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宁竹抬手拨开了江似的衣领。
少年肌肤冷白, 在月色下泛出一种如玉的质地。
什么伤也没有。
宁竹反手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别嘴贫了!到底伤在哪里了?”
江似的眼眸透着几分湿。
睫毛颤抖了下,他低声笑起来,漫不经心合拢衣领:“骗你的,没有受伤。”
宁竹却抓着他的袖子检查了起来。
按到他右臂的时候, 江似嘶了一声。
宁竹飞快卷起他的衣袖, 看到了上面那道皮肉翻卷, 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柳眉倒竖:“这叫没有受伤?”
江似瞥了一眼。
没想到那看守弟子还有几分本事, 他以为只是划破了点皮。
江似便笑:“嗯, 受伤了。”
宁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走。”
江似没有反抗, 任由她拉着自己, 跳上飞剑。
两人很快飞到了幽冥集市的那间偏宅。
江似垂下眼,看着下方的宅院。
宁竹拉着他直直跳到院落中。
江似慢悠悠道:“擅闯民宅不太好吧。”
宁竹转头看他:“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宅院呀!”
江似定在原地。
院落中栽着大大小小的植物, 已是春日,花团锦簇映入眼帘, 挤挤挨挨充满生气。
檐角挂着风灯, 微微摇晃间叮铃作响,墙角处放着舒服的摇椅,旁边藤木桌上放着一小箩筐零嘴,两只胖嘟嘟的茶杯倒扣在一起……
很像她在天玑山的洞府。
宁竹此时也有点儿紧张了。
她计划中江似还会有一段时间才过来, 她还有时间再布置下的,没想到他人到的那么快。
宁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还没收拾好呢。”
江似的眉眼却一点点变得柔和。
“这宅子,真是为我准备的?”
宁竹正要开口,忽有一道声音横插而入:“宁竹。”
江似循声望去,无烬从屋子里出来, 空洞的眼微微起了波澜。
他快步走上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似眯起眼。
又回来了?
江似的眼神变得阴翳暴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叫无烬尸首分离。
宁竹忽然张开手,像赶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 将无烬往屋子里赶:“无烬我现在有点事儿,你先乖乖回房间里待着。”
砰的一声。
门扉在无烬面前合上。
他茫然地摸了摸鼻子,凑到门边去听。
宁竹的声音传来:“无烬暂时没地方去,所以我让他先住在这里……”
声音骤然消失。
有人捏了隔音结界。
无烬垂下眼,一动不动立在门后。
宁竹也有点尴尬,说好了是给江似准备的宅子,转头却让别人先住了进来。
但房子这玩意儿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贵得离谱,归墟马上就要开启,她是真的没闲钱再买一间宅院了。
江似忽然开口:“既然是给我买的宅院,就是我的。”
“把他赶出去。”
宁竹正要辩解,江似将一袋子灵石抛到他面前:“重新给他买个宅子,不许他住在这里。”
宁竹张了张嘴。
最终在江似阴恻恻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接过灵石,脸颊微鼓:“进来吧,我给你处理伤口。”
洒了厚厚一层伤药,又打上绷带,宁竹终于开口问:“江似,是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的眼瞳很清澈,睫毛在眼底垂下一圈淡淡的暗色。
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江似直视她的眼:“不是说了么,想见你,所以来了。”
两人对视片刻。
宁竹叹了口气,转身收拾药箱:“下次别这样了。”
她抛出灵火,将染了血的废料烧干净:“这次运气好,没被抓到,下次呢?”
她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神真挚盯着他:“你如果想见我,就给我递传音符,有空的话我就会来这里,我们在这里见面,好吗?”
“不好。”
江似拒绝得很干脆:“等事成,天玑山的禁制不算什么,我随时都可以来找你。”
宁竹无奈道:“好吧。”
“但归墟马上就要开启,我会很忙,即使你来找我,我也不一定有空。”
“我不会打扰你。”
“你要修炼,我在旁边陪着就是。”
他似乎在认真思索:“还可以帮你梳理灵力,帮你快些修炼。”
“至于你筹备那些法器和灵丹……”
他本想叫她别瞎鼓捣了,等着自己准备,但话头一转,变成了:“有哪些搞不定的,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找。”
宁竹眼眸一亮。
还真有。
让他帮忙梳理灵力就不必了,找找东西还是可以。
宁竹现在也算是知道,这人得顺毛捋,于是她笑盈盈说:“好呀,那就麻烦你啦。”
将正事说完,宁竹频频抬头看向天色。
江似觉察到她的动作,漫不经心问:“有什么事吗?”
