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远远地看了五年，这种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生活，却让吴华无比的充实和满足。直到最近，吴华才开始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察觉到了林月有些异常，精神状态似乎也一落千丈，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一个林月的病人，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奇怪男人。

　　起初，吴华并没有特别的在意，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病患，顶多也就算是林月的追求者而已，对于这一点，吴华已经见怪不怪，这几年间林月的追求者并不少见。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男人竟然跟踪起了林月，而且林月也似乎在极力地躲避着这个男人，甚至不惜申请从总院调岗到了松江分院。

　　吴华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目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到林月，破坏林月的宁静生活。

　　对于吴华来说，有一点比较麻烦的就是时间，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跟在林月身边保护她，所以他决定冒一次险。他以警察调查的名义，从明皓齿科拿到了这个男人的基础信息。他的主要目标是手机号，有了手机号码就可以定位他的行踪，林月已经调岗到了松江，只要这个叫楼斓的男人不再出现在林月的身边，那对于林月来说至少是安全的。

　　在跟踪定位楼斓手机两天之后，吴华果断地抱病请了假，因为他发现了楼斓去了一趟东海，很明显他在调查林月的过往，这是吴华心中的底线，而楼斓已经危险地跨过了这条吴华绝不允许碰触的底线。

　　“这次感谢你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林月在副院长办公室捧着咖啡，心情难得的愉悦，前些天因楼斓死缠烂打而积下的阴霾，也似乎都随着咖啡杯里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消散。

　　“松江分院现在正缺人，我早就想着要挖你过来了。怎么样，在总院天天和那些人精打交道，是不是烦都烦死？”沈佳禾笑着问道。

　　林月呡了一口咖啡，回笑着点了点头。

　　沈佳禾是林月的大学同学，同寝4年，无话不说，现在也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林月才能放下心里的戒备，开怀畅聊了。

　　六年前，从东海回到上海，本来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可是林月当时的情况不可能让她继续完成学业，虽然不舍不甘，但是却没有任何选择。没有毕业证，林月档案里也就只是个高中文凭，在上海这样的城市这几乎是寸步难行。所以第一年对于林月来讲，无疑是极为艰难的。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林月只好找到了沈佳禾这个大学闺蜜，同时也是明皓齿科创始人沈明皓的独生女儿帮忙，这才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轨。这次，面对楼斓的无理纠缠，林月避之不及，只能再次找到沈佳禾帮忙，没想到沈佳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顺道帮她解决了租房的问题。

　　“这几天，你先熟悉情况，不用正式坐班，没事儿的话，就过来陪我聊聊天，我天天困在这里也是闷的要死。”沈佳禾嘻嘻哈哈，倒是没有一点副院长的样子。

　　“松江分院新开没一年，压力也是挺大的吧？”林月知道沈佳禾的性格，只不过没想到工作了几年下来，却依然还是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能有什么压力，而且就算压力再大，也轮不到我这个副院长担心是吧？”沈佳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了，小月应该五岁了吧，是不是要考虑上幼儿园了？”

　　“再等等吧。”沈佳禾是唯一一个知道小月身份的人，平时也多有关心，不过林月却对她隐藏了小月是黑户的秘密。

　　“你这样一个人带着小月肯定不行，保姆总是要请一个的，这样，你赶紧去中介物色个保姆，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沈佳禾并不是担心林月带着小月耽误工作，而是真真切切地为小月的成长感到忧虑。

　　林月稍楞了一下，才继续回道：“你就别为我担心了，保姆的事情我已经在考虑了。”

　　两人又继续闲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提醒沈佳禾开院长会议，林月才出了副院长办公室。

　　接下来，无所事事，林月也不愿主动去混个脸熟，所以干脆在一个人混坐在患者候诊区想事情，想着沈佳禾说的保姆的问题。沈佳禾不经意的一个提醒，倒是给林月提供了一个思路，说不定还真能解决一直困扰着她的那个问题。

　　下班的时候，沈佳禾还在开会，于是林月留了个信息后便直接离院回家。沈佳禾帮她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比上在徐汇时也大了不少，而且还是正规的小区房，不过因为在松江，所以租金也倒没贵上多少。林月在医院收入不低，负担起来也算不上有什么压力。

