗在吠叫。
薄雾弥漫,月色幽蓝。
银发如雪,黑袍加身的江似忽然停住脚步。
他面前的墙壁轰然炸开,孩童放声大哭起来。
屋子里的的确是一个修士,一个头发花白,抱着孩童的修士。
男人伏跪在地,不住磕头:“各位大人饶命,我虽是修士,但我是为了女儿才来到魔域,我没有同任何人起过冲突,也没有残害过魔域子民……”
江似脸色阴沉,看着跪在面前的修士。
旁边一人小心翼翼开口:“尊上,要不……”
他比了一个手势。
毕竟他们的确是追着闯入者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此处。
江似提步,靠近男人。
男人将孩童笼在怀里,涕泪纵横:“求魔尊别杀我女儿……”
江似抬手,从孩童脖颈带着的长命锁上取下一缕银光飒飒的线。
他瞳孔一缩。
周遭魔修都因为他无意识释放出的威压伏跪在地。
男人怀中的孩童更是吐出一口血来。
所有人都在颤抖。
江似却忽然笑了下,他抬手闯入男人的识海,只是有记忆被人刻意抹去。
搜神术。
谢寒卿果然在这里躲藏过。
江似反倒不急了。
撕破结界,打伤白晚,只身闯入魔域……
江似唇角笑意慢慢扩大,只是眼神阴冷极了。
谢寒卿……你也有为一个人沉不住气的时候。
一行人如风散去。
孩童伸出软软的手指握住男人的手:“爹爹不哭……”
男人劫后余生瘫倒在地,又哭又笑:“好,不哭……”
一间偏宅中,灯火如豆。
昏黄的光笼在小仙君冰琢雪砌般的脸上。
他唇色淡得几乎透明,白衣上的血迹便愈加触目惊心。
无烬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伤,得处理。”
无妄海的结界比他想象得厉害,他认得的那条路,竟会实时变动。
他失去引路丝,险些将两人带到阵眼之中,若非此人修为高深,恐怕他们二人都要折在里面。
他们动静太大,惊动了魔域的人。
幽冥鬼母带着人一路追寻,在他险些以为自己逃不掉的时候,他被那少年拽入了一间屋子。
一切感官都被屏蔽。
抱着孩童的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们,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奇特的气息如同水膜铺开,将整间屋子包裹起来。
魔域的人忽视了这间屋子,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他看着少年用搜神术抹去父女二人的记忆。
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少年偏头,剔透如琉璃的眼瞳望着他:“为什么魔域的人能精准知道我们的位置?”
无烬涌出了惭愧:“我……不知道。”
他模模糊糊想起一件事,欢娘险些杀了宁竹的时候,魔尊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
少年走到他身边:“可以进你的识海看一看么?”
无烬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
少年很快退出了他的识海。
“有人在你识海中留下了印记。”在无烬露出惊讶的一瞬,他说:“我已经帮你抹除了。”
无烬漂泊数年,自诩
见过无数天才,这一刹才明白……萤火岂敢与明月争辉。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魔尊留下的。”
难怪魔域能放心让修士进入,不知魔尊用了什么手段,被魔域认可为子民之后,能自由进出无妄海,却也会被留下印记。
少年只是淡淡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可有藏身之处?”
所以他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这间偏宅……甚至连欢娘都不知道。
也许人都是自私的,同欢娘一起躲躲藏藏百年之久,这些年他感到疲惫的时候越来越多。
于是他备下了这间偏宅,偶尔会来此处躲避上片刻。
无烬回过神,将托盘放下:“这些药很有用。”
谢寒卿看向那些碧血回春丹。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你曾是天玑山弟子?”
无烬没有回答,他说:“我去外面守着,你尽快疗伤。”
谢寒卿没用碧血回春丹。
他打坐调息,仔细回想无妄海中接触到的阵法。
无妄海的传说流传许久,几百年来却从没有人成功穿过这片诡异的沙漠。
直到魔尊弃苍的出现。
被结界撕裂的伤口在一点点自动愈合。
谢寒卿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似回到了魔宫。
月色浅淡,阶上的影被拉得极长。
江似踏着长阶一步步走到澜月阁,面色忽然一凝。
他呼吸霎时乱了,抓住一个侍卫:“宁竹呢?”
侍卫忙说:“回禀尊上,宁仙子应该是在鬼母那边。”
江似凭空消失。
幽冥鬼母是他用白晚的尸身和残魂一手炼制的。
江似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的白晚即使娇纵,也是一个正派修士,视妖魔为死敌。
而如今的幽冥鬼母,不过是有着白晚一缕残魂,与她容貌相似的杀器罢了。
她是疯了么?
真以为幽冥鬼母还是她从前认识的白晚?