宁竹哪敢告诉他自己还要回去给谢寒卿煎药,只得含糊道:“跟人约好了今晚要交付剑穗。”
江似淡声说:“不去珠玑阁交易?”
“是那位师姐自己提供的材料,我收个手工费。”
“哦。”
江似很善解人意说:“那你快回去吧。”
宁竹问他:“你要走了吗?”
嗯,制作傀儡那么耗时间,他已经耽搁了很久了。
但话出口,却变成了:“既然你好心为我准备了宅院,那就勉为其难呆一晚。”
“办完事早点回来,陪我用个早膳。”
宁竹心里估算着时间,来得及。
于是她欣然点头:“我会早点回来。”
她的眼神又飘到里屋。
江似气笑了:“我是有病么?犯得着要对那呆子动手?”
宁竹忙顺毛捋:“当然不是,无烬他……有点木讷,你们还是别碰面的好。”
江似暗自磨了下牙:“成,反正有的是屋子,我去别的屋。”
他转身挑了个离无烬最远的房间,砰一下关上了门。
宁竹知道他有点生气,但眼下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匆匆给无烬送了个传音符过去,解释了下今晚的状况,让他理解一下,宁竹跳上飞剑离开。
宅院中,无烬依然立在门口,他静静听完那道传音符,缓缓盘腿坐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屋子一片空荡,江似并不在其中。
他脚踏层云,衣袂飘舞,黢黑幽深的眼盯着远处的宁竹。
下一刻,一缕神识飘飘荡荡散在风中,附着在宁竹手腕的拘银链上。
江似瞥了一眼下方的的宅院。
透过窗棂,看得见无烬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似冷笑一声。
现在他没功夫浪费时间,等他把正事办完再说。
雾气被搅动。
江似凭空消失,出现在魔宫地底。
在那里,一具半成品与宁竹的傀儡并排放置。
江似走过去,拿起架上的刻刀,继续开始雕琢“江似”。
悬挂在天际的月一点点变得明亮。
宁竹飞快穿梭在云层中,径直往攀云峰赶去。
好在她提前赶到了半地莲花田,在月华最浓烈时取下了需要的花瓣。
宁竹长呼一口气,感叹自己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她拿着半地莲往无咎洞府走去。
无咎洞府。
门扉大敞,鹤骨松姿的小仙君趺坐在地,长睫微垂,墨发逶迤。
月色如霜,凝结在他剔透冷淡的眼瞳中。
夜风穿堂而过,鼓动着他如鹤翅的袖袍。
若非小仙君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倒真的好似一尊琉璃雕像。
谢寒卿不知在此处坐了多久。
月升日落,星河倒转,天玑山万重山峦亮起星火点点。
忽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谢寒卿抬起眼帘。
竹影婆娑,月色阑珊,一道纤细幽微的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地上落叶被气流卷动,纷飞四起。
宁竹忽然被结结实实抱住。
专门拿来装半地莲的乾坤袋掉落在地,宁竹愕然瞪大眼:“……谢,谢师兄?”
少年仙君宽大的道袍如同蝶翼覆在她背脊之上。
他身上很凉,缭绕在鼻尖的冷香便也如同浸了积雪一般,激得人微微颤栗。
他抱得太紧。
宁竹几乎不能呼吸。
少女抬起手,抵在少年坚硬的肩上,带着气音唤:“那个,谢师兄,我……”
谢寒卿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击中腹部。
如同落叶,从宁竹身上轻飘飘滑开。
也便是那一瞬,滂沱剑意涤荡而出,击打在宁竹手腕的拘银链上。
“铮——”
谢寒卿单膝跪在地上,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与此同时。
魔宫中,江似单手抓握着刻刀,掌心淅淅沥沥滴下血来。
被人生生碾碎一缕神识,他眼前发黑,后脑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刻刀几乎陷在他的指掌之中。
江似眼前一遍遍重复着两人相拥的画面,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
他一点点舔掉唇角的血,跌跌撞撞走到傀儡旁边。
沾了血的指尖轻抚傀儡的脸。
他偏了偏头。
……宁竹不能留在天玑山。
明天,明天他就要把她带回来。
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无咎洞府。
宁竹吓得脸色大变,忙扑到谢寒卿身旁:“谢师兄!谢师兄你怎么样……”
小仙君面色苍白,唇边血渍星星点点,剔透的眼瞳一动不动盯着她手上的拘银链。
宁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用宽大的袖角遮住拘银链。
谢寒卿却伸出指尖,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冰,犹如冰琢雪刻,叫宁竹生出瑟缩之意。
宁竹想躲,但谢寒卿力气很大,叫她手腕都泛出淡淡的红。
他挑开她的衣袖,目光凝固在那条手链上。
通体银色,像一条首尾衔接的小蛇,头部还有一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谢寒卿微微摩挲着拘银链:“这条手链,之前没见宁师妹戴过。”
宁竹愧疚不已,又不敢供出江似,只能瞎诌:“嗯,我去魔域之前买的防御法器,可能不太灵光了,对不起,方才误伤了谢师兄……”
谢寒卿垂眸。
冰凉如水的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灵力灌注其中,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谢寒卿的指尖停留在她手腕上。
隔着薄薄一层皮肤,脉搏在有力跳动。
宁竹缩了下手:“谢师兄?”