　　回家的路途大概不到2公里，林月想着刚好趁着难得的清闲去逛逛超市，买些食材自己开火给小月加加餐，顺便熟悉下周围的环境，于是便沿着回家的马路闲逛了起来。

　　从超市出来，回到小区，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顺着小区的花园路，走到了16栋，林月却忽然魔怔一般地停了下来，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GT直直地停在了16栋门前，格外地扎眼。

　　林月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转身离开，可是当看到车门打开的时候，她知道已经晚了。

　　从车里走出的正是已经多日未出现的楼斓，林月本以为调岗到了松江，就可以彻底摆脱掉他，可是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却依然阴魂不散，而且看样子他甚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址。

　　林月想不通楼斓是如何发现自己住处的，毕竟自己搬进来也才2天，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一直都在跟踪自己。林月所不知道的是，对于楼斓这样一个既有闲又有钱的富二代，连跟踪这样枯燥的事情，也让他玩出了兴趣，玩出了代入感，乐此不疲，不亦悦乎。

　　在被林月彻底拒绝之后，从小生活优渥，一直被人善待的楼斓总算是明白到了为什么梦中的才是浪漫的，朦胧的才是美丽的，明白了望而不见才会心有所念，寻之不得才会契而不舍的真知灼见。用最直白的话来讲就是，人天生就是贱骨头，而林月的不留情面，则恰好挑起了楼斓的逆反心理。

　　如果林月可以早知道这一点，想必当初她就会换一种方式来婉拒楼斓了。当然，这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假设。

　　这些天，他不仅像演剧本一样地悄悄跟随着林月，而且还突发奇想地跑了一趟林月的老家东海，因为他想彻彻底底地了解林月，熟悉林月，然后再用自己的执着和真情来打动她。

　　从东海大概地了解了林月的过去，再加上在松江找到林月的具体住址时偶然发现了小月的秘密，他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林月会如此不留余地拒绝自己，他甚至生起了怜悯之心，咒骂起上天对林月的残忍。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楼斓走到了呆立的林月身边，面色深沉，不苟言笑。

　　林月搞不懂楼斓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想搞懂，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知道楼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小月的秘密，如果万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母亲离家，父亲遇害，放弃了学业，又遭遇了负心汉，一个人辛苦地带着小孩，我知道你有一百个理由来仇视男性。”楼斓把林月拒绝他的理由归结成了被男人伤害后的仇视心理，这让一生顺风顺水，不知世间疾苦的他心生怜惜，同时更坚定了他要走进林月，带她脱离苦海的信念。

　　听到这里，林月如堕冰窟，楼斓不仅发现了小月的存在，而且似乎他还调查了自己的过去。

　　“我这些天一直在观察你，我看得出你一直把自己包裹得像一个蚕茧，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应该这样自虐般地对待自己，生活越是这样，你反而更应该活出点样子。”楼斓依然按照自己的理解在自说自话，完全感受不到林月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你在调查我？”林月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人生厌的男人。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楼斓此刻显得真诚而善意。

　　林月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看向楼斓，然后幽幽地问道：“你想怎么帮我？”

第十二章

　　昆山，大溪镇派出所，吴华在办公室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捣鼓着手机，无聊透顶。

　　连请了两天的假，换来的是接下来一周的夜班，不过也好，白天总是鸡毛蒜皮，吵吵闹闹。

　　前两天，他一直贴身地跟着林月，楼斓没有再次出现，林月的状态似乎也轻松了不少，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对于这个楼斓，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既然去了东海，那么就代表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又会调查出什么。不管怎么样，这个楼斓目前来看，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想到这里，吴华放下了面叉，拨响了大东的手机，白天大东一直没接电话，楼斓今天的行踪，他到现在还不得而知。

　　“大东，睡了吗？”

　　“哪有那么好的命，值夜班呢。”

　　“那倒巧了，我也值着夜班呢。”

　　“怎么，要不联机来盘游戏？”

　　“我哪来那闲工夫，对了，刚好你值夜班，那个手机号帮我定位一下。”

　　“我说，你是不是被绿了，学来的刑侦功夫，全用来抓奸夫了？”

　　“别磨叽，赶紧的。”

　　手机里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大东的回复：“在松江呢。”

　　“松江？”吴华脑袋一嗡。

　　“怎么了？”

　　“手机别关机，我随时会打你电话，还有，半个小时给我发一次定位，记住别忘了。”说完，不等大东回应，吴华就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刚出门口没几步，他立刻又折返了回来，脱下了警服的上衣，就近丢在了门旁的办公椅上，他干的是盯梢的勾当，穿着警服肯定是不行的。

