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小姐还是拎得清的,如果日后
将军的两位妻子,都生了儿子,将军的家产给谁?日后有了爵位,谁承爵?
趁此时没有孩子,抽身才是最好。
杨妈妈这么一番分析,几个丫鬟都很快接受了自家小姐要与姑爷和离的事。
徐少君吩咐霞蔚,将韩将军的东西收拾一下,拿回书房去。
就算他拖着,想等事情查明之后再说,也改变不了即将和离的事实。
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徐少君愿意等几日。
杨妈妈问这件事要不要跟娘家先通个气,徐少君打算亲自回去一趟。
和离之言,是徐少君先在韩衮这儿的试探,既然他暂时不同意,那就有必要与娘家达成一致,让娘家出面。
收拾一番,让小丫鬟去安排车。结果她很快回来说,韩将军在二门上安排了人,他们出不去。
什么?
徐少君亲自去看。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在二门外守着。
“夫人,将军有令,事情没查清之前,请夫人安心呆在府上。”
杨妈妈上前呵斥:“你们——这是要软禁夫人?”
“不敢,我等只是听令行事。”
徐少君问:“韩将军呢?叫他出来说话。”
护卫:“将军不在府上,夫人请回。”
徐少君气结。
她小瞧了韩衮,他不是暂时不同意,看这架势,查清楚后,他也不会同意。
翻来覆去地想,韩衮不放的原因,只能有三个。
一是不舍感情,二是顾及颜面,三是占有欲作祟。
她与韩衮之间,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吗,若床第间迷惑人的情感也算感情的话。
所谓的颜面,韩衮这样的人不在乎的,曾不在乎别人议论他接一个寡妇进府,现也不会在意别人说他逼走发妻。
而占有欲……但凡是个人都有吧,就像她想占有“唯一正妻”这个名分。
可能因为他对她尚在兴头上,心有不甘。
让人好几次去二门上问,都说韩将军没回来。
看来是去了军营。
一去好几天,难道就这样将她囚在府中?徐少君气恨。
夜间睡着时,隐隐觉得有人来过,早醒一看,床铺外空荡荡。
问守夜的霞蔚,她说晚间将军确实来过,“在里头呆了两个时辰,快交卯时走的。”
府上那么多空屋子,他是没地方躺吗,非要上这儿来。
可见他也知将她囚在二门内做得不对,不然为什么只敢深更半夜偷摸而来。
没被吵醒,说明他没碰他。
好在没那么禽兽。
“你没问将军为何没去军营?”
霞蔚惶恐,“将军跟能吃人似的。奴婢不敢问。”她在外头特意听着,里头静悄悄,一点动静也没。
“我想,将军心里有有夫人才会过来。”包括撕了放妻书,舍不得夫人才不想放她走。
徐少君不想听这些,他们之间现在的问题与二人无关。
“你去问问,不让出去,可递信让娘家人来看我吧?”
“是。”
霞蔚到了二门上,一眼看见青枫。
平时见到她,青枫都十分友好,有时会帮她拎东西,上回下雨时还给她打伞。
此时却冷面冰冰,比地上的霜还令人心寒。
硬邦邦地说不行,一点不肯通融。
哼,以后她也不会有好脸色!霞蔚气呼呼地回正房。
“我说不会为难他,只是递个信出去,人来了,就当平常客人来访,还将人赶走不成,他愣是不允。”
“算了,他也是奉命行事。”
徐少君若是态度强硬跋扈一点,硬要出去,那些护卫还真敢上前抓她拦她?现在她还是韩府主母,只是不想为难下人,韩衮做的事,她只找始作俑者。
不就是等几日么,看昨晚的轨迹,他总不会不来。
当日夜里,睡前,徐少君饮了浓浓的茶。
丑时,外头的门开了又关上,徐少君想,果然来了。
伸手撩开帐子,韩衮看见床上的人熟睡了,拥着大红的锦被,青丝散开,小脸儿莹莹白,站着看了一会儿,脱靴躺下来看。
徐少君翻身朝向他,眼睛还闭着。
韩衮扬起手,手指缠绕住一缕青丝,刚缠上,就见她的眼睁开了。
“夫君将我囚住,白日避而不见,深夜频频造访,所为何事?”
“不愿和离,是否意图逼我为妾?”
没想到被抓住现行,韩衮心想,模样长到他心上,婉约文雅,对人好时知冷知热,温柔周到。一旦脾气上来,专往人心窝子捅,能膈应死人。
他没有慌,手上也没动,嘴角扯了扯,“刘婆子所言,有待查证,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刘婆子没胆子诓骗,人确实还活着。将军是重情守义之人,绝不会任她枯等。而我,一越不过她去,二不接受平妻,三绝不为妾。你我迟早都是要散,早一点做打算有何不可。”
他俩面对面躺着,他的手指还缠绕她的秀发。
如此温情的场景,说着如刀一般的狠话。
韩衮直皱眉,无言以辩。
徐少君撑着坐起来,将秀发从他手中夺过,“你怎么地没去军营?”
“告假。”
“亲自看管我?”
韩衮烦躁地坐起来,“事情未弄清你就嚷嚷和离,先前疑我与人有龌龊你想好聚好散,再往前,误了一回洞房,你也提和离。姻缘岂是儿戏!”
徐少君冷笑连连,恰巧,他的姻缘比那话本子还像一出戏。
“你不能一直困着我。我要见皇后娘娘。”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难道一日查不出来,一日就不放她?
徐少君一字一字重申:“不想让我从此后记恨你的话,安排一下,我要见皇后娘娘。”
第35章
冬日已来, 风带着寒咧,徐少君拢紧披风,出门抬头望, 天色阴沉,似是要下雪了。
韩衮最终是安排了她进宫觐见。
他没跟着一道。
徐少君不知道他说查证是怎么个查证法,濠州离京城不近,光是一来一去,至少要花费半个月时间。
宫人将徐少君带到坤宁宫附近,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才继续带她进殿。
迎面撞见几个太监拖着一名宫女离去。
宫女面如死灰,形容惨状。
上次接引的大太监迎上来,解释说:“方才皇上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见了徐少君,依旧十分和蔼, 只是面上有疲倦之色。
她拉住徐少君的手:“陪我去花园走走。”
遛弯时,皇后主动问起徐少君有没有看到刚才被拖出去的宫人。
徐少君只敢暗自揣测, 皇后却不遮不掩,前前后后将事情说了,总归是宫女礼仪没学好, 触怒了皇上, 皇上要处置,皇后拦住了,说宫人的礼仪没学好, 归内廷司管, 自有相应规矩惩罚。
好说歹说将人交由内廷司。
徐少君咋舌。
都说皇上易怒, 疑心又重,动辄随意处置宫人与朝臣,全赖皇后周旋, 原来是真的。
“我给你讲这些,并不是非议圣上。是想告诉你,夫妻一体,阴阳和合。丈夫的刚需要妻子的柔来调和,妻子的内需要丈夫的外来支撑。”
“当初我将你指给韩德章的时候,你应是不服气的吧?”
话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徐少君惶恐,试图否认。
“我与圣上成婚前,和你差不多。”皇后话锋一转,徐少君便稳住了心神。
一路说下去,依旧在讲她与皇上前期的磨合,中期的配合,现在的和合。
一句没再提徐少君与韩衮。
徐少君大抵明白皇后的意思
,自古劝合不劝分。
皇后苦口婆心,用自己的例子教育她呢。