江似满身煞气闯进白晚的住处时,看见的便是小院中放着一张矮桌,桌上茶饮咕噜咕噜冒着水汽,宁竹和白晚一人捧着一杯茶饮对坐的模样。
成为幽冥鬼母后的白晚,整日都在杀人,江似已经许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般放松,甚至带着笑意的表情了。
而宁竹……穿着一件露肩的粉色纱裙,很像是他在南陵城时送她的那件法衣。
当然两人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僵住。
宁竹的唇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晚竟然起身,挡在了宁竹面前。
江似站在原地,看着面露戒备的两人。
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忽然浮现出来。
分明如今的自己,比从前强上许多。
为什么众人对他却只剩下了畏惧?
江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幅度,往前走了一步。
白晚声音尖利:“尊上可抓到了闯入者?”
江似的笑容僵住。
宁竹缩在白晚身后,探头探脑看他。
江似忽然气笑了。
魔气勾住宁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江似甚至看到宁竹飞快朝白晚摇头,让白晚不要轻举妄动。
江似的手掌落到宁竹裸露的肩上,居高临下看白晚一眼,要将人带走。
白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闯入者身份定然不一般,尊上若是放纵此人潜逃在外,乃是一大隐患。”
江似偏了下头,慢条斯理说:“谁跟你说没抓到人的?”
白晚僵了一下。
江似揽着宁竹的肩,大摇大摆带着人离开了她的院落。
宁竹回头,飞快朝白晚眨了眨眼。
白晚紧攥的双手一点点松开,无声叹了一口气。
江似一路带着人回了澜月阁。
他速度很慢,将宁竹揽着怀中,几乎有些大摇大摆的意味。
一路上侍卫和修士们都在朝他们行礼。
“见过尊上,见过宁仙子。”
在回到澜月阁,门口侍卫狗腿地说:“尊上和宁仙子回来了!宁仙子,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为您备下了新的沐浴用品,如果不合适属下再调整。”
宁竹的耻感达到了巅峰。
她觉察到揽着她的魔尊在轻轻颤抖。
宁竹偷偷抬头瞥他,发现这人在笑。
他唇微微抿起,笑意很克制,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宁竹盯着他的唇恍惚了一下,佯装淡定:“好,多谢。”
什么叫按照她的吩咐啊啊啊!
只是她沐浴完觉得里面放着的那些浴盐味道太浓,她问了一句有没有味道清淡些的浴盐而已!
江似含着笑意说:“看来你是打算在此处长居?”
宁竹立刻说:“要看魔尊什么时候愿意放我走。”
江似的笑意瞬间收敛。
宁竹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缩了缩脖颈看着他,小声说:“很晚了,魔尊不回去睡觉吗?”
魔尊身量很高,满头银发比月华还要耀目三分。
虽然他带着面具,宁竹却觉得面具下一定是一张俊美的脸。
……忽略他是个魔头的前提下。
魔头江似毫无预兆将宁竹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踢开房门:“这是我的地盘,我想睡哪里睡哪里。”
看守的侍卫忙将房门掩上,又忍不住好奇地凑在门边。
然而下一秒,便有一道魔气疾如冷拳,直直打向他的眼睛。
侍卫捂着被打肿眼睛哀嚎到底,再不敢凑上去看一眼。
宁竹的身子几乎是在被江似抱起来的一瞬间便变得僵硬无比。
江似将人一路抱到榻上。
宁竹绷得笔直,脑袋不小心磕到床头,发出一声响。
江似“啧”了一声。
宁竹痛得泪花都出来了,却绷着脸不说话。
一只宽大手掌落下。
宁竹下意识闭上眼,瑟缩了下。
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磕碰到的地方,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揉着:“疼么?”
宁竹不敢置信睁开眼。
江似黑沉如墨的眼盯着她,漫不经心说:“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宁竹的眼神果然又变了。
江似忍不住蜷起手指,叩了一下她的脑门:“喜怒形于色,蠢。”
他蹬掉鞋子,长臂一展将人抱到自己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宁竹身量娇小,整个人都被他叩在怀中,紧紧相贴。
她不舒服极了,扭动着身子试图让自己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耳后忽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确定要再动?”
那人手臂收紧,恶劣地蹭了下。
宁竹浑身石化,连呼吸都停滞。
江似哼笑:“别动,我要睡了。”
他仿佛倦极累极,身后很快响起绵长均匀的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
宁竹缓缓回过身。
银发与青丝交缠,是比恋人更亲密的姿势。
宁竹看他许久,忽然伸出手。
只是指尖快要接触到面具时,又垂了下来。
宁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身后之人忽然睁开眼。
鎏银面具消失,江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怀中少女软得不可思议,似乎稍稍一用力,便能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江似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宁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时。
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对上华美的帐幔,呆愣了一下,飞快翻身下榻。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魔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宁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洗漱完之后,宁竹推开门,四周看了一圈,准备去找白晚。
刚走出澜月阁,昨天那位狗腿的侍卫忽冒出一个脑袋笑嘻嘻说:“宁仙子起来了?”