　　这时候肯定是没功夫再赶到昆山市区去搭地铁了，吴华在派出所旁的十字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知道司机肯定是不愿跨城跑松江，于是一上车就掏了警官证。

　　从昆山到松江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司机师傅一路没敢多搭腔，吴华也是不停地和大东保持着联系，关注着楼斓的动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急，只是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甚至脑子里盘算的都是一些最坏的打算。

　　晚上路况不错，一个多小时后，吴华就赶到了松江佘山，因为大东那边消息显示楼斓一直就在佘山地铁站附近，不过考虑到楼斓有可能开车，所以他并没有下车，而是让司机师傅继续转悠待命，反正等会儿给够车资就行了。

　　“佘山北路，松江元景国际大酒店，那一块儿是酒店区，我觉得那家伙是要住下了。”大东又打来了电话，汇报了楼斓的最新位置。

　　吴华赶紧打开手机导航，发现佘山北路离自己并不远。

　　“师傅，前面第一个红灯左拐600米停车。”知道司机对松江不熟悉，吴华直接照着导航指起了路。

　　到了酒店门口，吴华付了车钱，下了车，第一反应就是找吴华那辆扎眼的玛莎拉蒂。没有任何发现后，他便直接冲进了酒店大堂。

　　穿过了旋转门，晚上的酒店大堂并没有多少人，吴华一眼就认出了楼斓熟悉的身影，他应该是刚办好入住手续，正准备朝电梯方向走去。

　　看到楼斓是一个人，吴华心里本能地松了口气，不过他立马又恢复了警惕，对于楼斓的行踪的掌控仅限于这一个多小时，他不知道楼斓是否已经找过了林月，还是要先住下再行动。他当然希望是后者，这至少代表他没有来晚。

　　看到电梯门打开，吴华决定冒一次险，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并不会让人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立刻冲到了电梯旁，伸手拦住了已经快闭合的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只有楼斓一人，吴华微微示意后便走进了电梯，站到了右手边，看到亮着灯的18层，伸手快速地按下了17。

　　电梯爬升的过程，吴华偷偷地瞥了楼斓一眼，他并没有带什么行李，看样子应该是临时起意住的酒店，这让吴华有些捉摸不透，如果他是刚到的松江，先住酒店明天再去找林月，还可以解释的通，但是如果他已经找过了林月再住下，那就很难理解了。

　　而且看他满脸春风，笑意盈面，似乎刚经历过什么开心的事情，难道？

　　吴华咬牙盯着电梯门反射的模糊倒影，看着楼斓似有似无的笑脸，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叮。”17楼的指示灯灭下，吴华沉着脸快步地走出电梯。

　　出了电梯后，吴华迅速地拐进了安全通道，飞快地爬上楼梯，然后躲在了通道门后，酒店的楼道都有监控，他是不能露身的。

　　运气不错，楼斓住的房间离安全通道门并不远，通过门口的斜线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开门的样子。看了看最近的房号，双数排1802，朝前再数了三间，吴华暗暗地记住了1808房号。

　　做完这一切，吴华又下到17层，然后坐电梯下楼出了酒店。他决定立刻出发去找林月，现在盯着楼斓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的目的是保护林月和小月，只要自己在林月身边看着，就算楼斓再玩什么花样，也都不用担心出什么纰漏。

　　吴华坐在16栋楼前绿化林的亭子里，隔着树木和夜色，紧盯着2楼左边套门窗紧闭，一片漆黑的房间。

　　已经睡下了吗？看了看手机，22：02，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但是早睡的话也倒说得过去，不过他心里依然有些揣揣不安，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4月初的夜风还是有些寒意的，这让穿着单衣，猫在树林已经半个多小时的吴华有些坐不住。纠结了一会儿，他决定冒险去敲敲门，如果林月在家，听到脚步声，他完全有时间躲到楼上，这样既可以确定林月安全在家，又不会被她发现自己。

　　这时，刚好一对在小区夜跑归来的夫妇打开了一层的防盗铁门，吴华立刻起身，一路小跑跟了过去，赶在防盗门关上的瞬间，拉开门，进入了楼栋。

　　夫妇上了电梯，而吴华则从楼梯上了2楼。在左侧的202房门口站了小会儿，确定楼道上下没有脚步声后，一手挡住猫眼，一手敲了敲门，然后立刻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过了许久，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为了以防万一，吴华又敲了一次，这次他刻意加大了力度，可是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吴华基本上可以确定房间里应该是没人的，不过这么晚，林月会到哪里去呢？而且还带着一个小孩儿。林月这些年对小月的秘密可谓是尽心守护，在他这么多次的观察中，她几乎很少带小月出门，更何况还是这深更半夜。