小仙君垂着浓密纤长的眼睫,哑声说:“宁师妹去魔域,是为了寻人么?”
宁竹抿了下唇,干巴巴说:“……是想去找一个朋友,但没找到。”
她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江似还活着的事。
至于无烬,她已经请求他帮自己隐瞒见过江似的事情。
无烬如今乃是凡人之躯,凡人之
躯承受不住搜神术,谢寒卿应当不会轻易对他使用。
总归江似魂灯已灭。
若非她看过原著,也断断不会猜测江似还活着。
谢寒卿似乎没对她的话生疑。
他只是淡淡说:“是么。”
墨竹潇潇,花枝冷艳,谢寒卿的墨发在风中飞舞,有些凌乱。
小仙君衣襟上还沾着血,不复平日里那般光风霁月的模样。
宁竹到底是有些心软。
她扶起谢寒卿:“谢师兄,你伤得重吗?要不要去太素阁看看。”
至于她手上这条链子……
她转头就去问问江似,又在这链子里动了什么手脚,怎么还敌我不分呢!
谢寒卿的目光垂落在她身上。
江似,魔尊弃苍。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方才他在拘银链中感应到弃苍的气息。
谢寒卿听到自己问:“宁师妹以前认识魔尊吗?”
宁竹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不认识。”
想到魔宫那具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宁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怎么会认识那种死变态!
谢寒卿观察着她的表情,冷不丁开口:“宁师妹可知,弃苍在魔宫地底藏有一具傀儡。”
“那傀儡,与你生的别无二般。”
宁竹气得脸颊都涨红:“谢师兄也看到了吧……”
“宁师妹可有想过,弃苍或许很早就认识你。”
宁竹愣了下。
旋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被那死变态抓到魔宫之前,跟魔修一点交集也没有,怎么可能会认识魔尊……
不对,如果硬要算的话……
江似能运用魔气,勉强也算半个魔修?
谢师兄是想说……江似有可能是魔尊?
江似?魔尊?
宁竹没憋住,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寒卿淡淡望着她。
宁竹咳了下:“听说弃苍随魔渊而生,乃是天生邪魔之体。”
而江似……想起他动不动怪病发作,只剩下半条命的凄惨模样,宁竹就忍不住摇头。
这两人,绝不可能是一个人。
宁竹暗示:“天生邪魔之体,不可能修炼出修士灵根,混入天玑山修炼。”
她干巴巴笑两声:“我此前自然不可能认识弃苍。”
谢寒卿颔首:“师妹说的有道理。”
天生邪魔之体,又怎么可能有修士的灵根呢?
宁竹还挂念着煎药的事,她捡起装着半地莲的袋子:“谢师兄,若是没有事,你先回去歇息,我去给你煎药。”
半地莲采摘之后,两刻钟香变,半个时辰色变,会影响药效的。
谢寒卿昨天就没喝上药了,今天不能再出差错。
宁竹拿着袋子,很快跑远。
谢寒卿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抛出怀卿剑。
乘明塔高耸入云,保存着历代弟子的魂灯。
已至夤夜,看守弟子抱着剑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忽然惊醒:“何人?!”