宁竹吓了一跳。
狗腿侍卫说:“尊上走之前给您留了话,说晚上来接你。”
宁竹僵硬了片刻:“接我去哪?”
狗腿侍卫摇头:“尊上没说,只是让宁仙子先稍作准备。”
他嘿嘿一笑:“宁仙子放心,我已经命人送来新的一批衣饰了,宁仙子若是不满意,我再重新准备。”
宁竹咬牙,好啊,衣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衣裳,原来就是你准备的。
宁竹忍住,对他招招手,笑盈盈说:“这位……”
“我姓叶,宁仙子啊叫我老叶就行。”
“好,老叶,你不知道吧,魔尊喜欢的是……”
宁竹脑子转了个弯,到底是在魔域,她穿得太像正派修士也不好,于是她说:“给我准备几件能从头遮到脚的,魔尊喜欢这种。”
老叶将信将疑。
宁竹面色笃定:“相信我,去准备吧。”
老叶犹犹豫豫走了。
宁竹也不去找白晚了,她在魔宫周围瞎溜达了一圈,期间避开人偷偷试了几次往外走,但每一次都毫不例外地失败了。
魔宫周围……果然有结界。
每次她走到魔宫边缘,就会遇到一堵空气墙,然后被弹回来。
法诀也穿不透。
难怪侍卫们只说不让她离开魔宫,但没有人对她亦步亦趋进行监视。
原来是料定了她根本离不开魔宫。
宁竹多次尝试无果,也不想引起旁人注意,只好愁眉苦脸回了澜月阁。
与此同时,魔宫山脚处。
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魔宫。
无烬眼神空洞,语气平淡:“这座山登不上的。”
“魔宫众人来往都是通过阵法,前些时日有人妄闯魔宫,才进入山阶,便被魔尊感应到,亲手诛杀。”
谢寒卿忽然问:“当时你和你姐姐,是如何穿过无妄海,进入魔域的?”
“有人来接。”
“我和欢娘四处惹人追杀,实在是走投无路,那天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进入无妄海的。”
“进入无妄海不久,一个女子出现,问我们为何要来魔域。”
“然后她带着我们穿过了无妄海。”
无烬思索了下:“或许从那个时候,我的识海中便被种下了那根丝线。”
谢寒卿的眸光落在魔宫周边缭绕的云雾之上。
修士五感超越凡人,渡劫期修士可以感知方圆百里一切生灵的气息。
但无妄海如此辽阔,魔尊如何能感应到这么远的距离?
况且虽能抽出神识附身旁人,但不可能将神识分裂成千千万万。
如果他没猜错,眼前这座魔宫也与魔尊的神识相连。
所以任何闯入魔宫中的人,都会被发现。
谢寒卿的眉头微微拧起。
魔修便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千百年来反复不休,但历任魔尊,却都不似弃苍……
掩下重重思虑,谢寒卿眸光越发冷冽。
“找机会进去。”他说。
无烬偏头看他。
要怎么进去呢?他想问。
但他没问出口。
总觉得……谢寒卿会有办法。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魔宫也亮起点点灯火,但因为整座建筑通体漆黑,就好像是飘浮在半空中的鬼宫。
宁竹坐在桌案前继续编着一朵形如烈焰花的绒花。
这是要送给白晚的。
白晚。
或许她逃出魔域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
白晚师姐已经不记得她了,也不记得从前种种。
但和原著中那个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幽冥鬼母也不一样,白晚……似乎还保留了一点从前的性格。
她不排除自己的接近,甚至还会在听到从前重重往事时露出怔忡的神色。
这对宁竹而言,是绝对的好事。
来之前其实她想过,江似和曲亦卓哪怕活着,也有可能也会变成白晚这样的状态。
只是用着故人的身躯,却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
毕竟他们几人的魂灯已灭,从世俗意义而言,他们都已经死了。
见到白晚之后,宁竹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哪怕是这样的状态,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在想什么?”
宁竹吓得险些掀翻桌案。
她猛然弹跳起来,靠在墙边,像见鬼了似的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江似。
江似看清她的打扮后,不悦道:“你这穿的什么。”
宁竹裹着一件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袍子,因为现在在屋子里,没有带帽兜。
但江似注意到,那帽兜又宽又大,可以将她整张脸都笼罩起来。
宁竹将绒花藏起来:“魔尊要带我去哪里?”
江似双手环抱道胸前,挑眉:“先把衣服换了。”
宁竹不情愿:“我穿这个就好。”
身量高出她许多的江似逼近一步,似笑非笑:“要我帮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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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咳咳
会给小谢安排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