　　想着想着，忽然间，吴华有了一种想进屋看看的冲动。那是一种积压在他心里六年已久，却从不敢放任其流露的冲动。这一刻，仅仅一门之隔，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和气息在挑动他，招唤他，如同海浪的气息引导着刚破壳而出的海龟，一步步冲向大海，无法抗拒。

　　吴华是一个目的性极强而又异常果断的人，一旦有了想法，他便会立刻付诸实施，当然，一旦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也会立刻停下，绝不拖泥带水。片刻之后，他就来到了16号楼的背面，在林月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202的阳台没有装防盗窗，房东极有可能是买来专用于出租的投资房，因为不是自住，所以装修时并没有考虑的特别周全，没想到却为他此刻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以他的身手，顺着一楼防盗窗爬上二楼并没有什么难度，难点在于会不会被人发现，暴露行踪，一旦被抓个现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吴华四周观察了下，小区里楼栋之间的间距还是很大的，而且楼与楼之间都有一片绿化林，二楼楼层矮，刚好被树林遮挡住视线，这么晚的时间，被对面楼层看到的几率应该不大。

　　至于监控摄像头，吴华早已谙熟于心，除了每栋楼门口和小区主路的交接处，其他地方都是监控的盲区。

　　接下来的关键点就在于一楼的住户了，一楼的灯倒是没亮，但是楼背朝北的房间是卧室，如果房主在家，现在要不就是在睡觉，要不就是在客厅看电视了，如果攀爬时动静过大，说不定会有所惊动。

　　盯着一楼的防盗窗，吴华大致地规划了下攀爬的路线，如果顺利的话，爬上3米多高的2楼阳台也就十多秒时间，舔了舔嘴唇，他决定冒一次险。

　　抓牢，踏紧，用力，牵引，翻上……脚面落在2楼阳台的那一刻，吴华没有一丝的紧张，反倒是有一些兴奋和期待，整个过程比他料想的要顺利，攀爬时并没有发出足以惊动人的响声。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的很严实，但是天上无月，透过缝隙也无法看清些什么。吴华拧了下阳台门上的把手，没有锁。

　　吱的一声，吴华推门从阳台进入卧室，一股极为微弱但却熟悉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瞬间唤醒了尘封在他脑海中的记忆，他还记得六年前，也是深夜，也是偷偷潜入林月的房间……想到这里，他不自主地望向了床对面的墙面，哪里煞白一片，空空如也。

　　弯腰轻抚着床面，吴华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林月的温度，这让他的双手有些颤抖。

　　这时，双眼已经适应了刚进屋的黑暗，他立刻就看到了床上的一片凌乱，还没等他生起疑惑，脚下却忽然踩住了一个半软不软的东西，瞬间，一阵儿歌响起，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的扎耳。

　　吴华几乎是第一时间松开了脚，然后捡起了脚下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发声的布娃娃，慌乱之中，吴华完全找不到玩具的开关，无奈下，只好把娃娃塞进被子里，让它自行把歌唱完。

　　简单地巡视了一遍两室一厅的房间后，吴华壮着胆子打开了房灯，灯光亮起时的景象差不多印证了他的猜测，整个房间主要的物品都还在，但是却已经翻弄的杂乱不堪，乍一看去，肯定会认为是遭遇了窃贼光顾，但是仔细观察才发现，一般存放贵重物品的抽屉和柜子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反倒是衣物和杂物散落一床，而且他有刻意找过，屋里没有旅行箱，也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房主身份的相册相框和记事本。

　　吴华又走进了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和毛巾不在，厨房里有一大袋零食和食材，里面的排骨和冻虾仁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看了看购物小票，是下午6点刚在超市购买的，看来至少在下午下班后，林月还准备着要开火做饭。

　　很明显，林月离开了，而且非常的着急和仓促。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林月忽然临时狠下了心，带着小月仓促地离开呢？要知道，她刚搬进来住了还不到一夜。

　　这时，楼斓之前在电梯里模糊而又清晰，面带兴奋，笑意盈面的样子突然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滋的一声，陷进了他的脑海，然后冒出了萦绕不散的青烟，散发出让他作呕，引他怒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