月华浓重,小仙君白衣落拓,袖角的青莲流云纹在风中微微摇曳。
看守弟子忙行礼:“谢师兄。”
谢寒卿出示自己的弟子腰牌。
看守弟子接过去查验,笑着说:“那么晚了,谢师兄怎么会来乘明塔。”
“有点事需要确认。”
弟子忙打开门,引着谢寒卿进塔:“下五层楼乃是在世弟子的魂灯,第六楼开始便是已故弟子的魂灯,谢师兄要查看谁的魂灯,我帮您……”
谢寒卿淡淡颔首。
这弟子也是个机灵人,看出来谢寒卿不想被人打扰,忙说:“谢师兄慢慢看,有吩咐就叫我。”
他退出门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塔中灯火璨璨,如同烂漫星河。
谢寒卿眸光掠过,一眼看到了宁竹的魂灯,放在角落,发出一簇幽微的光。
他拾阶而上。
一直到第六层。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暗色无边,无数已故弟子的魂灯寂灭此处。
谢寒卿指尖一点,一盏魂灯飘浮到面前。
魂灯上镌刻着“江似”两个字。
谢寒卿凝视着那两个字,片刻后,他的眼瞳微微变红。
无数颜色各异的气体交织在一起,但没有江似的。
亡故者的气息会逐渐淡去。
秘境试炼已数月,江似如若真的身陨,气息的确应该已经湮灭。
谢寒卿盯着魂灯沉思片刻,又从乾坤袋取出一件小衣。
属于宁竹的粉色纠缠于其上,但循着踪迹一路往外弥漫,却再度被人为截断。
气息能掩盖,假死亦可托生,譬如早已失传的夺舍之术。
魂灯,就一定准确么?
谢寒卿将魂灯放回原处,足下无声下了楼。
他的目光停驻在宁竹的魂灯上。
现在更棘手的事情,是那枚拘银链。
小仙君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到什么,长眉又一点点舒展开。
这一晚总算是平安无事,宁竹在天色蒙蒙亮起时,将药端给了谢寒卿,监督着谢寒卿喝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寒卿服药之后,面上似乎都有了几分血色。
宁竹放下来,打着哈欠:“谢师兄,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睡觉了。”
谢寒卿垂眸:“嗯,辛苦师妹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骨上,也忽然注意到她空空荡荡的手腕。
片刻后,他忽然发问:“那枚玉镯呢?”
“凤和白玉簪改的那枚玉镯。”
那个啊。
当时进入魔域,怕那样的好东西太惹眼,宁竹便摘了下来放在洞府了。
宁竹随口说:“在洞府放着呢。”
谢寒卿点了下头,眸底有暗色翻滚。
……看来要施加一个法诀,让她永远也取不下来。
宁竹没察觉到,她揉了揉眼睛:“我走啦。”
她合上门,抛出飞剑,往幽冥集市赶去。
晨风清冽,宁竹睁着呆滞无神的眼立在飞剑上。
好困。
好想睡觉。
嗯,陪江似用完早膳,她就回去大睡特睡!
屋子里还弥漫着清苦药味。
谢寒卿起身,去了灵池。
半个时辰后,小仙君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回到屋中。
他布下结界,趺坐在地,一头墨发未束,如同水墨蜿蜒。
谢寒卿的眉眼还带着几分湿,冰消雪融,瞳孔显出几分幽黑之感。
小仙君垂眸。
室内无风,衣角却开始鼓动。
谢寒卿背脊处泛出淡淡的金光,如同烈日化为鎏金,沿着他的脊骨流淌。
谢寒卿指尖扬起,长剑飞旋,对准脊骨。
仿佛觉察到主人的意图,怀卿剑显出几分犹豫,剑身发出细细的嗡鸣。
小仙君眼瞳淡漠幽静,仔细窥去,却如同冰封万里的长河,河底波涛汹涌。
怀卿剑对准他的脊骨,一点点往下压。
剑身颤抖,仿佛在发出哀鸣。
谢寒卿表情不动,瞳孔愈发幽黑。
鼻尖渗出细汗,他的面色慢慢变得像雪一样苍白。
硬物摩擦,发出森然之声。
殷红的血融进鎏金般的日光中,滴答,滴答坠落在地。
谢寒卿眼前一片模糊。
分明是早晨,熹微的晨光却慢慢化作月色,窗外那枚火红的太阳亦变成清冷的月亮。
血腥味弥漫开。
谢寒卿耳边忽然传来少女带着泣音的呼唤:“再坚持一下,别死啊,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就要好了。
怀卿剑在哀泣。
小仙君的瞳孔微微涣散。
一刻钟后,一枚形状漂亮,色泽几近透明的骨圈飞到谢寒卿面前。
谢寒卿缓缓摊开手掌。
指尖微颤,将骨圈攥住。
旋即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